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費丟了后，沒查監控、沒盤問同學，班主任一口咬定是我偷的。

只因全校只有我家領低保。

她讓我在全校師生面前鞠躬道歉，并勒令我父母來校賠錢。

我爸媽掏空了積蓄，還四處借債。

我頂著“小偷”的罵名，熬過了整個高中。

毫無還手之力。

直到今天，我作為投資公司的合伙人，決定一個****的生死。

PPT上那個侃侃而談的年輕人，簡歷優秀，項目亮眼，只是……他履歷上母親那一欄，赫然寫著我班主任的名字。

我打斷他的**：

“投誰都不會投你。”

1.

臺上這個叫孫啟明的年輕人，實在是太完美了。

這已經是我們這個季度見的第十二個****。

前面的要么是PPT造車，要么是情懷泛濫。

只有他，邏輯閉環，數據詳實，連未來的盈利模型都推演得滴水不漏。

“綜上所述，我們的AI醫療輔助系統，能在三年內通過下沉市場實現爆發式增長……”

孫啟明自信地按下一頁PPT，臉上掛著那種優等生特有的微笑。

坐在我旁邊的合伙人老趙眼睛都在放光，桌子底下的腳不停地抖，顯然是激動壞了。

他壓低聲音湊過來：“林總，這可是個好苗子啊！年紀輕輕，履歷鑲金，這項目簡直就是為咱們基金量身定做的，我看可以直接簽。”

我也覺得不錯。

直到我翻開了他簡歷的最后一頁。

家庭關系那一欄。

媽媽：王麗。

職業：教師。

那一刻，空氣里仿佛有什么東西凝固了。

我的視線死死釘在那兩個字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肉里。

王麗。

這名字太普通了，大街上一抓一大把。

可加上“教師”這個職業，再加上孫啟明填寫的家庭住址所在區域……

“不好意思，先停一下。”

我的聲音很啞，像是喉嚨里**一把沙礫。

孫啟明很有涵養地點頭：“林總，您請問。”

“我看你簡歷上寫著，**媽叫王麗，之前是一名中學教師，對吧？”

老趙在旁邊一臉懵逼，拽了拽我的袖子：“林總，你問這干嘛？查戶口啊？”

我沒理會老趙，只是死死盯著孫啟明。

孫啟明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保持著得體的微笑：“是的，我媽媽確實是老師，不過她已經退休了。”

“她是市三中的？”我追問。

孫啟明眼里的驚訝更濃了：“您怎么知道？您認識我媽媽？”

果然。

世界真小。

小到讓人惡心。

“認識。”

我扯了扯嘴角，露不出半點笑意：“怎么會不認識呢。”

那把生銹的記憶鑰匙，在這一刻蠻橫地撬開了我塵封已久的腦海。

那是個悶熱得讓人窒息的午后。

知了在窗外拼命地叫，吵得人心煩意亂。

班費丟了。

那是全班五十多個同學交上來的補課費和資料費，每個人三百塊。

整整一萬五。

班主任王麗走進教室的時候，那張臉黑得像暴雨前的烏云。

她沒有叫**，沒有查監控，甚至沒有詢問任何一個人。

她踩著高跟鞋，徑直越過前面幾排學生，直直地停在了我的課桌前。

全班死寂。

我手里還握著一支快沒水的圓珠筆，心臟狂跳。

“別裝了，林未。”

王麗的聲音尖銳刻薄，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審判感。

“我知道是你。除了你家，誰還需要這點錢？”

這句話像是一個耳光，當眾抽在了我的臉上。

教室里的空氣仿佛被抽干了。

我猛地站起來，椅子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我漲紅了臉，拼命搖頭：“王老師，不是我！我真的沒有拿！”

“沒有？”

王麗冷笑一聲，從教案夾里抽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那是前幾天我媽媽求爺爺告奶奶才開出來的貧困證明。

本來，學校規定這些資料是對低保家庭保密的。

可現在，她把貧困證明高高舉起，像是在展示一件確鑿無疑的贓物。

“大家都看看！這就是證據！”

王麗把那張紙抖得嘩嘩作響：“連幾十塊錢學雜費都交不起的家庭，面對一萬五的巨款，你會不動心？林未，人窮不要緊，但手腳要干凈！你這種行為，就是給咱們班級抹黑，給學校丟臉！”

所有的目光，從四面八方扎了過來。

鄙夷的、幸災樂禍的、嫌棄的……

那些平日里和我相處較好的同學，此刻眼神里全是避之不及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