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那年,貴為相府嫡女的我親手被母親送入教坊司。
只因舅父獲罪,累及家人。
娘親不舍表妹受苦,用炭火毀了我半張臉,逼我冒名頂替。
“宛音已經沒了爹娘,我不能再送她去那種地方受苦,你是***,理應為她擋了這一劫!”
未婚夫也生生折斷我的腿骨。
“宛音比你嬌**分,我不能叫人瞧出端倪,只能斷了你一雙腿。”
“你放心,三年時間一到,我便接你出來,八抬大轎迎你進門。”
他們怕我亂說話,一碗湯藥毒啞了我,任由我被官差抓走。
可三年后,答應來接我回府的人,遲遲沒有音訊。
直到表妹及笄前夕,我倚在貴妃榻中,聽著婢女低聲稟告。
“王妃,三日后是林相千金的及笄宴,林夫人特意送來請帖,邀娘娘前去觀禮,還想請娘娘為其指門好婚事,娘娘若是不愿去,奴婢替您回了去……”我直起身,冷哼一聲。
自打我夫君成了攝政王,上趕著逢迎巴結的人便如過江之鯽。
只是不知道,多年未見的阿娘,還認不認得出我這個女兒。
“去回話,就說本宮自當親臨!”
做了幾年攝政王妃,我一眼就看穿了阿**心思。
她請我出席及笄宴,為林宛音賜簪,就是想給她長長臉面,為她博個好婚事。
“可有適齡的男子?”
“回娘娘,林夫人都挑選好了,都是些高門大戶的公子哥兒,一個賽一個的出色,這個是林夫人最屬意的,您倒時直接指婚便可……”我看著婢女手指的面龐,果真是個俊朗無雙的好兒郎。
阿娘是花了心思的。
就連備選的,都足足有二十位,個個不凡。
阿娘對林宛音,當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偏寵。
我這個親生女兒卻被她棄如敝履。
爹娘膝下只有我一個女兒,阿娘怕我少時寂寞,時常接了表妹來府中玩耍。
起初,我只當自己身后多了個小跟班,對表妹格外關照。
可漸漸地,阿娘待我不一樣了。
府中的好東西,從前緊著我先挑,可慢慢地都到了表妹手中。
阿娘說,表妹命苦,打小就沒了娘親,我這個做姐姐的,理當事事讓著她。
我想著不過是些身外之物,也從不同她相爭。
城里時興的云錦羅裙,御賜的珠翠釵環,都往她房里送。
即便是她看中我出生便隨身戴著的玉佩,我也二話不說讓給她。
我原以為這樣委曲求全會換來阿娘一個肯定心疼的眼神,卻只換來阿娘變本加厲的偏袒。
甚至親眼撞見阿娘將哭鬧的表妹摟在懷中疼哄,私下讓表妹也喚她“阿娘”。
就連我的未婚夫顧晏辭也更加疼惜她。
及笄那年,恰逢舅父貪墨獲罪,家中男子流放北疆,女子沒入教坊司為奴。
表妹哭得眼眶通紅,死死抱著阿**脖子不愿離開。
阿娘眼里也滿是憐憫和疼惜。
顧晏辭看不下去,湊到阿娘耳邊說了什么。
隨后,他們兩人望向我的眼神,我這輩子都難以忘懷。
“阿嫵,你雖比宛音年長些,可身形卻相差不大,若你替宛音去教坊司,應當不會被人發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