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妈妈病了安慰短语,亚洲AV无码国产精品色在线看 ,无码在线看,69麻豆天美精东蜜桃传媒潘甜甜,一级做a爰片久久免费观看,欧美黄色视屏,国产在成人精品线拍偷自揄拍,黄色视频在线观看网站,欧美αⅴ

重生之墨染山河(張承遠承遠)全文閱讀免費全集_完結小說重生之墨染山河張承遠承遠

重生之墨染山河

上一篇 目錄 下一篇

小說簡介

張承遠承遠是《重生之墨染山河》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春天里的風”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第 1章 詔獄驚夢 寒梅復生------------------------------------------,混合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腐肉的惡臭,鉆進鼻腔,滲入骨髓。。,烙鐵燙在胸口的焦糊味仍在彌漫,鹽水潑灑在綻開的皮肉上,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破碎的肺腑,帶來新一輪的窒息與灼痛。“畫……還是不畫?”,帶著令人作嘔的濕黏氣息。那是東廠提督太監曹謹,太子趙恒最忠實的鷹犬。,視線被血污模糊。他看見曹謹那張...

精彩內容

:墨香社內,故友新敵------------------------------------------,午后。,已過去三日。,林辭過得異常平靜。他按時去翰林院點卯,在浩如煙海的典籍圖冊間消磨時光;偶爾被召去東宮,也只是為太子新得的幾幅古畫做做鑒定,說些不痛不*的品評。趙恒沒有再單獨召見他,曹謹也未曾再出現。一切仿佛又回到了重生之初那種按部就班的日常。,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如同無形的絲線,纏繞在他周圍。他必須更加小心,每一步都要計算精準。而今日,便是他計劃中至關重要的一步——墨香社旬會。,是一處三進的大宅院,原是一位致仕翰林的私邸,后被幾位喜好風雅的官員集資買下,改作書畫雅集之所。青磚灰瓦,飛檐翹角,門前兩株百年銀杏剛抽出嫩綠的新芽,在午后的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他依舊穿著那身青色官袍,手里提著一個不起眼的青布包裹,里面是他慣用的幾支筆和一方舊硯——這是“畫癡”該有的做派。,便聽得院內傳來陣陣談笑聲,絲竹之聲隱約可聞,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墨香、茶香,以及名貴熏香混合的復雜氣息。門房是個須發花白的老者,見到林辭,微微躬身:“可是翰林院林待詔?張大人已吩咐過,您請進。有勞。”林辭頷首,邁過高高的門檻。。。青石板鋪就的地面灑掃得一塵不染,四周廊下懸掛著數十幅書畫作品,有山水、花鳥、人物,也有書法條幅。正中搭著一方簡易的戲臺,幾名樂師正在調試琴瑟,叮咚之聲清脆悅耳。庭院兩側擺開數十張黃花梨木案幾,上面陳列著茶具、果品、點心。已有三四十位賓客散坐其間,或品茗交談,或駐足觀畫,或三五成群低聲議論。,林辭大多認得。、挺著肚腩、正撫須大笑的,是戶部右侍郎劉庸,前世因貪墨漕糧銀兩,在永昌大**爆發后被暴民從府中拖出,活活打死。他身邊圍著幾個滿臉諂笑的官員,如同眾星捧月。,獨自負手觀畫、神情嚴肅的中年官員,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李巖,清流中的中堅,前世因**首輔徐階“姑息養奸”而被貶出京,后來在地方上組織民團抵抗**軍,城破后自刎殉國。,幾個穿著錦緞常服、氣質儒雅中透著精明的,是江南來的大商賈,正與一位工部郎中低聲交談著什么,眼神閃爍。
還有幾位穿著素雅衣裙、戴著面紗的年輕女子,由丫鬟陪著,在女眷專用的區域輕聲細語,應是某位官員的家眷或京城有名的才女。
林辭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些面孔,心中卻翻涌著前世的記憶——哪些人曾落井下石,哪些人曾冷眼旁觀,哪些人曾有過一絲未泯的良知。這些信息,都將成為他未來布局的**。
“辭弟!你可算來了!”
