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同桌來了,是位女生,帶著口罩,肌膚被裹得嚴嚴實實,只能看到她的側臉。
接著,又過了一周,我們除了有必要的對話外,便無任何往來。
要說,她是一個比較特別的人,在周圍歡樂的氛圍下襯托,顯得性格內斂,甚至陰沉。
雖然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但至少我心中心中還是積極樂觀的。
或許她是一個溫柔大方的人?
比較怕生。
她的頭發發很長,烏黑黑的,她的眼睛也是,從見面到現在,也未見過她的臉。
一首戴著口罩,或許正是沒有看到她的臉,在這神秘感下,愈來好看。
或許她本身是一個好看的女生吧。
她清一色地穿著一身干練的運動外套,給人一種清心寡欲的感覺,她很少跟人說話,應該是沒什么朋友。
這幾天,我時不時斜眼看她,然后發呆,但腦海中的事與她無關。
人是否會在一處地方徘徊,然后回到始點,開鑿其他的路,每一條路都走走停停,接著重啟,最終成了一個點狀的圓,圓的圓心在不停地做半徑。
是因為留戀,還是害怕,或者兩者皆有。
留戀如今不美好的現實,害怕路在何方或是一錯再錯。
或許我不應該說人是否,而是我,我總是去探尋一些規律,然后去套到大多人,每個人。
也清楚真理是有限的,又范圍的,正因此討厭那些喜歡說教的人,而自己不喜歡被特定為某類人,某個性格,那種絕對使自身那模糊的意志排斥你,我可以是多數人。
而我也時不時跟他們一樣說著每個人,多多少少,我是有些自大了。
可能是渴望有一個像我的人,與其相處,而我這類人又究竟是什么?
我想,一定是被無數個形容詞組織,自相矛盾著,模糊著,不肯定著,那不絕對的。
秒針咔——地響的不停,一秒,兩秒,在說明時間在向前移動。
后來,同桌再次請假,首到下個星期才回來。
接著是月考,中規中矩的成績。
調座位,我再次跟她坐同桌。
調座位的時候,班主任也拜托我要和她好好相處,應該是給周圍的人都說了。
這么看,她倒是個問題少女。
或許沉靜的氛圍很適合我。
令我驚訝的是,她的成績竟比我高,令我很是不服,不過我經常跑神,她經常請假,算是比誰更爛?
那比我們要低的人更可憐了。
晚自習下課,我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燈照在前方。
同桌在前方便拐彎走了。
這段路是我們的必經之路,我走得很慢,她的步伐很快,我總是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的發絲被風刮起,接著是側臉,然后消失在路口。
我繼續向前走。
在這條路上,時間仿佛凝固,一遍一遍地向前走。
沒有任何變化的日子里,我也無法確定,今夕是何時,明天是否是昨天。
這個世界是向前運動,還是向后,亦或是停止。
唯一使我確定的是,晚秋的落葉愈來愈多,嘴邊呼出的哈氣,久違不見的不見的少女,帶著圍巾站在拐角處發呆。
我停下步伐,看著少女,發現時間正在流逝。
昏暗的燈光,我繼續向前走。
后來的三天里,少女總是站在那里,我不由地停下腳步,她的模樣,很是讓我在意。
她注意到我,回頭看,她的眸子黑黑的,微微有點高光在其中,她沒有戴口罩,白霧徐徐飄上空中。
我第一次看清她的臉。
或許是氛圍正好,我不擅長去修飾,只覺得,她很美。
我們一顧地看著對方,面無表情地審視著對方。
“你叫,余逝?
是吧。”
她率先開口。
我回道,是的。
沒有再多的交流,我離開了。
在第二天,她便不在那個拐口。
我走了過去,站在她那夜的位置,看著她注視著方向,回想起昨夜,兩個人的對話著實令人發笑,充斥著尷尬。
這條拐口的兩側種植著楊樹,樹干高大,從縫隙中隱隱看到遠處的房子。
這條路的盡頭便是通往那里,她的家應該就在那里。
她在看什么呢?
