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鋁制飯盒撞擊聲此起彼伏。

我端著打好飯菜的搪瓷盆，走向角落的空桌。

周圍的議論聲沒有任何掩飾，直直地鉆進耳朵。

“看，就是她。長得一副狐媚子樣，難怪能勾搭上部長。聽說部長都能當她爹了。真**。”

我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筷子準備吃飯。

李紅梅端著飯盒走過來，故意撞在我的肩膀上。

“哎喲！”她夸張地叫喚一聲，手里的飯盒傾斜，半盒菜湯全灑在我的白襯衫上。

油膩的菜葉掛在我的衣領處。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

“道歉。”

李紅梅把飯盒重重放在桌上，翻了個白眼。

“道什么歉？你自己沒長眼睛撞上來，還怨我？再說了，你衣服臟了怕什么，讓你那****再給你買幾件新的不就行了？”

周圍爆發出哄笑聲。

我端起桌上的搪瓷盆，滿滿一盆滾燙的白菜豆腐湯準確無誤地潑在李紅梅的臉上和胸口。

“啊！”李紅梅尖叫著跳起來，雙手胡亂拍打著身上的湯汁，“陸明麗！你有毛病啊！”

我拿出隨身帶的手帕，慢慢擦拭手上的油漬。

“你沒長眼睛撞上來，怨我？”

李紅梅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手就要打我。

有人一把抓住李紅梅的手腕。

茍建仁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假惺惺地把李紅梅拉到身后。

“紅梅，別沖動。跟這種破罐子破摔的人動手，跌份。”

他轉過頭，裝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看著我。

“明麗啊，你看看你現在，簡直像個刺頭。大家都是同事，你何必把關系搞得這么僵呢？”。

“滾開。”

茍建仁沒有生氣，反而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

“明麗，其實我挺心疼你的。你一個人在團里熬資歷不容易，走錯路也是難免的。”

他左右看了一眼，確認別人聽不到，才繼續開口。

“你那個****，遲早要拋棄你。人家老婆要是鬧起來，你連命都保不住。不如這樣……”

他盯著我的臉，眼神里流露出黏膩的貪婪。

“你跟了我。只要你答應做我對象，我就去跟副團長說，那車是我家遠房親戚的，是我順路捎你回來的。這樣你的名聲保住了，領唱的位置我也能幫你求回來。怎么樣？”

我看著他上下滾動的喉結，胃里泛起一陣惡心。

一個月前，茍建仁在道具室把我堵住，拿著一束蔫巴的野花向我表白。我當時就明確拒絕了他，告訴他我只把心思放在跳舞上。

他當時漲紅了臉，罵我不識抬舉。

現在，他竟然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逼我低頭。

“茍建仁，你是不是有病？”

茍建仁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猛地直起身，提高音量。

“陸明麗！我好心好意勸你懸崖勒馬，你不僅不領情，還罵人？你真以為那個老頭子對你真心？護你一輩子？”

食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過來。

我端起空掉的搪瓷盆，繞過他往外走。

茍建仁跨出一步，攔住我的去路。

“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你到底寫不寫檢查？你要是不認錯，明天我就把你的丑事貼到軍區大院的宣傳欄上去！”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你去貼。你不貼，我看不起你。”

茍建仁咬緊牙關，指著我的手微微發抖。

“好！好得很！陸明麗，你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給我等著，我讓你在這個***待不下去！”

我繞開他，大步走出食堂。

下午，王干事把我叫到辦公室。

他遞給我一張紙和一支筆。

“陸明麗，王副團長發話了。你今天下班前必須把檢查交上去，并且主動申請退出領唱選拔。這是給你最后的機會。”

“我沒做錯事，絕不寫檢查。領唱是我考來的，我不退。”

王干事嘆了口氣，把紙筆收回去。

“你這丫頭怎么這么倔？現在全團都在傳你的閑話，副團長頂著多大壓力你知道嗎？你非要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我看著王干事。

“傳閑話的人不去管，反而來逼迫受害者認罪。這就是***的規矩？”

王干事猛地站起來，指著大門。

“行！你嘴硬！明天上午全團開大會，專門解決你的作風問題！到時候當著幾百人的面，我看你還怎么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