一個熟悉而熱情的聲音響起。張承遠從人群中快步走來,臉上洋溢著恰到好處的笑容。他今日穿著一身寶藍色杭綢直裰,頭戴方巾,腰系玉帶,顯得風度翩翩,比在翰林院時更多了幾分官場中人的圓滑氣度。
“承遠兄。”林辭拱手,臉上露出慣有的、略顯拘謹的笑容。
張承遠親熱地拉住他的胳膊,聲音洪亮,仿佛要讓周圍所有人都聽見:“諸位,這位便是我常提起的翰林院同僚,林辭林待詔!別看他年輕,于書畫一道的造詣,那可是連太子殿下都贊賞有加的!”
幾道目光投了過來,有好奇,有審視,也有不以為意。林辭適時地低下頭,做出不擅應酬的局促模樣。
“張兄過譽了,微末之技,不足掛齒。”他的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
“誒,辭弟就是太謙遜。”張承遠拍拍他的肩膀,轉頭對一位正走過來的緋袍官員笑道,“王侍郎,您不是一直想尋一幅好的雪景圖么?改日讓辭弟為您畫上一幅,保證意境深遠!”
那位王侍郎矜持地點點頭,目光在林辭身上停留片刻,淡淡道:“林待詔年輕有為,后生可畏啊。”說罷,便與張承遠寒暄起來,將林辭晾在了一邊。
張承遠一邊與王侍郎交談,一邊不著痕跡地將林辭引到庭院邊緣一張相對僻靜的案幾旁,低聲道:“辭弟,你初來乍到,先在此處歇息,看看畫。為兄還要去招呼幾位大人,待會兒再來尋你。”
“承遠兄自去忙,不必管我。”林辭順從地坐下。
張承遠滿意地點點頭,又拍了拍他的肩,轉身便匯入人群,如同游魚入水,很快便與幾位官員談笑風生起來。他的笑聲爽朗,舉止得體,敬酒、恭維、引薦,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顯然已是這種場合的常客。
林辭獨自坐在角落,端起案幾上早已備好的青瓷茶盞。茶水溫熱,是上等的龍井,清香撲鼻。他淺淺啜了一口,目光再次投向庭院。
張承遠正在與那位戶部侍郎劉庸交談,身體微微前傾,臉上帶著近乎諂媚的笑容。劉庸似乎說了句什么,張承遠立刻撫掌大笑,連連點頭。不遠處,李巖朝那邊瞥了一眼,眉頭微皺,輕輕搖了搖頭,轉身繼續看畫。
林辭的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前世,張承遠便是這樣,靠著鉆營與出賣,一步步從翰林院編修爬到吏部郎中的位置。而自己,曾天真地以為這位“摯友”是真的在為自己鋪路,卻不知從一開始,自己就是他用來攀附太子的墊腳石之一。
他放下茶盞,起身,緩步走向廊下懸掛的書畫。
午后的陽光透過廊檐,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微風拂過,廊下的畫軸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墨香、紙香,混合著庭院中草木的清新氣息,縈繞在鼻尖。
林辭在一幅山水畫前駐足。
畫的是江南春色,桃紅柳綠,小橋流水,筆法工細,設色明麗。落款是“金陵散人”,應是某位江南畫師的作品。畫技純熟,但意境流于俗套,不過是迎合時下富商官員喜好的應景之作。
他微微搖頭,移步向下。
下一幅是狂草書法,寫的是李太白《將進酒》中的句子“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筆走龍蛇,氣勢磅礴,但細看之下,鋒芒過露,少了些沉雄內斂的底蘊。應是某位急于彰顯才氣的年輕士子所為。
再下一幅……
他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那是一幅設色人物畫,尺幅不大,懸掛在廊柱側面一個不太起眼的位置。畫中描繪的是一群衣衫襤褸的農夫,在龜裂的土地上跪地祈雨。天空灰暗,烈日卻依舊毒辣地炙烤著大地,遠處的田壟干涸得如同老人的皺紋。農夫們面容枯槁,眼神絕望,其中一個老農仰頭望天,張著嘴,仿佛在無聲吶喊。畫者用筆粗獷,墨色濃重,尤其是那片龜裂的土地,用干筆*擦,質感強烈,仿佛能觸摸到那種干硬與灼熱。
