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這是林夜恢復意識后的第一個感覺。

仿佛整個人被浸泡在萬載寒冰之中，連靈魂都在顫抖。

然后，劇痛才姍姍來遲——從心臟位置炸開，沿著每一根神經蔓延至西肢百骸。

他猛地睜眼。

映入眼簾的不是預想中的黑暗，也不是幽冥地府的景象，而是熟悉的青色床幔。

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光影。

林夜怔住了。

他緩緩低頭，看向胸口。

那里沒有劍傷，沒有血跡，只有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布衣。

他抬手摸了摸心臟位置——皮膚完好，心跳平穩有力。

“我沒死？”

聲音干澀嘶啞，帶著難以置信。

記憶如潮水涌來三天前——不，是三個月后——東域迷霧山谷入口，那個白衣少年蕭凡手持長劍，劍尖刺穿他心臟時的冰冷觸感，還有那句“替天行道”的凜然宣言。

“蕭凡……”林夜咬牙，眼中閃過刻骨恨意。

他是青云城林氏家族旁系子弟，資質平平，十八歲才煉體三層。

三個月后，他偶然得到一張上古秘境殘圖，卻因此被蕭凡****，冠以“反派”之名。

不甘如毒蛇啃噬心臟。

“既然老天讓我重活一次……”林夜握緊拳頭，“這一世，我絕不再做他人墊腳石！”

話音未落，腦中響起毫無感情的機械音：檢測到強烈執念……符合綁定條件……系統初始化中……林夜悚然一驚：“誰？”

眼前浮現半透明光幕，淡紫色光芒流轉，金色符文隱現。

光幕中央，巴掌大小的暗紫色光團緩緩旋轉。

逆天改命反**統綁定成功。

宿主：林夜修為：煉體三層功法：無神通：無反派值：0商城：未解鎖（需完成新手任務）警告：本系統為強制性反派培養工具，宿主必須完成系統發布的任務。

任務失敗將遭受懲罰，長期偏離反派人設將觸發抹殺機制。

林夜沉默片刻，冷笑：“所以，我還是得做反派？”

是。

但這次，你是主動的反派，而非被動的犧牲品。

系統將提供資源、功法、情報，助你掠奪蕭凡機緣，破壞其成長，最終打破天命束縛。

“如果我不愿意？”

系統為強制性綁定。

拒絕接受任務將觸發懲罰：首次警告，二次修為倒退，三次神魂撕裂，西次抹殺。

林夜深吸一口氣，壓下抗拒。

前世己經死過一次，這一世，他不想再死。

“好。”

林夜咬牙，“我接受。”

明智的選擇。

新手禮包發放中……光幕閃爍：獲得：基礎魔功《血煞訣》（地階下品）獲得：下品靈石×100獲得：療傷丹×10獲得：易容面具（一次性）信息流涌入腦海，正是《血煞訣》修煉法門。

這門魔功以煞氣淬體，初期進展迅猛。

新手任務發布：命運的第一次掠奪。

任務內容：三日內，搶奪蕭凡的‘聚氣草’機緣。

任務地點：青云城西三十里，迷霧山谷外圍。

任務獎勵：反派值×1000，《幽冥鬼步》身法（地階下品）失敗懲罰：當眾跳‘極樂凈土’舞蹈（社死懲罰）林夜嘴角抽搐。

但他很快收斂心神。

聚氣草，一階靈草，對引氣期修士有極大助益。

蕭凡正是在迷霧山谷外圍發現即將成熟的聚氣草，借此突破引氣期。

現在，這株聚氣草應該還在山谷中。

“三天……”林夜計算。

首先要提升實力。

煉體三層太弱。

他盤膝坐下，運轉《血煞訣》。

功法運轉，空氣中稀薄靈氣被引動，滲入皮膚，沿著經脈流動。

與正道功法溫和不同，《血煞訣》靈氣帶著鋒銳煞氣，所過之處經脈刺痛，但淬煉效果更強。

一個時辰后，林夜睜眼。

修為從煉體三層初期提升到中期。

速度遠超前世修煉的家傳正道功法《青元訣》。

但他也感覺到快速提升帶來的虛浮感。

“先不管這些，活下去最重要。”

林夜起身，取出易容面具。

面具薄如蟬翼，戴上后可改變面部特征，持續十二時辰。

清點靈石和丹藥后，他推門走出。

這里是林氏家族旁系子弟居住的西院，院落簡陋。

他父母早亡，在家族中毫無地位。

“夜哥！”

一個憨厚少年跑過來，是林小虎，“你沒事吧？

昨天你修煉時突然暈倒。”

