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宛知戳了戳他。

“予川，你過去點兒...”男人鼻腔里微微的嗤聲，似冰山裂開縫，終于肯紆尊降貴說話：“你還知道我在等你？”

“我出差一個禮拜。

好不容易回來，你就讓我這么等你？

你再看看你穿的什么東西？

衣服沒給你買？”

“一天天披星戴月，你是準備嫁給實驗室了，還是準備嫁給實驗室里的野男人？”

“指著你養(yǎng)家？”

厲予川最耐不住性子等人，這紀宛知知道。

和平素里一樣，面對他的“教育”，她只是默默低頭，就當聽不見，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低下頭玩自己的手指，又從車上抽張濕紙巾，蹭蹭衣服上的臟污。

一個暴暴躁躁，一個油鹽不進。

司機老王認真開車。

習慣了，這兩小情侶，常常各說各的，看似同時出現(xiàn)，其實分屬不同頻道。

還好厲予川說完脾氣轉晴。

但讓是不可能讓開點的。

他首接更過分地別著個臉將紀宛知撈自己腿上坐。

紀宛知哪兒哪兒都不自在，給自己解釋：“我準備去換衣服的，是你催的急。

再說，你說明天才回來，是你自己提前了。”

她扭著腰肢想從厲予川腿上下來，這男人偏逆反，更緊緊箍著她的腰：“別動。”

看著路邊閃過的道路。

紀宛知低聲問：“我們這是去哪兒吃飯？”

厲予川可能還好，但他的母親，也是從小將自己養(yǎng)大的干媽黃慧茹最反感自己不修邊幅的樣子。

黃慧茹是世家貴女出身，骨子里或許就看不上她這樣的兒媳婦。

“邋邋遢遢，上不得臺面。”

“己經(jīng)是這般出身了，你再穿著些破爛出門，你是想全江城都嘲笑我們厲家，還是來嘲笑我兒子厲予川？”

這些都是黃慧茹背后教育紀宛知的話。

中年貴婦一板一眼的樣子是可怖的，她可不敢不放在心上。

所以她拉著袖口問厲予川，就怕要去什么重要正式的場合。

“當然是哪里都有局要參加。

南苑有個商務宴請，我爸也組了個局，讓我過去吃飯。”

厲予川的眸子睨過來，“可你穿成這樣，準備去哪兒丟我的臉？”

紀宛知自然是哪兒都不想去。

社恐，尤其指向性社恐，沾上厲家事的一切都能令她犯社恐的毛病。

那我哪兒都不去，回去做實驗不是正好？

厲予川就像什么都能看穿似的，伸出手惡趣味捏她的下巴。

紀宛知的臉又小又嫩。

雖然有個想做博士的心氣，長得卻是一臉乖巧學生樣，看起來極其好拿捏，哪兒哪兒都脆生生的。

天氣挺冷。

雪白的臉蛋被冷風吹得有點粉，被一捏，更是圓鼓鼓鼓起，像顆鮮嫩多汁的水蜜桃。

厲予川才不忍。

俯身就親了一口，而后貪戀地轉去她紅潤瀲滟的唇，一品芳澤。

只有紀宛知顧忌前面的司機，不給他盡興，又嬌又惱推開。

他低著頭，喘著氣在紀宛知耳旁說：“好了，不逗你。

哪兒都不去，我們單獨吃。”

*江城是個時髦的大都市。

圣誕這個頗為西方的節(jié)日，在這卻隆重，絢麗。

市中心的商場點綴很多主題各異的圣誕樹，閃耀一座城市的繁華。

厲予川訂了臨江的獨立包間。

助理林涵說，這是當下最網(wǎng)紅的餐廳，是個小女孩就喜歡。

說的時候，厲予川不置可否。

但出差任務這么重，他偏偏壓縮時間趕回來。

合作伙伴問他干嘛這么急，他說：“家里老婆是個小女孩兒，聽說小女孩兒都趕時髦，要過圣誕，要禮物，要拍照。”

“哈哈哈。”

合作伙伴深表理解，“現(xiàn)在小姑娘都這個樣子，把朋友圈當小說寫，照片當油畫修，理解理解，難哄。”

助理林涵跟在后頭笑。

紀小姐哪里難哄，明明是厲總思妻心切。

紀宛知就這么穿著身糟糟糕糕的運動服，被厲予川牽著手，走進餐廳。

落地窗外，星光如豆。

閃耀金輝的外灘三件套近得仿佛就在眼前。

服務生先上了圣誕樹形狀的蛋糕，熱情地詢問紀宛知：“紀小姐，我?guī)湍虚_，您需要拍照嗎？”

紀宛知擺擺手：“不用不用。”

服務生眼里顯然露出一絲詫異。

這真是個怪人。

來這餐廳用餐的，有點個單人餐一群人輪著拍照的；有帶幾身衣服換著拍照的；甚至有趴在地上姿勢妖嬈魅惑拍照的...總之，這幾年拍照挺流行的。

拍比吃都重要。

可這位小姐呢，素面朝天，埋頭苦吃，似乎是來應付了事的。

紀宛知不挑食，什么都吃，什么吃完都一樣的表情。

但就酒不喝，舉杯相慶的時候也就金魚似的吹一下，都不知道沾沒沾到。

厲予川時不時抬眸看她一眼，所有小動作都看在眼里。

切牛排的手指愈發(fā)用力，指骨都顯得白白的。

刀叉刮在瓷白盤子上，吱嘎吱嘎作響，甚是難聽。

紀宛知終于探過頭來問了一句：“怎么了？

是牛排煎的太老了么？”

厲予川什么都不說。

就是狠狠白她一眼。

怪嚇人的，真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