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內趕回來。
組長說，遲到一次扣三十。
我說好。
從那天起，每天上午十點半下班，坐六路公交去醫院。
保溫桶里裝著頭天晚上燉的湯。
排骨湯、雞湯、筒骨蘿卜湯。
輪著來。
爸不挑。
不挑，但也不說好喝。
我喂他吃完，收拾好碗。
十一點半出去買第二天的菜。
買完菜趕回超市，下午一點上班。
遲到過兩次。
扣了六十。
第一個月，哥來了三次。
第二個月，來了一次。
第三個月，沒來。
2.
六路公交的末班是晚上九點十分。
我記得很清楚。
因為錯過一次，打了個車，二十三塊。
心疼了兩天。
從那以后，我手機上設了鬧鐘，八點五十響。
病房里的護士都認識我了。
李護士叫我“老周家小閨女”。
“小閨女又來啦？”
“嗯。”
“今天燉的什么？”
“筒骨蘿卜。”
“**有福氣。”
我笑了一下。
爸在床上沒接話。
保溫桶的底部磨出了一道白印。
六路公交的座位硬，我把保溫桶放膝蓋上抱著。
怕湯灑。
有一回湯灑了，褲子燙出一塊紅。
爸看見了。
“怎么弄的？”
“沒事，碰了一下。”
“笨手笨腳的。”
我把湯倒進碗里，沒說話。
那個月工資發了三千八。
公交費每天來回六塊。
買菜做湯，平均一天二十塊。
偶爾買點水果、紙巾、護理墊。
月底一算，自己能花的不到兩千。
超市同事聚餐，一人五十。
我說胃不舒服，沒去。
回家煮了包掛面。
**個月，姐來了一趟。
坐了一個半小時。
給爸削了個蘋果。
“爸，你氣色不錯嘛。”
爸嗯了一聲。
姐看了看表。
“爸，我下午還得趕回去，孩子要上補習班。”
“去吧去吧。”
姐走的時候，在門口拉住我。
“小敏，辛苦你了。”
“沒事。”
“你反正也沒結婚，沒那么多事，照顧爸正好。”
她笑了笑。
我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她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手里攥著保溫桶的提手。
爐子上的下一鍋湯，回去還得燉。
有天晚上，我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等末班車。
旁邊坐了個老**，也在等家屬。
她看了我一眼。
“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