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爸爸單位宿舍的地址。
我盯著那個地址,腦子使勁回想。
九個月前正是爸爸開始頻繁“加班”、“出差”的時候。母親還心疼他,說公司今年項目多,讓我少去煩他。
我打開地圖軟件,輸入那個地址。
距離醫院8.5公里,一個叫“翠湖苑”的中檔小區。
我不知道怎么走出的醫院大樓,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去梧桐路,翠湖苑。”
路上我死死攥著口袋里的檢查單,雙手合十的祈禱自己想的千萬不要成真。
我來到小區帶上口罩眼睛躲在側面一棵粗大的香樟樹后。
就在我快要被凍僵,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了地方,或者這一切只是一場荒謬的誤會時。
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小區里。
是爸爸。
他上了樓出現在了樓上窗戶里。
他彎下腰,輪廓清晰。
他在摸那個小女孩的頭。
很輕,很溫柔。
小時候我發燒,他也會這樣摸我的額頭,但近些年,這樣的觸碰越來越少,他總是很忙,摸頭變成了敷衍的、快速的一拍,注意力似乎總在別處。
原來,他的溫柔和時間,并沒有消失。
只是給了別人。
我忍住眼淚舉起手機,鏡頭有些抖,但我還是拍下了那扇窗戶,拍下了那三個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我不知道在樹下站了多久,直到晚上窗戶的燈光熄滅父親也沒有出來。
看來爸爸今晚不會回家了。
想到媽媽還在家里等著過年。
我拖著凍得幾乎失去知覺的雙腿挪出了小區。
回家的路上,我努力平復好心情,試圖讓臉上的表情自然一點。
“晚晚回來啦?”。
母親系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臉上帶著笑意。
“正好,我剛把餃子煮上。**剛發消息說單位臨時有事,今年又得晚點,讓咱們先吃。”
我張了張嘴想告訴她實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