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王爺退婚后，迫于生計我應聘了王府乳娘。
本該遠赴沙場的前未婚夫，竟意外歸府。
我垂首扯亂鬢發，只求他認不出我。
王爺攬著王妃，淡聲問：“可為世子尋得乳娘？”
王妃嬌偎在他懷中，軟聲道：“尋到了。”
“這樣臣妾也可以專心伺候王爺了。”
他輕笑頷首：“如此甚好，再生一女，湊個好字。”
心口疼得喘不過氣。
這話，他當年也曾溫柔對我說過。
只是他不知，我已為他誕下一對龍鳳胎。
如今只剩女兒，隨我在泥濘里茍活。
……
沈妍清的目光涼絲絲掃在我身上。
“你叫什么？”
“回王妃，民婦名喚月娘。”
她輕笑一聲，藏著玩味：“巧了，與王爺昔日心上人同一個字。”
我心頭一震，忙重重叩首：“民婦卑賤，萬萬不敢肖想……”
內室忽然傳來世子的啼哭。
沈妍清眉峰一蹙，不耐煩揚手：“愣著做什么，去喂奶。”
我伸手抱起世子，小家伙立馬不哭了。
小腦袋往我懷里蹭，主動尋著熱源。
這一幕惹得沈妍清妒火中燒，滾燙的茶水朝我潑來。
灼痛瞬間蔓延全身，因懷里抱著世子只能生生忍下。
“骯臟粗魯的野婦，也配碰世子？” 她厲聲呵斥，“把乳汁接到碗里，再喂給世子！”
我拾起茶碗想要去內室，沈妍清伸腳攔下：“我允許你動了嗎，就在外室。”
面對一眾丫鬟小廝，我躊躇不前。
身后婆子立刻上前按住我，動手扯我衣襟。
一道低沉的男聲自門外傳來：“王府為何如此喧鬧。”
是蕭策。
沈妍清快步上前，將衣衫不整的我遮了大半。
一改方才的蠻橫，嬌柔中帶著驚喜嗔怪：“王爺，您不是要去巡察邊疆嗎？”
蕭策淡淡掃過我，如同看一個陌生人。
我慌忙扯亂額前碎發，擋住半張臉。
我曾是蕭策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征戰沙場生死未卜，我主動退親后改嫁他人。
諷刺的是，退親一個月后蕭策便凱旋歸來。
身中數刀都能日夜兼程趕回見我，卻在聽到我退親改嫁后大病三日。
從那時起，蕭策便恨極了我。
“皇上體恤序兒年幼，準我修整一月再出發。” 他輕拍沈妍清的手背，如水般溫柔給了另一個女人。
我的眼睛鼻子心口，溺水般難受。
沈妍清挽住他的手臂笑靨如花：“太好了，王爺能陪臣妾和序兒了。”
蕭策溫聲應著，注意力未再分給我一絲一毫。
仿佛我只是王府里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件。
“可曾給序兒尋到合適的乳母？”
“尋到了，” 沈妍清瞥我一眼，“只是這婦人身子不潔，臣妾正讓人拖下去梳洗。”
蕭策唇角扯出一抹譏誚，冷聲道：“確實很臟，身子指不定被多少男人糟踐過。”
手指扣進地板，喉間腥甜翻涌。
出征前夜，我怕與蕭策再無相見之機。
主動褪去衣衫，將干干凈凈的自己交予了他。
自始至終，我只有蕭策一個男人。
如今他卻配合著他的王妃，合力將我釘在恥辱柱上。
世子毫無征兆大哭起來，任誰哄都無用。
蕭策顧不得嫌棄我：“你去喂奶。”
我伸手想抱世子，沈妍清一腳踢在我的膝蓋處。
劇痛傳來，我踉蹌著跪倒。
“世子金枝玉葉，你得跪下接抱！”
蕭策淡漠地看著，唇角帶著幾分默許的冷意。
我屈膝跪下，接過世子。
小家伙甫一貼上，便大口吃了起來。
沈妍清眼里的憤恨轉瞬即逝，她貼近蕭策：“序兒歡喜王爺回來，才肯好好吃奶。”
蕭策漸生柔色，在沈妍清耳畔落下一吻：“序兒難養，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王爺說的哪里話，” 沈妍清垂眸故作委屈，“都是臣妾不爭氣，沒有奶水喂不了序兒。”
“不過臣妾身子已調理好，今晚…可以伺候王爺。”
她說著，伸手勾住蕭策的衣袖。
蕭策抬手攬住她的腰，醞釀著我無比熟悉的欲念。
只是這份欲念，與我無關。
我心里的酸澀悲戚，似被懷里的世子察覺。
他又開始哇哇大哭，小身子不停扭動。
沈妍清當即一巴掌甩上我的臉：“連個孩子都哄不好的廢物，趕緊給我滾出王府！”
我竟生出一絲解脫，只想轉身離開。
可憶安還在家中嗷嗷待哺。
離開王府的月錢，憶安便沒了活路。
抱著世子的手松了又緊，終是放下了所有身段。
我朝著蕭策的方向跪行兩步，卑微祈求：“王爺，求您留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