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江聞青一枚碎銀將我賣給了瘸子賬房。
友人愕然,“你若想娶**千金,把白望舒打發了就是。”
“她在**十二年,你們又有婚約在身,總該留些情面吧?”
“那賬房不僅腿殘,性格更是古怪,她嫁過去怕是會被折磨得沒命。”
江聞青嘴角盡是玩味,
“不過是殺殺她的傲氣。媛安出身高門,最重體統,白望舒竟敢當眾駁她顏面,不肯自貶為妾。”
“等著罷,不出半炷香,白望舒便哭著喊著來求我納了她。”
友人蹙眉,嘆了口氣:“你就不怕她不肯低頭,真嫁了?”
江聞青語氣散漫:“她自小就說非我不嫁。即便一時賭氣,也絕不敢與那殘廢有染。等我與媛安禮成之后,我再去領她回來做通房,她往后對我只會更百依百順。”
我攥緊那枚帶碎銀,轉身離開。
成親那天,江聞青趕到時,我早與那賬房圓房,
他竟雙目赤紅,顫音問我為何負心至此...
1
我還沒走遠,身后房門“吱呀”一聲打開。
江聞青立在廊下,一身蜀錦長袍,金帶束腰,
眉梢眼角盡是居高臨下的戲謔。
眉梢眼角盡是戲謔。
“望舒,后**便要出嫁了。”
“聽說那瘸子住的庫房,窗紙破爛,冬夜寒風刺骨,連張像樣的床榻都沒有。”
“到底相伴多年,你有什么需要的盡管開口,也算全了你我之間最后一點情分。”
我低頭不語。
他似乎很滿意我這副順從模樣,低聲笑了笑。
“為你置辦一處小宅如何?畢竟將來生兒育女,總不能一直住在這種地方。”
我抬起手,攤開手心露出那枚碎銀。
“把錢還他,我不嫁了,可以嗎?”
他眼中掠過一絲滿意,隨即卻又搖頭。
“不可。我親手畫押的契書,豈能說毀就毀?”
“除非,你能拿出讓我改變心意的**。”
**?
幾日前馮媛安那副譏誚神情又浮現眼前。
“白望舒,聞青心中從無你半分位置。你不過是仗著幼時那點情誼,才讓他不得不娶你。”
“聰明的話,就該自請為妾。待我過了門,或許還能賞你一處安身之所。”
滿城風雨皆傳,**大公子癡戀**千金,
為她一擲千金購盡珠寶綾羅,更在詩會上當眾許諾鳳冠霞帔相迎。
他或許忘了,也曾對我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必以正妻之禮娶我進門,
既然他已移情,我放手便是。
我沒有理會馮媛安的挑釁,她轉身便梨花帶雨地去尋了江聞青。
第二日,我便被賣給了那個瘸子賬房。
我平靜地看向他。
“你我婚約,就此了斷。我自愿離開**,絕不耽誤你迎娶馮媛安,這個條件,***可愿接受?”
他面色驟然轉冷,
“我江聞青行事,何曾有過反悔?”
“既然已將你許給那瘸子,此事便再無更改余地。”
說著,他拈起我掌心的碎銀隨手一扔,語氣輕蔑,
“白望舒,你可知道,我沒要那瘸子一分錢。”
“把你白送給他,只當是積德了。”
“滿京城誰不知你是我江聞青棄如敝履的女子?如今竟還有人愿意娶你,我感激還來不及,怎好意思收錢?”
“哈哈哈哈哈....”
他身后幾位商賈哄笑出聲,刺耳的笑聲在庭院中回蕩。
江聞青緊盯著我的臉,像在等我崩潰求饒,
若是以往,被他這般當眾折辱,我早已淚流滿面,委屈難言,
他再稍作安撫,軟言軟語哄勸幾句,此事也就揭過了。
可這一次,我的平靜反而讓他無措。
“好,我嫁。”
說完,我轉身欲走。
“白望舒!”江聞青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你倒是迫不及待要嫁給他?”
“怎么,只要能頂著一個正妻的名分,就算是那殘疾的賬房,你也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