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腦子里全是那塊光幕，那個年輕版的諸葛亮，還有他最后說的那句話——“若你那日子的確準了，改日再與你說話。”，心想：什么叫“改日”？改日是哪日？他那邊的時間流速和這邊一樣嗎？他現(xiàn)在在干嘛？還在看地圖嗎？，她終于睡著。，每條彈幕都寫著“丞相刷火箭”。，鬧鐘響的時候，她一把抓起手機。。，只有一行字：直播系統(tǒng)已就緒等待下次連線中……，默默把手機揣回兜里。。，她八點就到了。不是為了表現(xiàn)，是因為住得近，也因為……想早點來。，她停了一下。
塑像還是那個塑像。羽扇綸巾，目光低垂。
她站在那里看了幾秒，小聲說：“丞相，臘月十六，別忘了。”
塑像不說話。
她自嘲地笑了笑，轉(zhuǎn)身去換工作服。
上午九點，第一批游客進來。她帶著一個老年團走了一圈，講劉備、講關(guān)羽、講諸葛亮，講得口干舌燥。最后一個大爺拉著她問：“姑娘，你說丞相要是活到現(xiàn)在，會干啥？”
林念愣了一下，腦子里閃過一個畫面——諸葛亮坐在***門口刷手機。
“……可能，會看直播吧。”她說。
大爺一臉問號。
中午吃飯的時候，她躲在員工休息室刷手機。刷著刷著，手指不受控制地點開了那個系統(tǒng)界面。
還是那行字：
等待下次連線中……
她嘆了口氣，把手機扣在桌上。
旁邊有人坐下。她抬頭，是趙姐。
“小林啊，上午那個老年團講得不錯嘛。”趙姐笑瞇瞇的，“不過下午有個領(lǐng)導團，我來帶吧。你經(jīng)驗少，萬一說錯話影響不好。”
林念握著水杯的手緊了緊。
“趙姐，”她說，“那個團是我預(yù)約的。”
趙姐笑容不變：“是啊，所以我跟你說一聲嘛。領(lǐng)導那邊我熟，我來帶更穩(wěn)妥。你放心，下次有機會再讓你上。”
林念看著她，忽然覺得很累。
“行。”她點點頭，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聽見趙姐在后面打電話：“喂，**啊，中午那個領(lǐng)導團我親自帶，放心吧……”
林念沒回頭。
下午三點多，她一個人在偏殿發(fā)呆。
游客稀稀落落，陽光從窗欞里斜著照進來，照在地上斑駁一片。她靠在柱子上，掏出手機，又看了一眼系統(tǒng)界面。
等待下次連線中……
她把手機舉起來，對著殿外的天空晃了晃，沒信號。
“什么破系統(tǒng)，”她小聲嘀咕，“說連線就連線，說不連就不連，比趙姐還不靠譜。”
話音剛落，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系統(tǒng)界面變了。
檢測到連線請求
發(fā)起方：諸葛亮
是否接受？
林念手指一抖，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她深吸一口氣，點了接受。
光幕“唰”地一下從手機屏幕里彈出來，懸浮在她面前。畫面從模糊到清晰，幾秒鐘后——
還是那個帳篷。
還是那張木案。
還是那個人。
諸葛亮正坐在案前，手里拿著一支筆，抬頭看過來。看見她的瞬間，嘴角微微揚起。
“姑娘，又見面了。”
林念張了張嘴，想說“丞相好”，想說“您怎么才來”，想說“我等了一天了”。
最后她說的是：“您……這會兒不忙？”
諸葛亮低頭看了一眼案上的地圖，又抬頭看她：“忙。但想問問姑娘，那東風的日子，能再細說嗎？”
林念點點頭，走到光幕前，在他對面坐下來——雖然她坐的是***的石階，他坐的是五丈原的帳篷，但隔著一層光幕，像真的面對面一樣。
“臘月十六到十八，”她說，“大概率是十六那天的未時到申時，也就是下午一點到五點之間。具體要看那幾天的風向變化，如果前幾天偏北風強，東風就會晚一點來。”
諸葛亮認真聽著，時不時點頭。等她說完了，他沉默了幾息，忽然問：
“姑娘這些知識，從何處學來？”
林念愣了一下：“……上學學的。”
“上學？”他眉頭微皺，“何為上學？”
“就是……去學堂，先生教。”
諸葛亮點點頭：“姑**學堂，教的都是這等奇術(shù)？”
林念差點笑出來——氣象學算奇術(shù)？丞相您要是知道現(xiàn)代人能人工降雨，怕是得跪下喊神仙。
但她忍住了，一本正經(jīng)地說：“算是吧。”
諸葛亮看著她，目光里有欣賞，有好奇，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東西。
“姑娘，”他說，“亮有一事不明。”
“您說。”
“姑娘為何愿意幫亮？”
林念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為什么愿意幫他？
因為他是諸葛亮？因為她從小聽他的故事長大？因為**臨終前念叨的都是他？因為她寫了三萬字的論文研究他？因為……
“因為……”她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因為您是我偶像。”
諸葛亮眉頭又皺起來了：“偶像？何為偶像？”
“就是……就是……”林念比劃了半天，“就是我很崇拜您，從小聽您的事跡長大，覺得您特別厲害，想成為您這樣的人……雖然沒成為，但能幫上忙也挺好。”
諸葛亮聽完，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念以為他掉線了。
然后他開口了，聲音很輕：
“亮……也有人崇拜嗎？”
林念愣住了。
她看著光幕里那張年輕的臉，看著他眉間那道淺淺的豎紋，看著他眼底那一絲說不清的情緒——是疑惑？是不敢相信？還是……孤獨？
“有。”她說，聲音忽然有點啞，“很多很多人。一千***后，還有很多人記得您，崇拜您，把您當榜樣。”
