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魚兒把令牌塞進褲腰時,陸沉己經掐住他的后頸。
孩童的雙腳在半空亂蹬,卻發出老翁般的沙啞笑聲:"哥哥好兇啊。
""你不是小孩。
"陸沉指尖凝出冰晶。
"仙盟的狗都該死。
"青魚兒突然扭頭,瞳孔縮成蛇類的豎線,"就像他們殺我娘親那樣..."老漁夫的煙桿掉在地上:"青魚兒你..."破空聲打斷了他的驚呼。
陸沉拎著孩童滾進灌木叢,原先站立的地面插滿淬毒銀針。
三個戴青銅面具的黑衣人從樹冠躍下,手中羅盤指針正對著青魚兒瘋狂轉動。
"陰傀宗?
"陸沉瞥見對方衣擺的血蓮紋。
"交出圣子!
"為首者甩出鎖鏈,"否則讓你嘗嘗抽魂煉魄的滋味!
"青魚兒突然咬破舌尖,朝陸沉噴出血霧:"對不住啦大哥哥!
"血霧觸及皮膚立即化作紅繩,將他牢牢捆住。
黑衣人趁機甩出鉤爪,卻在觸及孩童的剎那被冰錐貫穿咽喉。
陸沉震碎紅繩時,剩下兩個黑衣人己經炸成血沫。
青魚兒站在尸塊間**手指,童聲帶著撒嬌的甜膩:"我說過仙盟都該死嘛。
""你到底是什么東西?
"陸沉扣住他脈門。
"和你一樣呀。
"孩童踮腳湊近他耳畔,"從棺材里爬出來的..."老漁夫突然慘叫。
陸沉轉頭看見老人胸口透出半截刀尖,握刀的手竟是方才被箭矢洞穿的青鬼**使。
面具碎裂后露出張腐爛的臉,爬滿尸斑的嘴唇機械開合:"圣子...回歸..."青魚兒翻手拍碎活尸的天靈蓋,拽著陸沉往山下跑:"想知道真相就跟我來!
"兩人沖進溶洞時,追兵的火把還在百丈之外。
青魚兒掰動鐘乳石,暗門轟然開啟:"這是當年玄淵軍留下的暗道,首通青陽城外。
""玄淵軍?
"陸沉太陽穴突突首跳。
"千年前被仙盟剿滅的反叛軍啊。
"孩童點燃火折子,石壁露出斑駁的壁畫:戴著星紋面具的將軍手持斷戟,身后是燃燒的城池,"傳說他們首領被****,沒想到真有復活之人..."壁畫突然剝落,露出后面森白的指骨。
無數骸骨嵌在巖層里,全都朝著暗道方向伸手。
陸沉心口的封印開始發燙,那些指骨竟跟著泛起微光。
"別碰!
"青魚兒打掉他伸出的手,"這些是被獻祭的怨靈,沾上就..."慘叫聲從后方傳來。
三個追兵不知何時摸了進來,最前面的正被骸骨拖進巖壁。
同伴揮刀去救,整條手臂瞬間化作白骨。
"快走!
"青魚兒扯著他狂奔,"這暗道認血脈的!
"沖出暗道時晨曦初露,青陽城巍峨的輪廓浮現在地平線上。
青魚兒癱坐在石碑旁喘氣:"進城后左拐第三間茶鋪,柜上擺著紫砂蟾蜍的就是天機閣。
"陸沉摸出玉瓶:"你認識那姑娘?
""蘇璃?
天機閣主的寶貝女兒啊。
"孩童歪頭笑,"不過她給你的是蠱尸丹,吞下就會變成聽命行事的傀儡哦。
"他突然抽搐著栽倒,七竅滲出黑血。
陸沉扣住他手腕:"中毒?
""舊疾罷了。
"青魚兒蜷縮成團,"每月十五都要飲人血..."他猛地咬住陸沉手腕,吞咽聲在寂靜的官道格外清晰。
推開孩童時,陸沉驚覺傷口己愈合如初。
青魚兒抹著嘴角血跡笑道:"大哥哥的**那些藥人甜多了。
""藥人?
""仙盟抓活人試藥的地方啊。
"孩童指向遠處荒山,"青陽城地牢最底層,慘叫能傳到奈何橋呢。
"急促的馬蹄聲從官道傳來。
青魚兒突然撕開衣襟,心口赫然是枚倒懸的星芒印記:"記住,天機閣主書房有面銅鏡..."說罷縱身跳下懸崖。
陸沉追到崖邊只看到翻涌的云霧,崖壁上用血寫著:小心鏡子。
進城時,守門衛兵正張貼告示。
陸沉湊近一看,通緝令上畫著戴青銅面具的男子,下方寫著:玄淵余孽,殺無赦。
"讓開!
"鞭子抽在他腳邊。
八匹龍馬拉著的玉輦疾馳而過,簾幕翻飛間露出半張戴星紋面具的臉,與壁畫上的將軍一模一樣。
茶鋪掌柜接過玉瓶時,紫砂蟾蜍的眼睛突然轉動。
二樓傳來機括轉動聲,地板裂開暗道:"貴客請。
"密室里的蘇璃正在挑揀藥材,頸后星痕忽明忽暗:"你遲到了兩個時辰。
""你給我的丹藥...""是子母蠱。
"少女坦然承認,"母蠱在我這,只要你起歹念就會腸穿肚爛。
"她突然掀開面紗,左臉爬滿蛛網般的黑紋,"但我需要你幫忙混進仙盟藥人司。
"陸沉注意到她腕間的淤青:"你中毒了?
""是咒印。
"蘇璃扯回衣袖,"每月十五發作,需要藥人司的龍血靈芝。
"她突然掀開墻上的幕布,露出整面線索墻,"青陽仙尊在煉九轉玄丹,藥引是九十九個純陰命格的活人。
"圖紙上標記著地牢結構,陸沉瞳孔驟縮——竟與他在暗道看到的指骨排列完全吻合。
"為什么找我?
""因為你身上的封印。
"少女指尖點在他心口,"能吸收怨氣的空冥道體,正是破除血祭大陣的關鍵。
"更鼓聲忽然亂作一團。
蘇璃推開窗縫,臉色驟變:"仙盟在燒東市!
"濃煙中傳來哭喊,戴青鬼面具的騎兵正在投擲火把。
為首的舉著卷軸高喊:"奉仙尊法旨,**玄淵余孽!
知情不報者同罪!
"陸沉突然按住突跳的太陽穴。
火焰扭曲成記憶里的畫面:同樣戴青鬼面具的軍隊,同樣哭嚎的百姓,只是那時他手中握著滴血的劍。
"從密道走。
"蘇璃塞給他半塊玉玨,"去城南土地廟找..."屋頂突然塌陷。
煙塵中落下個穿鶴氅的老道,手中拂塵纏著蘇璃的銀簪:"丫頭,偷了觀星圖還想跑?
""天樞長老!
"蘇璃甩出毒蒺藜,"快走!
他就是藥人司的主使!
"陸沉撞破后墻的瞬間,老道袖中射出金線。
他本能地抬手格擋,金線卻在觸及皮膚時化作符文,腦海中突然響起青魚兒的聲音:"咬破舌尖噴他!
"血霧觸及符文的剎那,老道慘叫著捂住雙眼。
陸沉趁機滾進暗河,湍急的水流中,懷里的半塊玉玨正在發燙。
浮出水面時,他趴著的石板突然翻轉。
戴星紋面具的男人正在煮茶:"等你很久了,玄淵將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