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莨沒再看向云島雙姝,反而是轉向掌柜的。
“滄州司正,秦莨。”
秦莨抱拳。
“平安客棧,江城。”
江城回禮。
江城微笑著,處變不驚。
他知道,接下來,就是他與秦莨的交鋒了。
“江掌柜,今日貴客棧的損失,秦某就代我那莽撞的手下賠償。”
秦莨拿出一袋靈石說道。
江城接過來,數了數,己經足夠客棧一年的開銷了。
“老孫。”
江城喊來一個老者,正是客棧的賬房先生。
“把秦司正的賠償記在賬上。”
江城取出一顆靈石交給老孫,然后將剩余的交回秦莨手上。
秦莨眼睛微瞇,繼續開口道:“不過,江掌柜要怎么解釋此人的存在呢?”
秦莨的眼神看向場中的黑衣人。
“大宛律法規定,凡是城池中的店鋪經營者,都要向官府報備店鋪的人員配置。
秦某記憶中,平安客棧的報備文書上,可是從來沒有此人的名字。”
秦莨的語氣逐漸犀利,隱隱有逼問的態勢。
“司正說笑了。
此人分明是個修行高人,在下這小小客棧怎么可能供養得起呢?
我想,這位高**概是俠義心腸,不忍看見修行者之間得打斗誤傷了客棧內的凡人,才出手制止的吧。”
江城不慌不忙地回答。
“你放屁。
老子明明聽到你喊了一聲‘影七’。
這個人就出現把老子震飛了,怎么可能跟你沒關系。”
郭連虎的大嗓門從樓下傳來。
江城不由得感覺有些棘手,修行者果然耳力不俗,他明明只是低吟了一聲,還是借著真氣碰撞聲掩蓋召出的影七,卻被郭連虎聽了個切實。
秦莨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那眼神分明是在說,你要怎么解釋。
江城看向云島雙姝,既然郭連虎能夠聽見,那么她們必然也聽到了,這就意味著自己不能在這個問題上撒謊。
“老孫,去把這些年的賬目拿過來。”
江城一面喊著,一面又向秦莨解釋,“秦司正,在下接手客棧雖然不足一年,但也敢以性命擔保,平安客棧這些年的流水盈利,絕對不足以供養這樣一位高手。
司正若有不信,可以把客棧的賬目拿回去慢慢比對。”
江城的表情相當自信,因為這些年來,平安客棧確實沒有為影七花過哪怕一顆靈石。
秦莨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江城,并不言語。
“誰知道江掌柜有沒有自己的小金庫,不入賬目。”
反而是不知道什么時候上來的郭連虎譏諷了起來。
江城攤手。
“在下這身衣裳還是前年在天葉居買的次等貨。”
只看江城那身藍色長袍,雖然干凈整潔,但也有多處絲縷漏出,顯然有些歲月了。
“是啊,江掌柜這一身衣服好像天天在穿啊。”
人群中有人調笑著說道。
秦莨看去,卻分辨不出誰在說話。
“這不正好證明江掌柜把錢花在了不該花的地方。
不然在滄州這個大宛首府,寸土寸金的地方,一個大客棧的掌柜,怎么會連新衣服都換不起。”
郭連虎窮追猛打。
江城拱手說道:“慚愧慚愧。
雖然平安客棧的收入頗豐,不過客棧內的飾品、桌椅甚至墻垣都是造價不菲。
可偏偏每年都有那些不長眼的修行者,仗著武力高強,一言不合便是打砸砍摔。
碰上有良心的,賠個三瓜兩棗,**也就認了。
有些人更是憑著主子**深厚,連賠也不賠,我們也就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怕就怕,有些人明著要給賠償,看**真多拿了,又反告一個敲詐勒索,那可真是費時費力又毀名譽,得不償失啊。”
江城說著說著,表情竟然哀痛了起來。
“你在影射誰呢!”
郭連虎當即抱起,就要持刀砍來。
影七右手一震,郭連虎頓時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金丹**,還是...?
秦莨心下暗驚,他竟然看不透影七的修為,不過臉上依舊是古井無波。
“看來**內,還是不要動武的好。”
江城知道,一味的退讓只會招致更多的欺侮。
“郭連虎,沒有本公子的命令擅自出手,你是不把本公子放在眼里了嗎?”
“不敢,公子。”
“回府領罰。”
“是,公子。”
還是老一招。
江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恰好老孫抱著一大摞賬目走來。
“秦司正,這些賬目您請慢慢過目。
老孫,你跟著去一趟,秦司正問什么,你就答什么。
咱們客棧身正不怕影子斜,沒有什么好隱瞞的。”
“好的,掌柜。”
秦莨揮了揮手,讓郭連虎接下了這些賬目。
卻看郭連虎真氣流轉間,賬目便消失不見。
江城不禁感慨,真是高門大戶啊,連一個手下都有儲物戒。
“秦司正,慢走不送。”
江城拱手。
秦莨卻是充耳不聞,紋絲未動。
“江掌柜別急著送客啊。
孫先生到底只是一個賬房先生,各種賬目間的人情往來,我想還是江掌柜還是更清楚一些吧。
本司正現在要求你一起前往府衙配合詢查,江掌柜還請移步。”
秦莨的語氣明顯不是在商量,如果江城拒絕,秦莨大概就要動用武力,將自己押到府衙了。
怎么辦。
要讓影七動手嗎?
可是攻擊官職在身的秦莨,與攻擊郭連虎完全不同。
到時候,不論能不能證明影七不屬于平安客棧,府衙都能找到借口查封客棧了。
“我聽說大宛的律法向來是疑罪從無,可從來沒有過先拿人后問罪的先例。
秦司正,這是準備****嗎?”
就在江城思索著應對之策的時候,一道渾厚的聲音傳來。
只見一個懷中抱劍的中年男人從人群擠了出來。
男人須發潦草,頗為粗獷,雖然看起來同樣是劍修,他懷中的劍卻比冷雨劍大上足足兩號。
見到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出來說話,還明顯是在偏幫江城,所有人都覺得驚訝。
很快,驚訝就轉變成一聲聲議論。
這個男**家其實并不眼生,自從半年前他住進客棧后,就總能看見他每日三餐準時回到客棧,吃完之后又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