畫的右上角,題著兩行小詩:“赤地千里無顏色,蒼生何辜受此煎?”沒有落款,只有一方小小的、已經有些模糊的朱文印,依稀可辨是“耕石”二字。
林辭的心,輕輕一顫。
這幅畫,他前世在某個小拍賣行見過殘片。據說原作在永昌大**期間毀于兵火,畫者不詳。當時他只覺畫中悲憫之氣撲面而來,印象深刻。沒想到,今生竟在此處得見全貌。
而更讓他在意的,是此刻正站在這幅畫前的人。
那人約莫四十出頭,穿著洗得有些發白的青色官袍,身形清瘦,面容嚴肅,眉頭緊鎖,正對著畫搖頭嘆息。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神中充滿了沉重與無奈。
周明軒。
都察院監察御史,正七品。官職不高,名聲卻不小——以剛直敢言、不避權貴著稱。前世,正是在今年秋,他因上疏**兵部侍郎高煥貪墨北疆軍餉、勾結狄戎,證據確鑿,言辭激烈,震動朝野。然而,高煥背后站著太子趙恒,**很快被壓下。周明軒反被誣陷“結交邊將、圖謀不軌”,革職查辦,流放三千里,最終病死在荒涼的嶺南驛道旁。
林辭還記得,前世聽聞周明軒死訊時,自己正在東宮為太子作畫。趙恒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句:“那個不知死活的周明軒,總算消停了。”而張承遠在一旁附和:“此等狂悖之徒,死不足惜。”當時自己心中雖有一絲不忍,卻也不敢多言。
如今想來,周明軒之死,不僅是忠良蒙冤,更是大周王朝最后一點自我糾錯能力的徹底喪失。自此之后,言路閉塞,**橫行,邊關糜爛,終至不可收拾。
林辭深吸一口氣,將翻涌的心緒壓下。他端起自己那杯茶,狀似無意地走到周明軒身旁,也抬頭看向那幅畫。
兩人并肩而立,沉默了片刻。
庭院中央,樂聲已起,是清越的琵琶曲《春江花月夜》,與眼前這幅赤地千里的畫面,形成了刺眼的反差。
“這幅畫……”林辭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帶著讀書人特有的溫潤,卻又有一絲仿佛未經世事的“天真”,“筆法雖略顯粗率,不及院體畫工細,但意境……卻是極深的。”
周明軒側過頭,看了林辭一眼。他顯然認出了這位太子新近賞識的“畫**”,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恢復了那種嚴肅的神情,淡淡道:“林待詔也懂畫中意境?”
“略知一二。”林辭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畫上,仿佛沉浸其中,“你看這土地,*擦如斧劈,干澀焦枯,觀之便覺唇干舌燥。這天空,灰中透黃,悶熱壓抑,不見一絲云彩水汽。還有這些人……”
他的手指虛虛點向畫中跪地的農夫:“他們的眼神,不是絕望,是麻木。是認命了。仿佛這赤地千里、顆粒無收,已是天經地義。唯有這個仰頭的老者……”
林辭的聲音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沉重:“他還在問。問天,問地,問這世道,為何如此不公?為何辛勤勞作,卻換不來一**命糧?畫者題詩‘蒼生何辜’,問的又何嘗不是這個?”
周明軒渾身一震,猛地轉頭,緊緊盯著林辭。
眼前這個年輕人,面容清俊,眼神清澈,甚至帶著點書**式的專注。可他說出的話,卻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精準地剖開了這幅畫最核心的悲憤與詰問!