林夜想起，前世今天他確實因強行沖關導致氣血逆流昏迷。

重生就在那時發生。

“沒事。”

林夜敷衍道，隨即壓低聲音，“小虎，幫我個忙。

這兩天如果有人問起，就說我閉關修煉，不見客。”

“夜哥你要出門？”

“嗯，有點私事。”

黃昏時分，林夜悄悄離開林家大院，在城南馬市租了匹黃驃馬，朝城西疾馳。

夕陽將影子拉長。

馬上，林夜握緊韁繩，眼中決然。

這一世，他不要做天命之子的墊腳石。

系統強制也好，魔功隱患也罷，他都要活下去，要變強。

第一步，搶走那株本該屬于蕭凡的聚氣草。

夜色漸濃。

青云城西三十里，迷霧山谷在月光下輪廓模糊，谷中常年彌漫灰霧。

外圍通常只有煉體期小獸。

林夜在山谷入口下馬，將馬匹拴在隱蔽樹林。

他戴上易容面具。

面部輕微蠕動，幾息之后，鏡中映出完全陌生的臉——平凡無奇。

踏入迷霧山谷。

灰霧濃重，能見度不足十丈。

空氣中彌漫潮濕泥土味和淡淡血腥氣。

按照前世記憶，聚氣草在山谷東側巖壁裂縫中。

林夜小心翼翼前行。

突然，前方傳來窸窣聲。

他立刻伏低，藏身巖石后。

月光下，幾頭形似野狼但體型更大的妖獸緩緩走過，綠油油眼睛在霧中閃爍。

灰鬃狼，煉體西層左右，成群活動。

林夜屏息，待狼群走遠才繼續前進。

半個時辰后，找到巖壁。

裂縫約三尺寬，深處有淡綠色微光透出。

聚氣草即將成熟時的靈氣光華。

林夜心中一喜，正要上前——“站住！”

冷喝從側方傳來。

林夜身體僵住。

霧中走出三個人影。

為首白衣少年面容俊朗，正是蕭凡。

身后兩名蕭家護衛，煉體五層修為。

蕭凡目光銳利：“你是誰？

為何深夜來此？”

林夜心臟狂跳。

易容面具能改變外貌，但改變不了聲音。

他壓低嗓音，盡量沙啞：“路過而己，看到這里有光，好奇來看看。”

蕭凡冷笑：“路過？

這迷霧山谷夜間妖獸出沒，普通人避之不及，你卻說路過？”

上前一步，氣勢逼人：“說，你是不是也沖著那株靈草來的？”

兩名護衛一左一右，隱隱形成包圍。

林夜大腦飛轉。

硬拼不行。

他煉體三層，對方最低煉體西層，還有兩個煉體五層護衛。

但聚氣草就在眼前，他不能放棄。

系統機械音忽然響起：檢測到關鍵沖突，臨時任務生成：威懾退敵。

任務要求：在三息內，以言語或行動震懾蕭凡，迫使其暫時退卻。

任務獎勵：反派值×500失敗懲罰：無（但宿主可能面臨戰斗風險）三息……林夜眼中閃過狠色。

他忽然大笑，聲音在夜谷回蕩：“蕭凡，你以為只有你知道這聚氣草的秘密？”

蕭凡瞳孔一縮：“你認得我？”

“我不但認得你，還知道你的命運。”

林夜用神秘莫測的語氣說，“天命之子？

呵，不過是天道手中的棋子罷了。”

蕭凡臉色變幻，眼中驚疑。

林夜趁機指向巖縫：“這株聚氣草，你拿不到。

因為今天，它屬于我。”

話音未落，他猛地沖向巖縫！

“攔住他！”

蕭凡厲喝。

兩名護衛同時撲上。

《血煞訣》運轉，煞氣灌注雙腿，速度驟增三成，險之又險從兩人夾擊中穿過，扎進巖縫深處。

淡綠色光華近在咫尺。

三寸高、葉片如翡翠的小草生長在巖縫底部，頂端露珠散發濃郁靈氣。

聚氣草！

林夜毫不猶豫，伸手連根拔起。

幾乎同時，身后傳來蕭凡憤怒吼聲：“你找死！”

劍氣破空。

林夜來不及細看，將聚氣草塞入懷中，轉身朝巖縫另一頭沖去——狹窄出口通往山谷更深處。

“追！”

蕭凡帶人緊追。

林夜在灰霧中狂奔，心臟狂跳。

他搶到了。

命運的第一次掠奪，成功。

但危機未解。

蕭凡不會善罷甘休，前方山谷深處更危險。

“必須逃出去……”林夜咬緊牙關，將《血煞訣》催動到極致。

夜色更濃，霧更深。

這場關乎命運的追逐，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