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福生嘻嘻一笑,圓圓的臉頗為討喜,正要再開口,一道不耐的男聲打斷他。
“嘖,啰里吧嗦。”
華貴的馬車窗簾掀開,一張明艷俊美的臉出現在車窗。
少年頭戴金冠,微皺著眉,漂亮的鳳眼流露幾分不耐煩。
他兩下跳下車,拉住妘祎就要帶上自己的馬車。
“快走快走,劉景行他們不知走了多久了,說不定還以為小爺怕了,不敢去玩了!”
被他這么一說,妘祎才想起,昨日大家約好今天下學去游船。
可她現在哪還有心思游船,一船人吵吵鬧鬧萬一將她書箱里弘珣的字翻出來怎么辦?
“哼,今日必須讓那小子瞧瞧厲害。”
耳邊還在傳來聲音,妘祎忙掙脫他的手道:“池月,我今天去不了。”
池月一頓,鳳眸里似燃起一簇小火苗,豎眉看她:“什么意思?”
一旁的福生暗道不好,自家世子何時等過別人這么久,現下又被拒絕,脾氣怕是要上來。
“妘小姐,你前幾日可是答應我家世子玩葉子戲的,怎能說話不算話?”
他連忙出聲,一邊暗自觀察世子的臉色。
只見池月鳳眸微瞇,似也在等妘祎解釋。
“我不是說話不算話……”妘祎看著好似一點就要燃的池月,要是不給個理由,這小霸王肯定不會放自己離開。
總不能告訴他自己打算趕緊去**弘珣的字吧?
她靈機一動,低下頭,聲音失落:“我也想去的,可是弘少傅讓我抄書,要是今天抄不完……”池月一怔,看著面前帶著玉簪銀花的腦袋,莫名想起母親那只黑白的貍奴,老愛爬到他膝上用黑色的小腦袋蹭他,蹭得一身的毛。
她的聲音低低軟軟的,不會要哭了吧?
“你,你別急。”
池月僵硬道,“不去就是了……”福生驚訝地看向自家世子,哪還見他剛才的氣焰。
“沒想到弘少傅今日竟然來了書亭。”
池月煩惱道,又看看低著頭有些可憐的妘祎,想到她被留下這么久一個人出來,莫名更加惱火。
“你拿著這個去食玉軒,我一會兒過來幫你抄字。”
池月摘下腰間的玉佩丟給她,轉身上了馬車,福生連忙對妘祎一笑,跟上去。
妘祎還在驚訝池月說要幫她抄書,就被塞了一塊玉佩呆在原地。
“……”妘祎看著飛快駛離的馬車,只能歇下喊住他的心思。
可是她根本沒有要抄書的內容啊。
手中的玉佩圓潤精美,中間刻著一個“池”字,一看就不是凡品。
“小姐,咱們也沒什么事啊,怎么不和池世子一起去游船,還能贏牌錢呢?”
秋桑這時從身后探出頭來,不解道。
“那點小錢怎么比得上……”妘祎哎呀一聲,拉著秋桑上馬車。
“快走快走,一會兒池月要來找我,我們先去干正事!”
馬車緩緩駛離皇城,車上秋桑瞪大了眼。
“小姐是說,弘大人給你寫了幅字!”
妘祎忙去捂她的嘴:“你小點聲!”
秋桑連連點頭,震驚地看著面前的書箱。
“聽說丞相大人想要一幅弘大人的字都沒有呢……”她呆呆道。
妘祎一挑眉,拿出那張字,欣賞了一會兒放下,掀起窗簾看了看。
“讓車夫就在街口停吧,咱們走過去,得速度快點兒。”
妘祎說道,“幕籬呢?”
秋桑忙將幕籬給她,待確定不會被人認出后,兩人下了馬車。
人來人往的街道上兩個小娘子并不顯眼,很快便隱入人流。
一間素雅寬闊的包房內,一眾官員紛紛望向窗邊一人。
男子一襲深藍刺繡錦衣常服,襯得面容越發白皙俊麗,在一眾半老的人中格外扎眼。
他眉目清冷,半垂著眸望向窗外,看不清神色。
“弘大人,你看此事該如何是好?”
有官員出聲問道,雖然弘珣最為年輕,但這里沒有人把他當晚輩。
出身望族利州弘氏,十七歲的狀元郎,如今二十二歲便官至禮部尚書兼太子少傅。
“不必理會。”
弘珣收回目光,淡淡道,“禮部照計劃部署。”
眾人雖有疑慮,但還是應是。
待包房內人走得差不多了,弘珣起身走向窗臺,剛才好像看見妘祎了。
他微微皺眉,前方是北街,多是煙**巷享樂之地,她來這里做什么?
“硯云。”
角落的男子走向前應道:“大人。”
“派人去那家店瞧瞧妘祎在不在里面。”
弘珣從窗前指向街道的一家店鋪。
硯云略一思索,想起妘祎便是妘家的那位三小姐,施禮道:“是。”
大人對書亭還真是負責啊,硯云分神想,不過妘家的三小姐也真是頑皮,這一年被大人抓住多少次了。
此時的妘祎并不知道自己被人看見了,她攥緊懷里的金元寶,快步上了馬車。
“小姐!”
一上車,秋桑便忍不住激動地喊道,金元寶啊,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大的金子!
妘祎眉梢間都是壓不住的笑意,烏黑清潤的眸子炯炯有神。
“別激動別激動,快去食玉軒。”
她還沒忘池月要來找她的事呢,不知道這會兒池月到了沒,要是到了,還得想個理由搪塞自己去干嘛了。
真是麻煩,妘祎心想,但臉上卻沒什么惱意,畢竟金子在懷里抱著呢。
“不過小姐,咱們在黑市賣了弘大人的字,會不會被發現啊?”
秋桑高興過后,也冷靜下來,擔憂道。
“不會。”
妘祎想也沒想道。
“字上又沒弘珣的印章,不用擔心。”
妘祎道,想了想又說,“除非弘珣本人查到。”
但弘珣怎么可能來管這事嘛,他一天忙其他事都忙不過來。
兩人高高興興暢想這筆小財如何花,很快便將這擔憂拋在腦后。
抵達食玉軒時,池月還沒來,妘祎松了口氣,不枉她快馬加鞭坐得**都要散架了,不然她還真想不出用什么理由搪塞池月。
將池月的玉佩拿出,小二帶著她們來到三樓的一間包房。
進門便聞到淡淡的香氣,雕花屏風上畫飛禽走獸,鑲嵌象牙和玉石,奢靡金貴。
“這是池世子專用的包房,小姐請坐,茶水一會兒便上。”
小二彎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