這哪里是一個只知埋頭書畫、不通世故的**能有的見識?
“林待詔……”周明軒的聲音有些干澀,“你……當真如此看?”
林辭仿佛這才從畫中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靦腆:“讓周御史見笑了。在下只是覺得,畫者若非親眼見過這般景象,心中若無大悲憫,斷然畫不出如此觸目驚心之筆。這畫,看的不是技法,是心。”
“是心……”周明軒喃喃重復,眼神復雜地看著林辭,又看向那幅畫,良久,長長嘆了口氣,“林待詔所言極是。這畫,名《祈雨圖》,作者‘耕石先生’,乃是江南一位隱士,去年游歷北地旱區所作。他托人將畫送至京城,希望有官員能見此民間疾苦,上達天聽……可惜,掛在此處月余,觀者如云,卻無人如林待詔這般,真正看懂畫者之心。”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無奈與自嘲。
林辭心中了然。周明軒定是早已看過此畫,甚至可能認識那位“耕石先生”。他今日來此,或許本就存了借此畫警醒同僚之心,卻見滿座朱紫,依舊沉醉在風花雪月之中,故而獨自在此嘆息。
“周御史心懷黎庶,令人敬佩。”林辭誠懇道,“只是……畫終歸是畫。看得懂的人,自然懂;看不懂的,縱使掛在眼前,也視而不見。”
周明軒目光銳利地看向他:“林待詔以為,為何會視而不見?”
林辭垂下眼簾,把玩著手中的茶盞,聲音輕緩,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或許是因為,他們腳下的青石板太光滑,案幾上的龍井太香醇,耳邊的琵琶太悅耳。離那龜裂的土地、絕望的農夫……太遠了。遠到,那仿佛只是畫中的故事,與己無關。”
周明軒怔住了。
他再次仔細打量眼前這個年輕人。青色官袍略顯寬大,襯得身形有些單薄。眉眼溫潤,氣質安靜。可就是這樣一個人,說出了他憋在心中許久、卻不敢輕易宣之于口的話!
距離。何止是空間的距離?更是身份、地位、利益織就的厚厚屏障!那些高坐堂上的大人們,有幾個真正在意千里之外、螻蟻般的百姓是死是活?他們在意的,是今年的考績,是明年的升遷,是手中的權力,是家族的**!
一股強烈的共鳴,夾雜著知音難覓的激動,涌上周明軒心頭。他忽然覺得,這個傳聞中癡迷書畫、不通世故的林待詔,或許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林待詔……”周明軒的聲音鄭重了幾分,“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周某以往對書畫之道,只當是文人雅趣,今日方知,真正的佳作,亦可觀世情、察民瘼。不知林待詔平日作畫,可有所感?”
林辭心中微動。他知道,機會來了。
“在下愚鈍,只是偶有所得。”他斟酌著詞句,既不能顯得太過深沉,又要引起周明軒的重視,“譬如畫山,不能只畫其形,更需畫其骨、其氣、其神。山有脊梁,人亦有風骨。畫水,不能只畫其柔,更需畫其韌、其勢、其潤澤萬物之德。觀畫如觀人,作畫亦如做人,筆墨之間,可見心性。”
他頓了頓,看向周明軒,眼神清澈:“周御史風骨錚錚,憂國憂民,在下雖愚,亦心向往之。若御史不棄,他日得空,愿以拙筆,為御史畫一幅《青松圖》,以松之挺直不屈,喻御史之浩然正氣。”
這番話,既有對周明軒品格的推崇,又以“畫”為媒介,表達了結交之意,分寸拿捏得極好。
周明軒眼中閃過一絲感動。他在朝中因直言得罪了不少人,同僚多避而遠之,何曾聽過如此真誠的贊譽與結交之請?更何況,對方還是太子近臣,卻并無絲毫驕矜之氣。
“林待詔過譽了。”周明軒拱手,語氣誠懇,“周某性情迂直,常惹禍端,恐連累待詔。不過,待詔于書畫、于世事之見解,確令周某茅塞頓開。改日若有閑暇,還請待詔過府一敘,周某當備薄茶,再向待詔請教畫藝。”
“不敢當‘請教’二字。”林辭連忙還禮,“能與周御史論畫,是在下之幸。”
兩人相視一笑,氣氛融洽。
然而,就在此時,林辭敏銳地感覺到,一道目光從庭院另一側投來,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目光并不強烈,卻帶著一種審視的、不悅的意味。
林辭用眼角的余光瞥去。
只見張承遠不知何時已結束了與劉庸的交談,正站在一株海棠樹下,與另一位官員說著話。但他的臉,卻微微側向這邊,目光穿過庭院中晃動的人影,落在了林辭與周明軒身上。
雖然距離較遠,看不清張承遠具體的表情,但林辭能感覺到,那目光中一閃而過的陰霾,以及……一絲被冒犯般的嫉妒?
