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新的開始------------------------------------------，門鈴響了。，外面站著五個人。最前面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笑容溫和。他身后跟著兩個同樣穿白大褂的年輕助手，還有兩個穿著藍色工裝的人，推著兩個大推車，上面放著好幾個箱子、籠子、還有一臺小型設備。“林小姐**，我是方明遠，仁心寵物醫院的。”男人伸出手，“劉管家讓我們來的。這是我們的團隊——兩位獸醫，兩位美容師。**，請進。”，推車推進來的時候，客廳一下子顯得有點擠。但林昕注意到他們的動作很輕，箱子落地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設備擺放也很有條理。，快速掃了一眼客廳。年糕蹲在貓爬架上，大毛、二毛、三毛和棉花擠在紙箱里。“五只。”他點了點頭，回頭跟團隊說了幾句。兩個獸醫開始從推車上拿設備——便攜式檢查臺、體溫計、聽診器、疫苗保溫箱。兩個美容師開始準備洗澡用的溫水、寵物沐浴露、大毛巾、吹風機。、專業。“我們先做檢查。”方醫生戴上手套，蹲下來，朝紙箱里的大毛伸手，“來，讓我看看。”，弓著背，發出一聲低低的“嗚”。，低沉的，穩穩的：“莫慌。這些人是來幫忙的。不疼。”，慢慢放松了。方醫生把它抱起來，放在便攜檢查臺上。翻過來看肚子，看了看耳朵和牙齒，又摸了摸四肢。“這只還行，除了瘦了點，沒什么大問題。公貓，大概四個月大。”。，又去抱二毛。二毛被抱起來的時候抖了一下，細細地叫了一聲“疼”。
“這只后腿有舊傷。”方醫生輕輕捏了捏后腿關節，二毛又叫了一聲，“沒骨折，應該是軟組織挫傷，養養就好了。母貓，大概三個半月。”
三毛檢查的時候縮成一團，方醫生輕輕摸了摸它的背。“這只最瘦，有點營養不良，其他沒什么。母貓，三個月左右。”
棉花最后檢查。方醫生把它捧在手心里，看了看耳朵。“這只兔子有耳螨，需要滴藥。后腿也有點傷，不嚴重。母兔，大概兩個月。”
方醫生把棉花放回紙箱，站起來，抬頭看著貓爬架上的年糕。
“這只也檢查一下吧？”
年糕低頭看著他，沒動。
林昕走過去，朝年糕伸出手。“下來吧，檢查一下，不疼的。”
年糕看了她一眼，站起來，從貓爬架上跳下來，穩穩地落在她腳邊。
方醫生蹲下來，輕輕摸了摸年糕的后腿和左前爪。年糕一動不動，尾巴慢慢地甩。
“這只恢復得挺好的。公貓，兩歲左右，之前傷得不輕，但處理得很及時，傷口都快好了。”方醫生站起來，“先洗澡再打疫苗，順序沒問題。”
年糕抬頭看了方醫生一眼，轉身走到沙發旁邊蹲好。
美容師已經把溫水準備好了。兩個美容師一人抱一只，把大毛和二毛放進溫水盆里。
大毛四條腿剛碰到水就蹬了起來，濺了一地水。
“喵嗚——！”大毛的聲音又沙又響，“水！水！好多水！”
年糕蹲在沙發旁邊，低沉的公貓聲音響起來：“穩得住。洗個澡而已，又不是上戰場。洗干凈了舒服。”
大毛不叫了，但四條腿還是繃得直直的，尾巴豎得像根棍子。美容師給它搓沐浴露的時候，它一臉“老子在忍耐”的表情，把林昕看笑了。
二毛很乖，一動不動地站著，偶爾細細地叫一聲“暖和”。三毛和棉花一起洗。三毛縮在美容師手里，閉著眼睛，渾身發抖。棉花縮成一團，耳朵貼著背，整個就是一個毛球，細細的聲音一直在說“怕怕怕怕怕”。
林昕蹲在旁邊，伸手輕輕按住棉花的背。“不怕不怕，洗完了就干干凈凈了。”
棉花慢慢把耳朵豎起來了一點。
輪到年糕了。
