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間沒關門。
我端著杯子停在走廊。
馬建軍的聲音——
“……再有一個月，周敏那幾個客戶全部交給宋麗。”
宋麗笑了一聲。
“軍哥，她還不走啊？”
“撐不了多久了。三個月沒給她一個正經活兒，KPI調了兩輪，這月再扣完績效，不走也得走。”
杯子里的水在晃。
我端穩了。
轉身回了工位，打開電腦。
四年的客戶檔案，一個一個點開。
1.
周一晨會，會議室坐了十一個人。
沒有我的椅子。
馬建軍掃了我一眼。
“周敏，九點的會，九點十二到？”
“沒人通知我改了時間。”
我說。
全組安靜了兩秒。
沒有人接話。
馬建軍翻了一頁PPT。
“繼續。”
宋麗坐在我原來的位置，手邊擺著打印好的會議資料。
十一份。
我沒有。
散會的時候我拉住趙磊。
“會議時間是什么時候改的？”
趙磊沒看我。
“群里發的，你沒看到？”
我打開手機，翻了三遍。
群消息最后一條停在上周五，馬建軍發的：下周晨會調到九點。
我不在這個群里。
回到工位，我點開部門群成員列表。
十一個人。
我點了兩遍。
沒有我。
下午兩點，系統彈了一條通知：您的恒達科技項目權限已變更。
我點進去。
客戶聯絡權限：宋麗。
項目文**限：宋麗。
我的名字被移出了協作者列表。
變更時間：凌晨一點四十七分。
我盯著那個時間看了五秒。
凌晨一點四十七分。
誰在凌晨兩點改系統權限？
除非怕我看見。
我關掉頁面，打開下一個客戶文件夾。
新世紀貿易、方正集團、永利實業、佳誠電子。
四個客戶的協作權限，全部改成了宋麗。
全部是同一個時間——凌晨一點四十七分。
五分鐘改完五個客戶。
準備好了的。
我靠在椅背上。
辦公室里打字聲、說笑聲照舊。
沒有人轉頭看我。
工位右邊是宋麗的。
三個月前她來的第一天，馬建軍帶著她在辦公室轉了一圈，介紹到我的時候說——
“這是周敏，老員工了。”
四年。就一句“老員工”。
我打開抽屜，拿出一支筆。
在便簽紙上寫了五個數字。
恒達，1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