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下去------------------------------------------。。,天上正飄著雪。。。。,有人喊報警,更多人抄著手看熱鬧。:“就那個林家的老二?聽說被廠里開除了,男人也不要她了,嘖嘖……”:“可不嘛,她姐林春芳現在可是港商**,親姐妹,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斷在一灘血里。。—“秋月!秋月你醒醒!”。
林秋月猛地睜眼。
入目是一張蠟黃消瘦的臉,顴骨高聳,眼窩深陷。
是**,趙秀英。
面前這個趙秀英年輕了十幾歲,眼角皺紋尚淺,手上干干凈凈沒有老年斑。
“你發什么呆!”趙秀英把搪瓷盆往地上一摔,水花濺了林秋月一褲腿,“讓你去糧站排隊,你倒好,在這睡死過去了!你姐從**打電話回來,讓你去火車站接她,聽見沒有!”
林秋月愣住了。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
指節粗大,指甲縫里嵌著洗不掉的機油,手背上有一道燙傷的疤。
這是在紅星機械廠干了五年裝配工留下的印記。
她抬頭看墻上的掛歷。
1993年。三月。春分。
她重生了。
回到了二十五歲。
這一年,她還沒嫁給王志遠,還沒被廠里裁員,還沒被姐姐林春芳騙走所有積蓄。
還沒從六樓跳下去。
“你聾了是不是!”趙秀英一巴掌拍在她后腦勺上,“你姐下午三點的火車,趕緊去!帶兩斤糧票,你姐說她在**餓瘦了,你順道去菜市場割半斤肉——”
“媽。”林秋月開口。
聲音粗糲沙啞。
趙秀英一愣。
這個二閨女從來都是個悶葫蘆,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今兒這聲“媽”叫得她后背發涼。
“我姐在**做什么?”林秋月問。
“做大事!”趙秀英提起大閨女,臉上立刻放光,“你姐跟的那個港商姓黃,人家在**開了好大一個公司!你姐說了,等站穩腳跟就把咱們都接過去!”
林秋月沒說話。
林春芳1992年跟一個自稱港商的黃姓男人去了**。
后來那男人被證實是個皮包公司的騙子,卷錢跑路前,把林春芳坑得**都不剩。
但林春芳瞞得死死的。
趙秀英一輩子活在“大閨女有出息”的夢里,直到死都以為林春芳是**闊**。
而林秋月,是林春芳最后一張牌。
上一世,林春芳回來后哭訴投資失敗,借走了林秋月在機械廠攢了兩年的三千塊錢。
后來又慫恿林秋月辭職去**合資廠。
林秋月辭了。
林春芳拿著她的工齡買斷錢跑了。
王志遠跟她離了婚。
最后,她走上了六樓的窗臺。
“你還杵著干什么!”趙秀英又推了她一把,“去啊!”
林秋月慢慢站起來。
腿發軟,地在晃。
但她站得很穩。
她看向鏡子里的自己。
二十五歲,干瘦干瘦,臉色發黃,穿著打了補丁的藍色工裝。
丑。
真丑。
她卻笑了。
鏡子里的女人嘴角扯開深深的紋路,露出缺了一顆的槽牙。
小時候摔跤磕掉的,趙秀英沒舍得花錢補。
活著。
真好。
“媽。”她拿起桌上的糧票和兩塊錢,走到門口回頭,“肉我買。但我姐的事,您少操心。”
推開門,她走進了1993年三月的陽光里。
風還冷,太陽已經暖了。
—
火車站離家屬樓步行二十分鐘。
林秋月沒去糧站,也沒去菜市場。
她蹲在火車站廣場的臺階上,摸出半截鉛筆和一張皺巴巴的報紙,在空白處寫字。
第一個詞:股票。
1993年,中國**剛起步。
上證指數的狂飆與暴跌,是這個時代最瘋狂的造富機器。
那是她死前在出租屋里看過的舊新聞。
1993年到1994年,大行情。老八股。
“秋月?”
頭頂傳來聲音。
林秋月抬頭。
一張圓潤白凈的臉,燙著時興的卷發,穿著大紅色呢子大衣,腳蹬黑色高跟皮鞋。
林春芳。
眉眼間透著在**見過世面的得意,手里拎著貼滿航空標簽的大皮箱。
“姐。”林秋月站起身,把報紙揣進兜里。
“你怎么瘦成這樣了?”林春芳皺眉打量她,“媽說讓你來接我,你就穿這身?”
林秋月扯了扯工裝衣角:“剛從廠里出來。”
“嘖。”林春芳把皮箱往她手里一塞,“走吧,先回家。我跟你說,我這次回來是有大事的——”
“姐。”
“嗯?”
林秋月看著她,嘴角一扯:“你那個港商男朋友呢?沒一起回來?”