一個美容師走過來，蹲在年糕面前。“到你了，大橘。”
年糕站起來，穩穩地走到溫水盆旁邊。它低頭看了看盆里的水，伸出爪子碰了碰，然后自己跨了進去。
水花濺了一點出來，但年糕一聲沒吭。它站在盆里，尾巴豎得直直的，圓圓的臉上寫著一本正經。
美容師愣了一下，笑了。“這么乖？”
年糕沒理她。
美容師把溫水淋在年糕身上，它的毛被水打濕之后，整只貓縮水了一大圈，但骨架還是很大。美容師搓沐浴露的時候，年糕一動不動，尾巴慢慢地甩。
“暖和。”年糕說，低沉的公貓聲音里帶著一點滿意。
林昕蹲在旁邊，看著年糕一臉享受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年糕看著她。
“沒什么。你看起來挺舒服的。”
年糕把眼睛閉上了。“還行。”
洗完澡，美容師用大毛巾把每只都包起來擦干，又用吹風機吹了一遍。大毛被吹干之后毛炸得像個球，蹲在沙發上舔爪子，一臉“其實也沒那么可怕”的表情。二毛和三毛擠在一起，毛軟軟的，香噴噴的，互相蹭來蹭去。棉花被吹干之后蓬松了一圈，像個棉花糖，蹲在紙箱里東張西望。
年糕最后一個被吹干。美容師用梳子把它的毛梳開，橘色的毛蓬松起來，整只貓大了一圈，毛色亮得發光，背上的虎斑紋清清楚楚。它蹲在沙發扶手上，尾巴圈在爪子前面，端端正正的，像個剛打完勝仗的將軍。
“好看。”林昕說。
年糕的尾巴尖甩了一下。“還行。”
方醫生給每只都打了疫苗。大毛**的時候哼了一聲，沒動。二毛抖了一下，細細地“嗯”了一聲。三毛縮著沒出聲。棉花**的時候耳朵貼得緊緊的，但也沒叫。年糕最后一個打，它蹲在那里，**進去的時候動都沒動，只是尾巴甩了一下。
打完疫苗，方醫生從箱子里拿出幾個疫苗本，在上面填好信息。
“疫苗本您收好，上面有下次打疫苗的時間。兔子的耳螨每天滴兩次藥，滴一個星期。后腿的傷不用處理，養著就行。這三只小貓的驅蟲今天也做了，一個月后再***。大橘的傷口恢復得很好，再養一周就完全好了。”
助手從推車上拿下來幾個袋子，里面裝著貓糧、兔糧、草、罐頭、營養膏、五條驅蟲項圈、五把寵物梳子、五條軟毛巾。
“這些是劉管家讓我們帶過來的，還有一些常用的藥品，益生菌、驅蟲藥、耳螨滴劑，用法都寫在標簽上了。”
林昕接過袋子，看了一眼。“謝謝方醫生。”
“不客氣。有什么問題隨時打電話。”方醫生遞過來一張名片，帶著團隊走了。
門關上之后，客廳里安靜下來。
五只動物都洗得干干凈凈的，香噴噴的。大毛在沙發上舔爪子，二毛和三毛在紙箱里打瞌睡，棉花縮在沙發角上，耳朵慢慢豎起來了。年糕蹲在貓爬架上，毛蓬松著，尾巴垂下來，一晃一晃的。
林昕坐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屋子的小東西。
“舒服吧？”她問。
“舒服。”二毛細細的聲音從紙箱里傳出來。
“暖和。”三毛也跟著說，細細的。
“不臟了。”大毛沙沙的聲音，帶著點滿意。
棉花沒說話，但它的耳朵豎得高高的，在沙發角上慢慢地轉了一圈。
年糕從貓爬架上低頭看了她一眼。“還行。”
林昕笑了一下。
她拿起手機，給劉叔發了條消息：“劉叔，都檢查完了，洗了澡打了疫苗。謝謝您。”
劉叔秒回：“小姐客氣了。需要什么隨時說。”
“好的。”
她又給大哥發了條消息：“哥，我撿了幾只貓和一只兔子。劉叔安排了寵物醫院上門檢查過了，都挺好。”
大哥秒回：“幾只？”
“三只貓，一只兔子。加上年糕一共五只。”
“好。需要什么跟劉叔說。”
“嗯。”
林昕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年糕從貓爬架上跳下來，走到她腳邊，蹲了下來。