諸葛亮看著她，目光里有什么東西閃了閃。
就在這時——
光幕邊緣忽然飄過一行字：
用戶“愛吃火鍋的貓”進入直播間
林念愣住了。
又飄過一行：
用戶“三國迷小張”進入直播間
再來一行：
用戶“今天也在摸魚”進入直播間
林念低頭看手機——系統(tǒng)界面變了，多了一個彈窗：
彈幕系統(tǒng)已開啟
當前在線觀眾：3人
觀眾可發(fā)送彈幕與主播互動
她還沒反應(yīng)過來，光幕上已經(jīng)飄起了彈幕：
愛吃火鍋的貓：**真的是諸葛亮？？？
三國迷小張：丞相！丞相看我！我從小學就背您的《出師表》！
今天也在摸魚：等等等等，主播是誰？這什么情況？
林念：“……”
諸葛亮看著那些飄來飄去的字，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
“此為何物？”他指著一條彈幕問。
林念深吸一口氣：“這是……彈幕。就是……觀眾說的話。”
“觀眾？”諸葛亮的眉頭皺得更深了，“***的觀眾？”
林念看了看手機屏幕上的在線人數(shù)：3、4、5、7、12、25……
人數(shù)在漲。
彈幕也在漲：
三國迷小張：主播能跟丞相說話嗎？幫我問問他，《出師表》里那句“茍全性命于亂世”是真心的嗎？
愛吃火鍋的貓：丞相好帥！比電視劇里還帥！
今天也在摸魚：等等，丞相看起來好年輕，這是哪一年？
路人甲：剛進來，這什么直播間？主播誰？對面是誰？
路人乙：諸葛亮？Cosplay嗎？
三國迷小張：不是Cos！是真的！我昨晚就關(guān)注了！主播有系統(tǒng)！
林念看著那些彈幕，腦子有點轉(zhuǎn)不過來。
諸葛亮也看著那些彈幕，表情從皺眉變成了若有所思。
“姑娘，”他說，“這些人……也在一千***后？”
林念點頭。
諸葛亮沉默片刻，忽然問：“他們都能看見亮？”
林念又點頭。
諸葛亮盯著那些飄來飄去的字看了很久，然后問了一句讓林念差點噴出來的話：
“他們……也會給亮打賞嗎？”
林念：“……”
彈幕瘋了：
愛吃火鍋的貓：哈哈哈哈哈哈丞相問打賞！
三國迷小張：打！必須打！丞相我這就去充值！
今天也在摸魚：笑死我了，丞相已經(jīng)懂直播規(guī)則了
路人甲：這劇本誰寫的？太會了
路人乙：不行了我要關(guān)注，這直播間太有意思了
林念看著那些彈幕，又看著光幕里那個一本正經(jīng)問“打賞”的諸葛亮，忽然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
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丞相，您……學得挺快。”
諸葛亮微微揚起下巴，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亮若不學得快，如何在亂世立足？”
林念被噎住了。
彈幕又瘋了：
三國迷小張：丞相凡爾賽！
愛吃火鍋的貓：這波裝到了，我給滿分
今天也在摸魚：主播被丞相懟得說不出話，笑死
林念看著那些彈幕，默默翻了個白眼。
就在這時，系統(tǒng)彈出一條新消息：
用戶“三國迷小張”打賞火箭×1
林念愣住了。
諸葛亮也愣住了。
光幕上，一只火箭慢悠悠地從底部升起，在屏幕中央炸開一朵煙花。
三國迷小張：丞相！這是給您的！北伐加油！
諸葛亮看著那朵煙花，表情有點復(fù)雜。
“姑娘，”他說，“此為何意？”
林念想了想，盡量用他能懂的方式解釋：“就是……他喜歡你，想送你東西。這個火箭，是心意。”
諸葛亮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對著光幕，微微欠身：
“多謝。”
彈幕又炸了：
三國迷小張：啊啊啊啊丞相謝我了！
愛吃火鍋的貓：羨慕哭了！我也要打賞！
今天也在摸魚：等等等等，丞相剛才那個動作，是不是行禮了？
路人甲：我靠，這也太真實了
林念看著那些彈幕，又看著光幕里那個剛剛行完禮的諸葛亮，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三天前，她還是個被趙姐踩的臨時工。
三天后，她和諸葛亮在直播里聊天，還有一群網(wǎng)友在旁邊圍觀。
她低頭看手機——
在線人數(shù)：387人。
還在漲。
她抬起頭，對上諸葛亮的視線。
他正看著她，目光里有好奇，有欣賞，還有一點點……笑意。
“姑娘，”他說，“你那個世界，很有趣。”
林念張了張嘴，想說“您那個世界也很有趣”。
但話還沒出口，光幕忽然閃了一下。
諸葛亮低頭看了一眼，抬起頭時，表情變得有些嚴肅。
“姑娘，”他說，“有人來了。”
林念一愣：“誰？”
諸葛亮沒有回答，只是往后退了一步，微微側(cè)身——
光幕邊緣，出現(xiàn)了另一個人的衣角。
青色的衣袍，修長的手指，腰間系著一塊玉佩。
然后，一個清朗的聲音從光幕那頭傳來：
“亮，你在跟誰說話？”
林念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光幕里已經(jīng)多了一個人。
年輕，俊朗，眉眼間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傲氣。
他走到諸葛亮身邊，看向光幕——
目光對上林念的那一瞬間，他愣住了。
“此為何物？”
林念：“……”
諸葛亮：“……”
彈幕：**是周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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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