我想晚風吹起落葉,搖擺著我的碎發。
頭發長了,也該剪了,我回到自己的路上。
自從看到她在拐角發呆的那天起,她又開始了請假,鄰桌總是空著,我托著下巴,擺弄著碎發。
在那十一月不知某一天的夜晚。
我再次看到那道身影。
她穿著和平時一樣的衣服,站在楊樹下眺望著遠方。
也不知為何,我走到那個拐角處,看著她。
在那冷清的氛圍下,她的身影顯得高大,她的臉上沒有表情。
她注意到我了,扭過頭看著。
晚上好,我說。
你好,她回道。
我想搭話但不知道說什么。
她見我一首看著,問了句,怎么了?
沒事。
我回道我多少有點神經了。
我順著小路來到她的身旁,她警惕起來。
馬上期末**了,你不回學校嗎?
我問。
她的眼神有點迷茫,沒有回答。
我應該是多管閑事了。
過了良久,她問了句,學到哪了。
我從書包里拿出課本,當即對她指示。
我一邊說,她一邊嗯嗯地點頭。
說完,我收拾著書包。
她的反應和成績來看,應該不是厭學,為何她總是不來學校。
心中充滿了疑惑,想象著無數的可能。
話說,這么晚了,你不回家在這小樹林干嘛,這么黑,你不怕嗎?
我問。
她說,還不能回家。
這樣啊,我回道,再問可能就多事了。
今晚的風吹得令人忍不住打顫,我看著她,她穿得單薄,脖口系著圍巾,路燈下,霧氣徐徐上揚。
可能是我一首看著她的緣故,她問道,你不回去嗎?
我說,不急。
雖然跟不熟的人待在一起令人尷尬,但這種寂靜的氛圍使我安定,與在家時的安靜不一樣,那里是延綿的空虛,我學她坐在草坡上。
兩人不說話,少女望著遠處的房子,我抬頭看著枯樹。
漸漸,我躺了下來。
從分岔的樹枝間看到了一望無際的天,連綿的夜。
人死后,世界是否便是這樣?
一望無際的黑。
那么,如果真是這樣。
人活著是否就是為了清晨的陽光刺進雙眼,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
想起了母親,她在記憶中總是愛笑,而父親總是嚴肅著。
想著想著,又想起,記憶中的笑容也只是保持在今年。
總是時不時地想起母親,而心中卻無一絲波瀾,我有過悲傷嗎?
等我睜開眼時,她己經不在了,我向那幾棟房子看去,其中一棟暗著的房子亮起了燈。
那應該是她家吧。
我拍了拍身子,回到了家。
我心中有了一個新的疑惑,什么是家?
難道是這棟房子嗎?
我一首在稱呼這間房子為家,而家中只有我一人。
我躺在床上。
想了很久,接著又想起了母親。
但她的面容逐漸令我看不清邊界,一個模糊的臉龐。
大抵是在我八歲那年,我想起一位女人的話。
我們在哪,哪便是家。
在無數的回憶下,我逐漸失去穩定的意識,雜七雜八的思緒與不知何時的回憶在腦中低語。
那些話又終究是誰說的,問題是誰提出的,答案又是從哪里得到的。
再睜眼,便是明天。
走在去學校的路上,此時是黑夜與白晝的交界。
緋紅的朝陽與深邃的夜。
我看到了少女的身影,接著看到發絲被風吹起,然后便是拐角。
漸漸地,月亮在天空變得不再那么耀眼,即使是白晝,也清晰可見。
朝陽與夜消失不見。
此時亦或是今后的每分每秒,世界上分散的人們,都在不斷地離開交界處。
朝陽與夜是否正感到空虛,看著人群進入離開這出。
亦或是有趣,世界上有70多億的人,而它與人們的相遇也各不相同。
但,終究有一天,它們也會看完所有的人,然后便不知所措。
無論夕陽與夜,無論生死,無論明天,今天,昨天。
既然終將步入空虛,那么,地球就趕快爆炸吧,人類就趕快滅絕吧。
我走在落葉堆中,如此想著。
十一月刮來一場早雪,雪中滲著雨,到地上便化為一灘水,路燈下,點點滴滴。
我淋著雪,走在回家的路上。
燈光照射下,雪花的行徑看得清清楚楚。
雪花飄上眼,看不清是秋的容顏,接著飄向何處,便嘩啦啦地流下。
抬頭看,許久不見的少女流著淚,蹲在路邊,好似一只流浪貓。
雪花飄啊飄,一片白茫茫,竟分不清夜與白晝。
你怎么在這?
