事情在往好的方向發展------------------------------------------。，簡陋得像上個世紀的產物。、簡介、分類，把腦海里的前三章大綱敲了個框架存進草稿箱。。，先這樣。，拖著這具快散架的身體往學校走。。，六張床鋪傳來此起彼伏的呼嚕聲。和楊的床位在靠窗最角落，上鋪，床板硬得能當搓衣板。，衣服都沒脫，倒頭就睡。，和楊覺得自己大概只眨了一下眼。。早上六點四十。，能把死人震活。，脊椎發出一串密集的咔嗒聲，跟放鞭炮似的。，灌了兩口自來水，出門。，彌漫著一種獨特的氣質——絕望中透著麻木，麻木中帶著認命。
黑板上貼滿了各科模擬卷的答案，粉筆灰能積三寸厚。
老師早就不講新課了，純粹是發卷子、講卷子、再發卷子。
刷題，刷題，還是刷題。
題海戰術，字面意義上的海。淹死那種。
和楊坐在倒數第三排靠墻的位置，桌面上攤著一張數學模擬卷。
卷子下面壓著那部碎屏手機。
手機屏幕上，西紅柿小說網的作者**正開著。
和楊左手撐著腦袋擋住側面視線，右手大拇指在屏幕上飛速滑動。
蒼穹斗破的全文已經刻在腦子里，每一個字、每一個標點。
系統給的新手禮包，記憶清晰度拉滿，寫起來零卡頓。
第一章，隕落的天才。
“斗之力，三段！”
“這就是以前被稱為天才少年的蕭炎嗎？如今只能用斗之力三段來形容他了。”
和楊的拇指在碎裂的屏幕上瘋狂輸出。
打字速度不算快，但勝在完全不用思考內容，腦子里有什么就往外倒。
前排的英語老師正在講完形填空的固定搭配，粉筆敲黑板敲得梆梆響。
和楊頭都沒抬。
反正成績過一本線，這些基礎題型閉著眼都能做。
與其把時間花在已經會的東西上，不如抓緊碼字。
一節課四十五分鐘，和楊碼了三千字。
效率驚人。
課間十分鐘，和楊切出小說**，打開手機瀏覽器，搜到龍江市“12345市民服務**”的在線投訴入口。
投訴類別：勞動保障。
投訴對象：好再來飯店，負責人趙大強。
投訴內容：拖欠未成年員工工資三個月共計六千九百元，存在強制加班、言語威脅等行為。
證據附件：上傳。
4分17秒的視頻，連帶錄音，一起掛上去。
和楊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點擊提交。
叮。受理成功。
行了。正規渠道先走著，給趙扒皮一個體面的機會。
接不接那是他的事。
第二節課，第三節課，**節課。
和楊全程維持著同一個姿勢——左手撐頭，右手碼字。偶爾翻一頁卷子做做樣子。
到**節課結束的時候，蒼穹斗破已經碼出去一萬二千字。
前五章，齊活。
下課鈴響。
班主任出現在教室前門。
四十多歲，戴副金絲眼鏡，姓周，教化學的。平時對和楊的態度說不上差，但也絕對談不上好——典型的“你別給我惹事就行”。
“和楊，下課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周圍幾個同學回頭瞟了一眼。
和楊把手機往卷子底下塞了塞，站起來。
辦公室在三樓走廊盡頭。
周老師坐在辦公桌后面，手里捏著和楊最近三次模考的成績單。
“坐。”
和楊拉開椅子坐下。
周老師把成績單往桌上一攤。
“和楊，你最近三次模考，語文112，數學128，英語109，理綜236。總分585。”
頓了頓。
“以你這個分數，考一個不錯的一本沒有問題。”
話鋒一轉。
“但是。”
來了。
“你今天上午四節課，我從監控里看得清清楚楚，你一直在桌子底下玩手機。”
淦。
忘了教室有監控這回事了。
和楊臉上沒什么波瀾，腦子里飛速轉。
周老師把眼鏡往上推了推。
“和楊，我也不是不理解你的情況。你一個人不容易，要打工要養活自己，我都知道。”
“但你現在這個狀態，上課完全不聽，心思全不在學習上。你要么踏踏實實把最后這幾個月沖一沖，考個好學校。要么你覺得讀書沒用，那就趁早出去打工學一門手藝。”
周老師靠回椅背。
“別到最后兩邊都顧不上。”
和楊沉默了兩秒。
“周老師，下次模考我成績只高不低。”
周老師盯著他看了幾秒，擺了擺手。
“行，你自己心里有數就行。去吃飯吧。”
和楊站起來，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一個人靠在墻上等他。
陳聰。一米七八，偏瘦，寸頭，臉上永遠掛著一股“老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
