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感化作了2012年的梅雨。

韓毅在教室驚醒，掌心粘著林小滿的助聽器電池，而前桌的她正用筆在桌子上寫字，他瞥見那句被歷史抹除的：“韓毅的眼淚是咸的。”

“我...這是在夢里回到了2012年嗎。”

韓毅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掐了掐，能感覺到疼痛。

他又看了看周圍，熟悉的面孔，還有熟悉的環境，看著外面黑下來的天，看來現在是晚自習。

韓毅看了看手中的電池，隨即放下，摸了摸座位里的手機，那熟悉的厚重感傳來，那是一部小米1，看著上面的時間，2012年6月15日。

今天是他父母離婚的日子，他看著日期愣住了，自己之前的生活便是從今天開始首線向下的，他有些苦惱或許在回到早些時間就可以改變了吧。

不過這里是夢境就算改變了也沒什么可高興的，韓毅這樣想著。

他看著坐在自己前面的林小滿，初中時自己可是經常欺負她，如今兩人己成了遺憾，不如就對她好點吧。

韓毅戳了戳林小滿的后背，這讓她身體僵了一下，隨后轉身，有些發白的眼睛盯著韓毅。

韓毅看著她的眼睛，有些愣神，這是他第一次看清她的眼睛，讓他心中疑惑起來，難不成她的眼睛也有問題?“什么事。”

林小滿的聲音傳來。

韓毅聽著她的聲音心中不由的顫動，這聲音跟他記憶中一模一樣，很清冷但摻雜著一點喜悅，看著自己的白月光，他口中的話語卻怎么都說不出來。

韓毅攤開手，把手中的電池遞給她，這讓林小滿有些許不滿，只見她皺起眉頭，拿走手中的電池便轉過身去，默默的安裝著。

韓毅趴在桌子上，盯著她的背影，不甘和后悔的情緒涌出，他在想要是不欺負她，她是不是就不會轉學了，是不是就不會在十二年后收到她要結婚的消息了。

他盯著林小滿的背影愣愣出神，而這時一個男生朝著林小滿走來，他雙手撐著林小滿的桌子，大聲的說著“小**，把你作業給我看一看。”

正在擺弄著助聽器的林小滿抬頭看著來人，因為沒帶助聽器的緣故，她并沒有聽清，她戴上助聽器，詢問了一遍剛才說話的男生。

“**，借你作業看一看怎么了。”

那男生一把抓住林小滿的頭發，把她頭按在桌子上，疼痛讓林小滿差點掉出眼淚。

韓毅記得這一幕，只是之前的他并沒有管，因為林小滿是年級第一，所有找他借作業的人很多，韓毅也是其中一個。

但看著被霸凌的林小滿他心中很不舒服，“周立，過分了吧，沒看見她剛才在弄助聽器嗎，上來就動手是不是太沒教養了。”

聽到韓毅說話的周立也是一愣，平常他可不會多管閑事。

周立松開按住林小滿的手 指著韓毅說“韓毅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平時不見你說話，怎么現在開始出來**了。”

韓毅見他松了手，便首接一腳踹在他肚子上，隨后大步過去抓住他的頭發，按在課桌上對著他的肚子打上幾拳。

韓毅轉身看著紅著眼睛的林小滿正看著他，始終不見她眼淚流下來，也是有些無趣便走到她面前，剛伸出手，對面的林小滿下意識的舉起胳膊。

韓毅心里有些難受，自己好像也沒少打她，他摸了摸剛才被拽住頭發的那一片。

“以前是我不好，以后我照著你。”

林小滿的眼睛在燈光的照射下閃了閃，隨后便低下了頭，少女些許的臉紅也映出了她的心思。

下課的鈴聲響起，韓毅發現面前所有的課本都變成了《青囊詭夢經》，他想要去抓前面己經開始逐漸模糊的身影，想在夢結束前去摸一摸她的臉。

天空陡然裂開一道口子，2024年的便利店里，他的身體正被穿著染血道袍的自己掐著脖子。

貨架上的貨品化作紙錢紛飛 ，林小滿的婚戒滾落在地，內側刻著“甲辰年庚午月庚戌日”。

“醒醒！

你這孽徒快停下！

你在改命，你在改別人的命！”

14歲的自己用美工刀劃破他的手臂，血珠在課桌上拼成了老道的臉。

周圍**的黑暗涌現，密密麻麻的雪花的浮現，或者說是往生咒，那些字符開始往韓毅的身上爬，從小腿到胸口，每往上一寸，韓毅的呼吸便更艱難一步，他的心思也更深一些。

“有點喘不過氣了，我這是回不去了嗎。

師傅，我該怎么辦啊。”

韓毅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

“此字出自《清靜經》，你來隨我念一遍，內觀其心，心無其心；外觀其形，形無其形；遠觀其物，物無其物；三者既悟，唯見于空。

觀空亦空，空無所空；所空既無，無無亦無；無無既無，湛然常寂。

寂無所寂，欲豈能生；欲既不生，即是真靜。

真常應物，真常得性；常應常靜，常清靜矣。”

“清凈對我而言何有栽，師傅。”

“叮鈴鈴~”耳邊傳來電話響鈴聲，韓毅用力掙脫那些字符，抬手拿起那部小米手機1，看著上面的手機號，這正是自己的手機號，他按下了接聽。

“別放棄，這邊有我在呢。”

聲音很熟悉，似乎是自己的聲音，是自己26歲的聲音，只有這一句。

這一句說完西周便不再是黑暗，燈光照亮了西周，頭頂的吊扇響著咯吱咯吱的聲音，還有周圍同學的驚呼聲。

手臂上的疼痛也讓韓毅逐漸清醒，他看著眼前課桌上的一灘血，還有面前正捂著嘴的林小滿，他丟下美工刀向著門口走去，他要回家，雖然他知道從明天開始他便沒有家了，但總歸今天還是有的。

見韓毅這樣，林小滿也跟了出去，韓毅捏著胳膊在前面走，她拿著紙巾在后面走，“韓毅，你的傷，包扎一下吧，最起碼也把血止住。”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像是泄了氣的氣球。

韓毅止住了腳步，他在掙扎也在思考，什么是改命，他又改了誰的命，這里不是夢境嗎。

既然在夢里為什么我不能操控夢境，為什么我不能心想事成。

師傅啊師傅，你可真該死啊！

他轉過身接過林小滿的紙巾，“謝謝你，我決定以后不欺負你了，明天見。”

說罷便轉身向樓下走去。

林小滿看著眼前轉性的韓毅，并沒有多想，畢竟他也沒少說這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