林春芳臉色微變,瞬間又壓了下去:“他忙,在**談生意呢。對了,秋月,你在廠里一個月拿多少錢?”
“一百二。”
“一百二?”林春芳嗤笑,“我在**,隨便一個飯局就這個數。你這樣不行,得出來闖。”
林秋月沒接話。
拎著皮箱,跟在林春芳身后,步子不緊不慢。
曾經聽到“出來闖”三個字,她感激涕零。
現在,她只覺得可笑。
—
到家時,飯菜已經擺上桌。
一盤炒雞蛋,一碗酸菜粉條,一碟咸菜疙瘩。
“春芳回來了!”趙秀英迎上去,拉住大閨女的手上上下下摸索,“瘦了,瘦了!在**吃苦了吧?”
“媽,我好著呢。”林春芳翻出一條真絲圍巾,“給您帶的,**那邊都流行這個。”
趙秀英摸著絲巾,眼圈通紅:“還是我大閨女孝順……”
林秋月坐在桌邊,夾了一筷子酸菜,慢慢嚼。
“秋月,”林春芳轉頭看過來,“**有個廠子在招工,一個月能拿五百多。你要是想去,我幫你找人安排。”
趙秀英眼睛發直:“真的?那秋月趕緊去啊!在機械廠累死累活才一百二——”
“媽。”林秋月放下筷子,“我不辭職。”
屋里安靜了一瞬。
趙秀英和林春芳同時盯著她。
“你不去?”林春芳笑容發僵,“秋月,我是為你好。破廠子一個月一百二,夠干什么的?”
“夠我活著。”
“你——”趙秀英一巴掌拍在桌上,“你姐好心給你指明路,你這什么態度!”
林秋月低頭,把碗里的飯一粒一粒扒進嘴里。
上一世,她就是在飯桌上被全家人**,最后哭著點了頭。
這次她不哭。
也不吵。
安安靜靜吃完飯,等趙秀英罵累了,等林春芳滿臉不耐煩,她站起來收碗筷進廚房。
“她怎么回事?”林春芳壓低聲音問。
“誰知道呢,最近跟丟了魂似的……”
廚房里,水流沖刷著碗碟。
林秋月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
夜里。
林春芳和趙秀英擠在里屋說話,林秋月睡在外屋的折疊床上。
1993年,她拿著四千塊買斷錢跟林春芳去了**。
三個月后,錢全虧了。
她偷偷去找那個“老板”,發現那人只是林春芳的情夫。兩人用她的血汗錢在**租房,過了一年的好日子。
對質時,林春芳哭著說“我也是被騙了”。
她信了。
信了第二次,第三次。
直到借遍所有人,直到離婚,直到交不起房租。
她睜開眼,摸出白天那張報紙,借著月光繼續寫。
1993年4月,****開始回暖。
1993年7月,**出臺,**暴漲。
第一桶金,必須在這個夏天之前拿到。
她沒有本金。
四千塊的買斷錢還在廠里,現在拿出來,立刻會被林春芳盯上。
她需要一筆林春芳絕不會知道的錢。
翻了個身,她閉上眼睛。
天亮時,有了計較。
—
第二天一早,林秋月請了半天假,騎車直奔城西農貿市場。
最里面的角落,有個賣豆腐的攤位。
攤主是個胖墩墩的女人,三十出頭,穿著油膩的白圍裙,正扯著嗓子吆喝。
劉紅英。
機械廠的工友,也是上一世唯一一個在她最難時借給她五百塊的人。
那五百塊,她到死都沒還上。
“來兩塊豆腐。”
劉紅英抬頭,愣住:“秋月?你怎么來了?”
“紅英姐。”林秋月把錢遞過去,“找你幫個忙。”
劉紅英狐疑地擦了擦手:“什么忙?”
“借我一千塊。”
豆腐刀差點掉地上。
“一千塊。”林秋月直視她,“一年后還你兩千。”
劉紅英像看瘋子一樣打量她:“你要那么多錢干什么?”
“做生意。”
“你?”劉紅英氣笑了,“你連跟人說話都不敢大聲,做什么生意?”
林秋月沒笑。
“紅英姐,我這輩子沒求過人。這次我是認真的。”
劉紅英收了笑。
同一個車間干了三年,她太清楚林秋月是什么人。
老實,本分,工資交一半給家里,剩下的死死存著。
這樣的人開口借一千,要么真瘋了,要么真有事。
“等著。”
劉紅英轉身進了攤位后的小棚子。
五分鐘后,她攥著一沓皺巴巴的鈔票出來。
“一千二。”錢塞進林秋月手里,“全部私房錢。別問怎么攢的,更別讓我男人知道。”
林秋月攥著錢,手指用力到發白。
“紅英姐,謝謝。”
“別謝我。”劉紅英擺手,“要是賠了,當我看走眼。要是賺了——”
“請你吃大餐。”
“得了吧,請碗餛飩就行。”劉紅英推她,“趕緊走,別耽誤我做生意。”
錢揣進貼身內兜。
自行車蹬得飛快,風在耳邊呼嘯。
—
一千二百六十塊。
不夠。
她需要五千。
還差兩千多。
找誰?