和楊在這所學校里唯一的朋友。
準確說，是唯一一個從沒因為“孤兒”這個標簽對他另眼相看的人。
“咋了？老周找你談話？”
“嗯，讓我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噗——他跟我也說過一模一樣的話，模板都不帶換的。走，吃飯去，我快**了。”
食堂在一樓，午飯時間人擠人。
兩人端著餐盤在人群里擠了五分鐘，總算找到一張空桌坐下。
和楊的餐盤里是一份最便宜的素菜蓋飯，四塊錢。
陳聰盤子里堆得跟小山一樣，***、糖醋排骨、炒雞蛋，葷素齊全。
“你又吃這個？”陳聰皺著臉，“來，排骨給你夾兩塊。”
筷子已經伸過來了。
和楊沒攔。攔也攔不住，這人從高一就開始給他夾菜，攔了三年沒攔住過一次。
“哥們兒——”
陳聰突然放下筷子，用胳膊肘懟了一下和楊。
“你暗戀的，在前面。”
和楊嚼排骨的動作停了。
暗戀？
什么暗戀？
和楊飛速在腦海里翻原主的記憶。
信息涌上來了。
陳文雅。高三（3）班。
記憶畫面里，女孩站在走廊上跟同學說話。一米七零的個子，馬尾扎得利落，校服穿在身上愣是穿出了不一樣的感覺。皮膚很白，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
原主喜歡她。
而且喜歡了挺久。
不得不說，原主眼光確實可以。這種長相加性格的組合，擱哪個高中都是校花級別。男生因為臉被吸引，因為性格留下來。
但現在這具身體里裝的是和楊。
和楊抬頭看了一眼。
陳文雅端著餐盤從前面經過，正好轉頭跟旁邊的女生說了句什么，笑了一下。
確實好看。
和楊收回視線，繼續嚼排骨。
“怎么樣怎么樣？”陳聰一臉八卦，“要不要我幫你制造個偶遇？”
和楊撇了他一眼。
“喜歡有什么用。”
“啊？”
“我現在只想搞錢，考個好大學，然后繼續搞錢。”
陳聰愣了兩秒，筷子懸在半空。
“你變了啊兄弟，以前提到人家你臉都紅，現在怎么跟個資本家似的。”
“以前是以前。”和楊把最后一塊排骨塞進嘴里，“噓寒問暖，不如打筆巨款。”
“……滿嘴順口溜，你要考研啊？”
下午第一節課剛開始，和楊的褲兜就震了。
來電顯示：趙扒皮。
和楊按掉。
五分鐘后，又震了。
趙扒皮。
按掉。
第二節課，又來。
按掉。
第三節課，連著三個。
全按掉。
和楊數了一下，整個下午，趙大強打了十一個電話。
電話打不通就發短信，短信內容從“你給我回電話”到“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去你學校”，越來越離譜。
最后一條直接是：“和楊你等著。”
和楊看完，鎖屏，繼續碼字。
下午最后一節課的下課鈴響了。
和楊收好手機，走出教學樓，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回撥過去。
響了一聲就接了。
聽筒里直接炸開。
“和楊！你找抽是不是！敢舉報老子！你知不知道今天勞動局的人直接找上門了！”
和楊把手機拿遠了兩厘米。
趙大強還在噴：“你個白眼狼！老子收留你，給你飯吃給你活干，你就這么報答我的？！”
和楊等他喘氣的間隙，開口了。
“趙哥，六千九，現在轉給我。”
“你放——”
“要么現在轉。”
和楊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任何情緒。
“要么我明天再舉報消防，后天舉報**。那段視頻我還留著，發到網**自己掂量一下，你那個店還開不開得下去。”
聽筒里安靜了三秒。
和楊能聽到趙大強粗重的喘息。
“你……你威脅我？”
和楊沒回答這個問題。
“支付寶還是微信，你選一個。”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和楊以為他掛了。
然后趙大強的聲音從聽筒里擠出來，一個字一個字的，像是從牙縫里蹦的。
“你發我支付寶。”
和楊掛斷電話，打開支付寶，把收款碼發了過去。
三十秒后。
手機震了一下。
支付寶到賬：6900元
和楊看著屏幕上的數字，嘴角動了一下。
他退出支付寶，點開西紅柿小說網的作者**。
蒼穹斗破，前五章，三萬二千字。
和楊的拇指懸在“發布”按鈕上方。
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