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了長點酸棗棵子，還能種出個啥？”
“你兩個哥哥，把好地都分了，就給你留個破山坡？”
“你爹媽也同意？”
我爹在旁邊，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手，低著頭。
“村長，這……”
“是他自己要的。”
“攔不住。”
張德民把煙桿在桌上重重一磕。
桌上的搪瓷缸子嗡嗡響。
他瞪著眼。
“胡鬧！”
“分家是你們老陳家的事，我不管。”
“分地，是村里的事，我得管。”
“這字，我不能簽。”
“傳出去，人家還以為我張德民欺負你們家老實人。”
我大哥陳大山和二哥陳二河也跟來了。
一聽這話，急了。
陳大山一步上前。
“村長，話不能這么說。”
“這是我們家內部商量好的。”
“老三他……他就是這個性子，喜歡清靜。”
“我們也沒逼他。”
陳二河也在旁邊幫腔。
“對對對。”
“村長，我們都同意了的。”
“老三他自愿的。”
“您就給辦了吧。”
張德民看著他們倆，哼了一聲。
眼神里全是鄙夷。
他懶得理他們。
目光又回到我身上。
“陳陽，我再問你一遍。”
“你想清楚了？”
“這字一簽，手印一按，就改不了了。”
“到時候，你哥哥們在地里收糧食，你揣著個石頭坡，哭都沒地方哭。”
我迎著他的目光。
平靜地點了點頭。
“村長，我想清楚了。”
“不后悔。”
“請您給辦了吧。”
張德民盯著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鐘。
他想從我臉上看出點什么。
比如猶豫，或者后悔。
但他什么也沒看到。
只有平靜。
死水一樣的平靜。
他終于泄了氣。
從抽屜里拿出一式三份的土地承包協議。
又拿出紅色的印泥盒子。
“行。”
“既然你鐵了心要當傻子，我也不攔著。”
“以后別說我沒提醒過你。”
他把協議鋪在桌上。
拿筆，在上面填著字。
地塊位置：村東頭荒坡。
面積：約十五畝。
承包期限：三十年。
他寫完，把筆遞給我。
“簽吧。”
我拿起筆，寫上我的名字。
陳陽。
寫完，又拿起我爹的名字章，蘸了印泥，蓋在戶主那一欄。
最后，我伸出自己的大拇指。
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