“累不累？”它問，聲音低低的。
“還行。”
年糕沒說話。它把下巴擱在她的腳面上，尾巴慢慢地甩。毛軟軟的，蓬蓬的，蹭在腳腕上**的。
林昕低頭看著它，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年糕沒躲，也沒動，就那樣安安靜靜地趴著。毛被吹干之后摸起來特別舒服，軟軟的，滑滑的。
“年糕。”她小聲說。
“嗯。”
“謝謝你。”
年糕的尾巴尖甩了一下。
“謝什么。”
“謝謝你帶它們回來。”
年糕沒回答。過了一會兒，它站起來，走到紙箱旁邊，看了看里面擠在一起的四只小東西。
“以后它們也是這兒的住戶了。”它說，聲音低低的，穩穩的，“得好好養著。”
林昕笑了一下。“嗯。”
那天晚上，她關了燈，躺到床上。
年糕照例趴在臥室門口，尾巴卷過來蓋住鼻子。毛蓬蓬的，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年糕。”
“嗯。”
“你今天說，之前叫過我——你叫了什么？”
年糕沉默了一會兒。
“第一天晚上。”它說，聲音悶悶的，“你抱著我上車的時候，我叫了你一路。你一句都沒聽見。”
“你叫了什么？”
年糕把尾巴從鼻子上挪開，露出半只眼睛。
“我說，謝謝你。”
林昕的眼眶忽然有點熱。
“后來也試過幾次。”年糕繼續說，“你喂我罐頭的時候，你給我上藥的時候，你睡覺前跟我說晚安的時候。我叫過你，你都沒反應。”
“那你怎么知道我能聽見了？”
年糕的尾巴尖甩了一下。
“剛才在陽臺上，你看著我的時候，你的光閃了一下。”
“光？”
“嗯。你身上那層光。”年糕的聲音低低的，“之前一直是淡淡的，很穩。剛才突然亮了一下，然后你就聽見我說話了。”
林昕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什么光都沒有。
“我看不見。”她說。
“動物能看見。”年糕說，“好人身上的光是亮的，壞人身上的光是暗的。那天晚上那三個，身上是灰的。帶頭的那個，灰得發黑。”
“那我的光呢？”
年糕沉默了一會兒。
“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年糕沒有馬上回答。它把尾巴重新蓋回鼻子上，聲音從毛茸茸的尾巴底下傳出來，悶悶的。
“我活了這么久，見過很多人的光。好的亮的，壞的暗的。但你的……”它頓了頓，“你的像是太陽。”
林昕沒說話。
“那天晚**從樓上跑下來的時候，我就看見了。”年糕說，“那層光把你整個人都裹住了。我從來沒見過那樣的光。”
“所以……你才跟我回來的？”
年糕沒回答。它把腦袋往尾巴里埋了埋。
“太晚了。睡覺。”它說，“明天還得給那幾只小的弄吃的。穩得住，慢慢來。”
林昕笑了一下。
“晚安，年糕。”
“晚安。”
窗外，城市的燈一盞一盞滅了。
客廳角落里，四只洗得干干凈凈的小東西擠在一起，發出細細的、均勻的呼吸聲。大毛睡在最外面，毛蓬蓬的。二毛和三毛擠在中間，毛軟軟的。棉花縮在最里面，耳朵貼著小肚子，毛白白的，像個真的棉花球。
年糕趴在門口，半睜著眼睛。毛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干干凈凈的，蓬蓬松松的。
它又看到那層金色的光暈了。比前幾天亮了一點點，從林昕的房間里溢出來，漫到走廊上，漫到它趴著的地方。
它活了這么多年，見過很多人的光。
但沒有一個，像這個一樣。
像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