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章 蘇晚晴------------------------------------------，在地毯上畫出一道金色的線。，生物鐘精準地指向早上七點十五分。不需要鬧鐘，不需要提醒——這是他在過去三年里訓練出來的本能：無論前一晚喝了多少酒、睡得多晚，都能在這個時間醒來。，不留痕跡。，目光落在身旁還在熟睡的女人身上。蘇晚晴，昨晚在某直播平臺年度盛典上認識的，頭部主播，粉絲千萬。她確實漂亮——精致的妝容即便過了一夜也沒有完全花掉，睫毛長得不太自然，嘴唇微張，呼吸均勻。。她說了什么來著？好像是“你不是那種只看臉的男人我覺得你懂我”。。。，從地上撿起自己的襯衫。動作行云流水，像做過無數遍——事實上，確實做過無數遍。穿衣服的時候，他的目光落在床頭柜上。蘇晚晴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彈出一條消息。他沒有刻意去看，但余光還是掃到了幾個字：“晚晴姐，昨天的榜一大哥又刷了五十萬，說要約你吃飯?！保^續**子。五十萬。她在直播間的單場收入大概是這個數。而昨晚她陪他睡了一覺，分文未取。她大概以為這是一筆投資——睡一個開邁**的年輕投資人，回報率應該不低。。他從不接受這種投資，也從不回報。。他劃開屏幕，快速瀏覽。五條來自裴衍之，發了幾張昨晚盛典的照片，配文：“蘇晚晴不錯啊，你小子眼光越來越毒了?！币粭l來自某位姓周的女士，問他今天有沒有時間“喝杯咖啡”。他記得她，某外資銀行的副總裁，三十五歲，離婚兩年，上次約會時暗示過想找個穩定的對象。，從西裝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放在床頭柜上。名片上只有他的名字和公司抬頭，沒有私人電話。這是他的規矩——體面、干凈、不留后患。，寫了一行字：“昨晚很愉快。保重。”。他猶豫了一秒——要不要留個私人號碼？蘇晚晴和其他人不太一樣，她聰明、有趣，在床上也很配合。
下一秒，他把筆放下了。
規矩就是規矩。
他打開手機通訊錄，找到昨晚存下的號碼——“蘇晚晴 主播 0615”。
刪除。
確認。
手機屏幕彈出一條提示：“***已刪除。”
通訊錄里又空了。
三年了。他從來不存任何女人的號碼。認識、約會、**、刪除——這個流程他執行了整整一百零六次，從未出過差錯。今天是第一百零七次。
走出酒店大門的時候，門童殷勤地為他拉開玻璃門。他抬手示意不用叫車，沿著街道慢慢走著。這座城市才剛剛蘇醒。早點攤的蒸汽混著油條的香味，上班族行色匆匆地趕地鐵，穿著校服的學生在公交站臺打鬧。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他這個人。
他攔了輛出租車，報了公司的地址。
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后退，他的思緒卻飄回了更遠的地方——六年前。大學校園里，梧桐樹的葉子綠得發亮。他拎著兩份食堂的飯盒，匆匆穿過林蔭道，嘴角帶著掩飾不住的笑。
“硯洲！你又給你女朋友送飯??？”室友在陽臺上喊他。
他笑著跑上樓，推開階梯教室的后門，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找到了她。喬聽瀾回過頭，沖他笑了笑。那種笑，干干凈凈的，像三月的風。
后來他才明白，那笑容下面藏著野心。
那個雨夜，他提前結束實習返校，想給她一個驚喜，卻在她公司樓下的酒店門口，看見她從一輛黑色的邁**里下來。她穿著他從未見過的高級套裝，車里的男人探過身來，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那個男人的年齡足夠做她父親。
他站在雨里，看著他們告別，看著她轉身，然后四目相對。她當時的表情不是驚慌，不是愧疚，而是一種如釋重負。
“你都看到了?！彼f。
“為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說：“硯洲，你很優秀，但你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br>那天晚上他在雨里站了四個小時，回到宿舍發起了高燒。燒了三天三夜。退燒之后，他把所有關于她的東西都扔了，然后做了一個決定。
“先生，到了?！?br>出租車停在一棟寫字樓前。陸硯洲睜開眼睛，付了錢，推開車門。他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巨大的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盡收眼底。他的公司在這棟樓的頂層，硯洲資本，管理著近三十億的資產。他今年二十六歲，身家早已過十億。
喬聽瀾說得對，他當年確實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但她也說錯了——不是他不能，只是他當時還沒有。
他把西裝外套掛在衣架上，打開抽屜，拿出一面小鏡子。鏡子里的人，眼神冷峻，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這張臉在過去的三年里，出現在這座城市最頂級的酒吧、會所、私人派對，出現在無數女人的枕邊，卻從未在任何人的心里停留過。
他給自己定過規矩：絕不和同一個女人約會兩次。
這不是什么情傷后遺癥，他很清楚。這是一種選擇。一種讓自己不再受傷的選擇。不付出真心，就不會被辜負。不建立關系，就不會被背叛。
他把鏡子放回抽屜，打開手機里的一個加密文件夾。里面是一個Excel表格，按時間順序排列著名字、職業、約會日期。每一行都是不同的名字，沒有重復。他給這個文件夾取了一個名字——“花期檔案”。女人如花，只取盛開時?；ㄖx了就該扔掉，這是自然規律。
他滑動屏幕，數了數。一百零六個。
從三年前的第一朵，到昨天的蘇晚晴，一共一百零六朵花。每一朵他都記得——不，他騙自己了。最近這幾十朵，他已經開始記不清了。
他關掉文件，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天空。天氣很好，藍得透明。這座城市每天都在變化，高樓拔地而起，街道川流不息。而他，似乎永遠停在六年前那個雨夜，停在那個轉身離開的背影里。
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拿起來看，是裴衍之的消息：“今晚商會晚宴，聽說有不少美女。去不去？”
他打了兩個字：“廢話?！?br>然后放下手機，開始處理工作。
他知道自己這樣不對。他知道自己在逃避。但那又怎樣呢？這座城市里，有多少人不是在用某種方式逃避著什么？有人用酒精，有人用工作，有人用藥物。他只是選擇了最誠實的方式——用新鮮的刺激，填補內心的空洞。
至少，他從不騙人。至少在每一個清晨，他都會干凈利落地離開，不給任何人留下幻想的空間。
窗外有鳥飛過，撲棱棱地掠過玻璃。陸硯洲收回目光，點開了今天的第一個郵件。
手機屏幕暗下去之前，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未知號碼。只有一行字：
“好久不見，硯洲。”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五秒鐘。然后鎖屏，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手指微微發涼。
窗外陽光正好，但他覺得有點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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