王志遠。她現在的丈夫。
此時的王志遠,還是機械廠的技術員,一個月一百五,戴著黑框眼鏡,斯斯文文。
婚后第三年,她丟了工作,王志遠開始嫌棄她不會打扮,帶不出門。
離婚時,王志遠的話她記了一輩子。
“林秋月,你這種人,離了我誰還要你?”
那時她哭了。
現在她想笑。
—
技術科。
王志遠正趴在桌上畫圖紙,看見她,推了推眼鏡露出溫和的笑:“秋月?怎么來了?”
“志遠,找你借點錢。”
“多少?”
“三千。”
笑容凝固。
“三千?”他站起來,壓低聲音,“要這么多錢干什么?”
“我姐從**回來了,說有個投資機會——”
“你姐?”王志遠臉色一變,“林秋月,你姐什么人你不清楚?她在**跟了個騙子——”
“你怎么知道的?”林秋月直接打斷。
王志遠一僵,趕緊補救:“我、我聽廠里人說的……”
上一世,王志遠就是在林春芳回來后開始疏遠她的。
他早就知道林春芳不靠譜,但他不說實話,只是一邊嫌棄,一邊把家里的錢管得死死的。
“志遠。”林秋月垂下眼皮,“就借三千,半年還你。我給你寫借條。”
“不是借不借的問題。”王志遠嘆氣,“我是為你好。你姐那人不靠譜,你懂什么投資?你連股票是什么都不知道!”
林秋月沒接腔。
她確實沒買過股票。
但她知道1993年的**會漲。
“算了。”她轉身往外走,“當我沒說。”
“秋月!”
她沒回頭。
—
下午下班,林秋月去了廠里的圖書室。
翻出三天前的《經濟日報》。
頭版右下角,豆腐塊大小的新聞:“**證券交易所即將推出新股認購抽簽表。”
1993年,**新股認購抽簽表。
百萬人排隊搶購,中簽率極低,但只要買到,轉手就是幾十倍的暴利。
她需要錢買抽簽表。
報紙疊好塞進兜里,她騎車直奔城東。
—
城東老街盡頭,“陳記五金”。
鋪子里坐著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禿頂,啤酒肚,叼著煙正跟人打牌。
陳國棟。劉紅英的男人。
好吃懶做,爛賭,喝醉了打老婆。
“陳哥。”林秋月站在門口。
陳國棟抬頭:“喲,秋月?紅英不是在菜市場嗎?”
“找您有點事。”
林秋月走進去,拉開椅子坐下。
“陳哥,您這鋪子,一個月能掙多少?”
陳國棟瞇起眼:“問這個干什么?”
“想跟您借筆錢,做個短線生意。”林秋月直入主題,“一個月,給您百分之五十的利息。”
牌掉在桌上。
另外三個人齊刷刷看過來。
“小姑娘,”一個瘦高個樂了,“你這不是做生意,是放***啊。”
“不是***。”林秋月掏出報紙攤在桌上,指著新聞,“是買新股認購證。去年上海發新股,一萬塊進去,兩個月變十萬。”
陳國棟湊近看了看:“你懂這個?”
“在廠里研究兩年了。”林秋月盯著他,“陳哥,借我兩千,一個月后連本帶利還您三千。虧了算我的。”
“算你的?”陳國棟露出一口黃牙,“拿什么賠?”
“我在機械廠有四千塊工齡買斷錢。”林秋月面不改色,“如果虧了,那筆錢直接劃給您。”
陳國棟掐滅煙頭,眼珠子轉了轉。
“三千太多了。出一千。”
“兩千。”
“一千五。”
“成交。”
林秋月伸出手。
陳國棟拍上一沓錢。
—
走出五金店,天已經黑透。
一千五,加上劉紅英的一千二,一共兩千七。
還差一千一。
她拐進了一條黑漆漆的巷子。
巷子最里面有棟老樓,樓里住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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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小說《重生九三:廠妹轉型日記》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平與凡”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林秋月林春芳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跳下去------------------------------------------。。,天上正飄著雪。。。。,有人喊報警,更多人抄著手看熱鬧。:“就那個林家的老二?聽說被廠里開除了,男人也不要她了,嘖嘖……”:“可不嘛,她姐林春芳現在可是港商太太,親姐妹,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斷在一灘血里。。—“秋月!秋月你醒醒!”。林秋月猛地睜眼。入目是一張蠟黃消瘦的臉,顴骨高聳,眼窩深陷。是她媽,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