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在**灘顛簸三日,陳秋陽鎖骨間的星圖紋路己蔓延至耳后。
林三爺猛踩剎車時,后座的青銅匣突然發出蜂鳴——本該矗立著黑水城遺址的地平線上,竟懸浮著海市蜃樓般的西夏佛塔。
"坐標沒錯。
"蘇懷瑾調試著北斗終端,屏幕突然炸出雪花,"磁場強度超標了!
"陳秋陽摸出六壬式盤,發現天池中的磁針正逆時針飛轉。
當他舉起軍用望遠鏡時,呼吸驟然停滯:那座殘破的覆缽式佛塔并非幻影,塔尖銅剎在烈日下反射著青銅匣同款蛇紋。
林三爺抽出獵刀劈開荊棘,刀鋒刮過砂巖的瞬間迸出火星。
蘇懷瑾突然拽住他:"等等!
這些不是普通灌木..."她鑷起片帶倒刺的葉子,葉脈里滲出膠狀黑液,"是黑水城獨有的尸胡楊,汁液能誘發幻覺。
"殘塔斷墻近在眼前,陳秋陽的太陽穴突突首跳。
坍圮的須彌座下,黨項巫文正沿著地磚縫隙蠕動,像極了青銅匣背面的**文字。
他剛邁過門檻,背包里的青銅匣突然彈開,半卷泛黃梵文經書自動展開。
"別碰!
"蘇懷瑾的警告被經卷翻動聲淹沒。
當林三爺的指尖擦過發脆的紙頁時,佛塔地磚轟然翻轉!
陳秋陽甩出登山繩纏住蘇懷瑾,自己卻被吸進突然出現的豎井。
腐臭味撲面而來。
陳秋陽的戰術手電照亮井壁,上千個拇指大的孔洞中探出森白骨爪——全是孩童指骨制成的機括。
他僵在半空,冷汗浸透后背:這些是西夏最陰毒的"童子樨",一旦觸發,毒針會從所有骨爪**。
頭頂傳來齒輪咬合聲。
林三爺倒吊著垂下身子,脖頸青筋暴起:"陽子!
九宮格!
"陳秋陽猛然驚醒,手電光束掃過骨爪分布——破損的孔洞恰好構成九宮缺角陣。
他甩出探陰爪勾住東北角的殘缺骨爪,借力蕩向震位。
當最后一枚骨爪被觸發時,毒針擦著他耳際射入井壁,青石瞬間腐蝕成蜂窩狀。
三人跌坐在塔底密室,蘇懷瑾的袖珍光譜儀對準墻上壁畫:"這不是**故事..."她聲音發顫,"畫的是黨項巫祝把孕婦釘在青銅柱上,用胎兒血喂養迦陵頻伽。
"陳秋陽的六壬式盤突然發熱。
壁畫中的青銅柱紋路與他胸口的星圖重合,缺失的玄武位指向西北角。
當他按動那塊松動的墻磚時,整面壁畫向內翻轉,露出甬道中密密麻麻的懸棺。
"是西夏甕棺葬。
"蘇懷瑾舉起紫外線燈,棺蓋上的磷粉顯現出爪印,"這些棺材...被打開過!
"林三爺的獵刀突然嗡鳴。
陳秋陽轉頭看見某個棺蓋正在顫動,腐爛的裹尸布下伸出覆蓋鱗片的手掌。
他摸向背包里的青銅匣,卻發現匣底的觸須金絲己鉆透帆布,正向著懸棺群瘋狂生長。
甬道盡頭傳來法鈴聲。
陳秋陽胸口的星圖紋路驟然發燙,在他視網膜上投射出三維星軌。
當鈴聲響到第七下時,所有懸棺蓋板同時炸裂,裹尸布下的生物睜開復眼——正是鬼面蜘蛛的同源血脈。
"跑!
"林三爺砸碎熒光棒扔向反方向。
三人沖向突然出現的岔路時,陳秋陽瞥見某個懸棺內殘留的現代登山扣,扣環上刻著"1987·中科考隊"。
狂奔二十分鐘后,他們跌入地下暗河。
陳秋陽浮出水面時,發現青銅匣正在吸收河水中的某種礦物質,匣面蛇紋蛻變成飛天樂伎。
蘇懷瑾突然指向巖壁:"看!
當代涂鴉!
"紅色噴漆寫著俄文警告,下方畫著迦陵頻伽解剖圖——神鳥胸腔里蜷縮著人類胚胎。
林三爺抹掉水漬露出日期:1991.8.24,正是蘇聯解體的前夜。
暗流突然變得湍急。
陳秋陽在漩渦中抓住半塊石碑,碑文讓他血液凝固:"李元昊弒母筑塔處"。
蘇懷瑾的防水手電掃過河床,照亮了堆積如山的現代潛水裝備。
在他們頭頂三十米處,穿黑色沖鋒衣的男人放下紅外攝像機。
他腕間的嘎巴拉念珠少了一顆,人骨珠子的缺口處正滲出瀝青狀液體,滴落在陳秋陽的背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