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那張單子，腦子空白了幾秒。

如果真的跟去**隊，和客戶約定的時間一定來不及。

尾款要是因此落空，我**手術費就真湊不齊了。

“**同志，我真的趕時間！我和客戶約好了，還有一個小時不到，如果遲到了，我這單就黃了！我這一年就白干了！”

“配合檢查是義務。”

“我知道，但我真的沒有違法，我媽她就是愛開玩笑，她這人就這樣，您別當真……”

“剛才的言行已經涉嫌妨礙公務。”他打斷我，“需要回隊里做筆錄，這是程序。”

“我知道，但我真的沒有違法，我手機里有客戶的電話，您可以打電話核實，我真的是去送文件的！”

我越說越快，聲音都在抖。

他的眼神更冷了。

“你現在這個狀態，很***。”他看著我說，“涉嫌妨礙公務，拒***檢查，我們可以采取強制措施。”

“我沒有***，我就是著急……”

“走不走？”

他身后那輛**的門已經開了。

他往前一步，直接扣住我的手腕。

“走吧。”

我被推著往**那邊走。

然后回頭，看向媽媽。

她正用手機錄像，臉上帶著看熱鬧的神情，嘴里念叨著：

“發個朋友圈，讓你們看看**多認真，查酒駕呢！”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

但什么都沒說出來。

我媽常常張嘴就來、不分場合、不計后果地開造謠式玩笑。

可她卻不知道，這次的玩笑能毀了我，甚至可能毀了她的一生。

在**隊待了四十分鐘。

酒精檢測，陰性。

**檢測，陰性。

后備箱翻了個底朝天，什么都沒查出來。

最后那個**看著我，欲言又止。

等所有手續辦完，我沖出**隊大門。

和客戶約定的時間快到了。

合作最忌諱遲到，若我再不趕過去，這單勢必會黃，我**手術費就湊不齊了。

手機響了。

是客戶發來的消息：

周女士，我們對你的時間觀念很失望，半小時內若還未送到，合作取消，尾款的事不用談了。

我心中一緊，讓客戶等我是大忌。

下一秒，老板電話打進來。

“周敏！***在干什么？！客戶那邊剛才打電話過來，說你人品有問題，我告訴你，這單黃了，你直接滾蛋！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我聽著電話里的忙音，腦子里嗡嗡響。

來不及想別的，我急忙跑向車的方向，伸手打開車門。

我媽從后面跟上來，還在笑：

“怎么啦？真黃了？哎喲我就開個玩笑，你們公司也太小氣了，黃了就黃了唄，正好別干了，回家找個人二嫁了。”

我轉過頭看著她。

那張臉上，全是幸災樂禍。

和我記憶中二十年來的每一次一模一樣。

我白天跑現場，晚上改方案，孩子放托管班，十點后去接。

回來哄睡著，繼續對著電腦熬到凌晨兩點。

我媽在家看電視，跳廣場舞，跟老姐妹逛街。

順便打電話催我早點辭職，找個男人二嫁了多好。

我熬了一年、拼了一年、扛了一年的手術費，救她命的手術費，快被她一句玩笑毀了。

可如今她還在催我找個人嫁了，像是急著丟掉一件不要的東西。

“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你知道那筆錢是干什么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