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五周年，方正陽訂了全城最貴的法餐廳。
燭光搖曳，他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個深藍色的文件夾，遞到我面前。
“老婆，紀念日快樂。”
“咱們家的保障，該升級了。”
我笑著接過來，翻開第一頁。
笑容凝固了。
被保險人：蘇映。
保險金額：***伍佰萬元整。
保險責任：身故及全殘。
身故受益人：錢惠芬。
錢惠芬，是我婆婆的名字。
我在保險公司做了八年核賠。
八年里，我見過三十七起騙保案。
每一起的開頭，都是一張受益人寫錯了的保單。
我合上文件夾，對他笑了笑。
“正陽，你費心了。”
我沒說的是——
從這一秒起，我開始查你。
01
回家的路上，方正陽一只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搭在我膝蓋上。
“保險的事，你別嫌我小題大做。”
他說話的語氣溫柔得體，像這五年里的每一天。
“咱家就小禾一個孩子，萬一你出什么事，總得有個保障。”
“寫**名字，是因為媽年紀大了，幫她存一份心安。”
“等小禾十八歲，我再把受益人改成她。”
我靠在副駕駛座上，沒吭聲。
他的解釋挑不出毛病。
但我在核賠部坐了八年，聽過太多“挑不出毛病”的解釋。
最后尸檢報告出來，全是毛病。
回到家，婆婆錢惠芬正坐在客廳看電視。
見我們回來，笑著起身。
“哎呀，紀念日過得開心嗎？”
“小禾早睡了，我給你們留了銀耳湯。”
她端出兩碗湯，遞到我手里那碗，料明顯比方正陽的多。
以前她可不是這樣。
以前她連一個蘋果都要先緊著兒子。
“媽，您最近對我太好了。”我喝了一口，甜得有點膩。
“一家人，應該的嘛。”
她笑著拍拍我的手背。
我注意到她的眼神往方正陽那邊飄了一下。
很快，不到半秒。
但我捕捉到了。
方正陽幾乎不可察覺地點了下頭。
那個動作太小了，小到正常人根本不會注意。
但我的職業就是在監控錄像里抓這種細微的動作。
我把銀耳湯喝完了。
碗底沉著一層厚厚的枸杞和紅棗。
洗碗的時候，我把碗底的殘渣用保鮮袋裝了一小袋，塞進外套口袋。
方正陽在身后抱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