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您看這張，拍得特別好吧？”

江天佑獻寶似的把相冊推到我面前。

那是一張在巴厘島拍的婚紗照。

程倩穿著繁復的婚紗，捧著紅玫瑰。

她看江天佑的眼神，仿佛擁有了全世界，那種發自內心的笑容刺痛了我的眼。

我和程倩的婚紗照是在影樓拍的。

當時她一臉不耐煩，嫌攝影師讓她擺的姿勢太親密。

“這太尷尬了。差不多行了，也就是個形式，以后誰還會拿出來看？”

所以我們的婚紗照里，她總是繃著臉，眼神游離。

而現在，她笑得那么開心。

“拍得很好，”我聲音平穩，“去巴厘島不便宜吧？”

江天佑得意地笑了笑：

“還行，我老婆說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不能將就。”

“我想省錢，但她非說要留下最美好的回憶。”

我合上相冊，胸口沉悶。

江天佑見我對照片感興趣，更加熱情地邀請我參觀家里。

“王主任，您來看看我們的兒童房，這也是我老婆花心思最多的地方。”

兒童房，這三個字刺痛了我。

他推開門，滿屋的樂高，從基礎款到**模型堆滿了一整面墻。

地上鋪著地毯，散落著各種玩具。

“這些樂高……”我指著那個巨大的模型。

“是我老婆買給兒子的，”江天佑愛憐地摸了摸，“兒子挑食，倩倩就定規矩，只要乖乖吃飯，就獎勵一個樂高。”

“這個是她為了獎勵兒子，通宵排隊買的。”

我腦海里浮現出程倩那張總是寫滿疲憊的臉。

和我在一起時，讓她陪我逛趟超市，她都不耐煩地說在外面賺錢已經夠累了，連門都不想出。

為了給這孩子買玩具，卻能通宵排隊。

我的目光落在兒童床上。

“你們的兒子……幾歲了？”

“是雙胞胎，今年四歲了。”

“我老婆特別喜歡孩子，每天下班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把兒子抱進懷里親了又親……”

也就是說，她剛去大西北沒多久，這孩子就懷上了。

所謂“生孩子是鬼門關走一趟”，不過是不想給我生。

丁克也是她的騙局。

她不是不喜歡孩子，是不喜歡我和她的孩子。

我的視線落在一臺理療儀上。

劉大媽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立刻接過話茬：“哎喲，這可是好東西。”

“小程可孝順了！天佑爸媽腰腿不好，她天天給二老做理療**。”

我看著理療儀，手腳發涼。

去年我爸摔斷腿，我獨自在醫院忙碌。

給她打電話關機。

三天后才回信息：剛出無人區，信號不好。爸沒事吧？我走不開。

原來就是在江天佑父母床前盡孝。

我爸躺在病床上，看著別人的兒子兒媳，眼里的落寞我至今不敢回想。

而她，卻在給別人的父母**洗腳。

我感覺胃部一陣抽搐，強忍著才沒干嘔出來。

江天佑見我臉色不好，連忙去廚房端了一盤點心出來。

“王主任，這是我老婆做的愛心便當，您嘗嘗？”

擺盤精致，色香味俱全。

“我胃口不好，她就變著法給我做好吃的。她說只要她在家，絕不讓我進廚房。”

我看著那些精致的飯菜，想笑，卻扯不動嘴角。

戀愛三年，結婚在一起住了一年。

程倩從未下過廚。

我說讓她洗個碗，她都振振有詞：

“你老婆可是要干大事業的女強人，怎么能天天圍著鍋臺轉？”

“家里的事就辛苦老公啦。”

原來女強人也能洗手作羹湯，只要他足夠愛那個男人。

“程倩工作忙嗎？”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閑聊。

“不忙，”江天佑遞給我一顆葡萄，“倩倩現在是自由設計師，接單看心情。”

“她說錢賺得再多，也不如陪老公孩子重要。”

“好多次她為了陪我，為了陪孩子出去玩，推掉了一堆大單。”

我猛地攥緊了拳。

那個每個月都要發郵件告訴我“風沙大、任務重、無法回家”的女人。

原來一直就在這里，過著有丈夫有兒子的日子。

所謂“封閉開發”，不過是封閉在這安樂窩里，開發她的第二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