張承遠顯然沒料到,被自己冷落在角落的“辭弟”,竟會與素以難纏著稱的周明軒相談甚歡。周明軒是什么人?是清流中的刺頭,是***都不愿輕易招惹的角色!林辭與他結交,對自己有什么好處?萬一這書**被周明軒那套“忠君愛國、直言敢諫”的酸腐道理蠱惑了,脫離了自己的掌控,甚至反過來給自己惹麻煩……
張承遠心中瞬間轉過數個念頭,臉上的笑容卻絲毫未變,甚至對身邊的官員點了點頭,然后便端著酒杯,朝林辭這邊走來。
林辭收回余光,仿佛毫無察覺,依舊與周明軒低聲交談著畫法用筆。
“辭弟,原來你在此處。”張承遠的聲音帶著笑意響起,他已走到近前,很自然地站到了林辭身側,目光掃過周明軒,拱手道,“周御史,許久不見。”
周明軒對張承遠顯然并無太多好感,只是淡淡回禮:“張郎中。”
“方才與劉侍郎聊起今春江南貢茶,還說待會兒要請辭弟品鑒一番,沒想到辭弟與周御史聊得如此投緣。”張承遠笑著,很自然地抬手,親熱地攬住了林辭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宣告所有權的意味,“周御史于書畫也有研究?”
“略知皮毛,不及林待詔。”周明軒語氣平淡。
“辭弟的畫技,那是沒得說。”張承遠笑道,轉頭對林辭,語氣依舊親昵,卻多了幾分只有兩人能懂的微妙,“不過辭弟啊,周御史公務繁忙,且性子直率,眼里揉不得沙子,平日**奏章如雪片一般。你與他探討畫藝自是風雅,但也要注意分寸,莫要耽誤了周御史的正事,也莫要……聽了些不該聽的話,平白惹來麻煩。”
他的手指,在林辭肩頭輕輕拍了拍,笑容滿面,話語中的敲打意味,卻已清晰可辨。
林辭心中冷笑,臉上卻適時地露出些許茫然和不安,看了看張承遠,又看了看周明軒,低聲道:“承遠兄提醒的是……在下只是與周御史論畫,并無他意。”
周明軒的臉色沉了下來。張承遠這話,明著是提醒林辭,暗里卻是在警告自己,離他張承遠“罩著”的人遠點。
“張郎中多慮了。”周明軒的聲音冷了幾分,“周某與林待詔,不過就畫論畫。至于**奏章,那是周某職責所在,該寫的,一個字都不會少。不該聽的……周某也從未讓旁人聽過。”
氣氛頓時有些僵。
張承遠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笑了起來:“周御史言重了。張某也是為辭弟好,他初入東宮,年紀又輕,難免思慮不周。有周御史這樣的良師益友提點,自然是好的。”他話鋒一轉,“時辰不早,雅集將散,辭弟,我們該去向幾位大人告辭了。”
說著,他攬著林辭肩膀的手微微用力,便要帶他離開。
林辭順從地移動腳步,卻不忘回頭對周明軒拱手:“周御史,今日受益匪淺,改日再登門請教。”
周明軒看著林辭被張承遠半攬半推地帶走,眉頭緊鎖。他看得出,林辭對張承遠似乎頗為順從,甚至有些畏懼。這個才華橫溢、見解獨到的年輕人,難道真的只是張承遠手中一枚聽話的棋子?