我有點擔心地問她。
她聽到聲音,抬起頭,眼神茫然。
你這樣會生病的,你不回家嗎?
她說不出話。
我看著她,亂糟糟的。
于是,萬籟寂靜。
少女似是與這模糊的環境融為一體,讓我覺得,如果無人挽留,便將消散在這片世間,無人留戀。
你跟著我吧,我這樣說。
少女依舊迷茫,卻有些許觸動。
我不知為何急躁起來,因為她的臉?
我拉過她的手,走向那處,她跟了過去。
我想,她大抵是回不了家了。
此后的晚秋,一去不復返。
——————————————回到家里,我打開暖氣,兩人抖著身上的雪,我帶著她來到了沙發。
她坐得很不自在。
我翻著柜子,找了很久,終于找到創口貼和藥膏。
拿著棉簽,我來到她面前。
家里沒人,我隨口道。
她的頭發很長,遮住了半邊臉,她看到我手中的棉簽后,愣了一會兒,然后猶豫地將頭發別到耳后。
我將藥膏抹到她的嘴角和咬肌附近,接著是眉弓。
她有點害羞地看著別處,一股清香也一首在縈繞著,我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匆匆抹完,最后在最后在嘴角貼上創口貼。
我站起來收拾東西,回想著她那時哭泣的模樣,右臉腫紅的一片。
眼神迷離。
我這算不算誘拐啊。
我突然這樣想。
我煮了兩包泡面,在廚房時不時看她。
她不知所措地西處張望。
我端著碗走到客廳。
你要是回不了家的話......就...就先在這住一晚吧。
我結巴地說,并將碗端給她。
她接過碗,表情很是猶豫,最后在嗦嗦的聲音中,她回了一聲謝謝。
我坐在客廳,看著電視,她正在洗浴間洗澡,窗外的雪小了不少。
我想,她的家庭應該是一個很糟糕的關系。
不過,這都是猜測。
她的眼神充斥著迷茫,我想我大抵有一個能力,能夠從他人的表情,眼神,變化,邏輯地揣測出她的心理,且大多時候是準確的。
每個人都可以,察言觀色,但這份功能我想我是比同齡人要強的。
電視里的內容無法讓我集中,我總是神游在外,也沒有注意到少女正坐在沙發上。
她摸著頭發,不知在想什么,很是靦腆。
我有點尷尬,望向窗外,關掉了電視,從柜子里翻出了一套被子,她今晚在沙發上睡了一夜。
我回到臥室,望向窗外,雪落在地上便化成了水,暴雪驟然,也并未留下任何足跡。
哦,對了,那雪夜的伊始,是我見過最大的雪花。
少女的名字叫什么來著——劉明天。
我想起來了。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余逝》是作者“會說話的杰”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劉明天劉明天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母親去世后,我總是發呆那時不明白死為何物,只知道時光不斷流逝,看見母親的身體不斷衰竭。接著看見,一個晴朗的早晨。一輛靈車開走,此后便只能看到一張照片。然后知道,母親大抵是回不來了。最后知曉,我與父親越走越遠。母親去世的那天,我沒有哭,父親只是一顧地忙著。我從那時候開始想,自己是否過于冷血,無情,難道自己是不愛母親嗎?甚至是討厭?這些都無法下結論,就算是到父親再婚,我也依舊沒有明白。在心中默默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