他心中升起一絲疑慮,但更多的,卻是一種惋惜。
若林辭真能保持那份洞察世情的赤子之心,不為張承遠之流所染,將來未必不能成為國之棟梁。可惜……
周明軒搖了搖頭,再次看向那幅《祈雨圖》,畫中農夫絕望的眼神,與林辭方才那清澈中帶著沉重的話語交織在一起,讓他的心,愈發沉重。
庭院另一側,張承遠帶著林辭,向幾位官員告辭。他的笑容依舊完美,言辭依舊得體,仿佛剛才那片刻的僵持從未發生。
走出墨香社大門,喧囂被隔絕在身后。夕陽西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張承遠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他松開攬著林辭的手,負手走在前面,聲音恢復了平日里的溫和,卻少了幾分親熱:“辭弟,今日與周御史,都聊了些什么?”
林辭跟在他身后半步,低著頭,聲音恭敬:“回承遠兄,只是論畫。周御史對那幅《祈雨圖》頗有感觸,在下便說了些淺見。”
“哦?”張承遠腳步未停,“都說周明軒是塊又臭又硬的石頭,沒想到倒與辭弟你能聊到一處。看來辭弟于人情世故,也并非全然不通嘛。”
這話里,試探的意味更濃了。
林辭心中警鈴微作。他知道,張承遠已經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如表面那般“呆”了。
“承遠兄謬贊了。”林辭的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與慚愧,“在下只是……只是見那畫得好,便多說了幾句。周御史問起,不敢不答。可是……可是在下說錯了什么,給承遠兄惹麻煩了?”
他抬起頭,看向張承遠,眼神里滿是忐忑不安,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張承遠停下腳步,轉過身,仔細打量著林辭的表情。看了片刻,見他確實只有惶恐而無半點心虛或深沉,心中的疑慮才稍稍散去。
或許,真是自己想多了。這書**只是碰巧說中了周明軒的心思罷了。畢竟,論起畫來,他確實有幾分真本事。
“無妨。”張承遠重新露出笑容,拍了拍林辭的胳膊,語氣緩和下來,“只是提醒辭弟,周明軒此人,立場微妙,與朝中許多大人都不睦。你如今在東宮行走,身份敏感,與他交往過密,恐引人非議,對你不利,對殿下……也可能造成困擾。為兄是擔心你。”
“承遠兄思慮周全,在下明白了。”林辭連忙點頭,一副受教的模樣,“日后定當注意。”
“明白就好。”張承遠滿意地點點頭,“走吧,天色不早,為兄送你回翰林院。”
“有勞承遠兄。”
兩人并肩走在漸暗的街道上。張承遠又開始說起今日雅集上的趣聞,哪位大人新得了一方古硯,哪位商賈愿出千金求某位名家的畫作,語氣輕松,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林辭安靜地聽著,偶爾附和兩句,心思卻已飄遠。
周明軒這條線,算是初步搭上了。雖然引起了張承遠的警惕,但也在預料之中。重要的是,他在周明軒心中埋下了一顆種子——一顆認為林辭并非尋常“畫**”,而是有見識、有悲憫之心的種子。這顆種子,在適當的時機,會生根發芽。
而張承遠的警告,恰恰證明了他對自己的控制欲。這種控制欲,既是束縛,也未嘗不是可以利用的弱點。
接下來,他需要更謹慎地平衡與張承遠的關系,既要維持表面的順從,又要尋找機會,在對方眼皮底下,繼續拓展自己的人脈與布局。
夜色漸濃,華燈初上。京城的夜晚,依舊繁華喧囂,笙歌處處。
但林辭知道,在這片繁華之下,暗流早已開始涌動。而他,正一步步走向旋渦的中心。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