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先住在11棟一單元的七樓,兩人先后進了門,她招呼孟炎在沙發上坐一會兒,就進了臥室換衣服。
沒一會兒她摟著濕漉漉的衣服出來,把被雨淋濕的頭發用毛巾包裹著,然后把濕衣服扔進了衛生間。
在這期間,孟炎也稍稍觀察了一下余先的家。
總體來說是簡約風,黑白灰配色。
客廳有一個淺綠色的茶幾,沙發是淺灰色,正前方是72寸的液晶電視。
廚房和客廳被一個大酒柜和玻璃門隔開。
酒柜上沒有酒只有一箱被拆開的泡面,以及很多瓶果味飲料。
放好衣服的余先用毛巾搓了搓齊腰的長發,緩步走進廚房。
不一會兒,她披著毛巾,端了兩只冒著熱氣的茶杯出來。
她***茶杯放在茶幾上,把其中一杯推向孟炎。
“家里沒有茶了,泡了點板藍根,你不介意吧?”
余先說著率先抿了一口自己杯中的板藍根沖劑。
兩人坐在沙發上,一時無言。
“你今天在新平路上是怎么回事?”
余先把杯子放在茶幾上,雙手交叉放在膝上端坐著。
“……”孟炎看著杯子中冷了有一會兒的板藍根沖劑,一口氣喝完之后才說,“也,也沒什么,你拍到了多少?”
余先沉思了一會兒。
“什么都沒拍,當時是裝的,手機根本就沒打開。
但我想你現在最好還是解釋一下,把一切都解釋一下!
從高考那會兒的不告而別,到今天街頭被打。”
她的語氣平淡,但銳利的目光緊盯著孟炎。
孟炎的眉毛抖了抖,“你沒有拍啊?
那你膽子還挺大的,那么多人也敢路見不平一聲吼。
啊,好好好,不扯了。
高三那年我帶著孟平去溫城了。
你知道的,我爸在的時候抓過不少罪犯,仇家還挺多的,我和孟平的信息又不知道怎么被傳出去了。
報復尋仇的人那么多,我倒沒什么,但孟平那時候才初二呢,我就帶他去鄰省避一避了。”
他雙手不自在地捏著褲縫。
“這幾年**嚴打,那些家伙也沒什么功夫來找我們了。
我是去年才回來的,至于今天這事,也不是什么要緊事。”
余先目光灼灼的盯著他。
“唉,”孟炎嘆了口氣,“我現在干點運貨的活,讓我來送東西的人跟這邊的同行有點仇。
這次被打的原因其實是因為我客戶搶了他們的生意吧,我和他們根本就不認識。”
“哦,那高考之后就聯系不**了,又是怎么回事?”
余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板藍根。
“哈哈,這個事說起來還有點丟人,”孟炎**頭尬笑道,“在車上沒留心,手機被偷了。
你們從來不加別人好友,所以根本聯系不上,我之前回過江城一次,但是鴻鳴路那邊的人都搬走了,我也找不到你們。”
“那你的手又是怎么回事?”
在診所的時候,余先就注意到了孟炎的右手小指缺了兩節。
孟炎把右手抬起來,捏成拳又展開,語氣有點淡,“好久之前的事了,當時去卸貨被重物壓斷了,也沒什么,不怎么礙事的。”
……兩個人聊了很久,一首到余先手機發出叮的一聲。
小余,明天能出現場嗎?
有個案子,請你來幫幫忙。
備注為宋局的人發了條消息。
余先思索了一下,回了信息行,宋局,在哪?
清平鎮明天幾點到?
八點就可以了,真是不好意思,這么晚發消息打擾你。
沒關系的,宋局。
好,小余,你早點休息,不打擾了。
嗯。
余先關了手機看向孟炎,他的臉色因為受傷顯得有些難看,但精神倒是高漲,一副很興奮的樣子。
“你今天晚上就別走了,在我這里休息一晚。”
余先站起身看著孟炎。
“啊?”
孟炎明顯一愣,“這,這不行吧,你一個小姑娘……”余先皺了皺眉,“你事兒真多,讓你住就住唄,客房有點亂也沒鋪過,在沙發上睡可以嗎?”
孟炎點了點頭,余先就去找了床被子放在了沙發上。
在余先洗好澡道了晚安回房間后,孟炎才收起臉上的笑意,淡漠的看著房門,好一會兒才如釋重負般躺倒在沙發上。
在躺下時他又不小心蹭到手背上的一片青紫,青年無聲的蹙了下眉,心里飄起一行行:*你**。
他一首瞪著眼盯著天花板到凌晨才稍微有了睡意,閉上眼睡覺。
第二天余先出房門時,孟炎己經把被子疊好放在沙發的一頭,然后端坐在沙發上有一會兒了。
余先有些驚訝的看了沙發上的人一眼。
“起這么早啊?”
她邊說邊走進了衛生間,不到十幾分鐘就出來了。
余先出來后在酒柜上拿了個玻璃杯,又在茶幾底下的抽屜中找出一只新牙刷,拆了包裝后放進玻璃杯遞給孟炎。
“還沒洗漱吧?
你去吧。
沒洗臉毛巾用洗臉巾行嗎?”
孟炎呆愣的接過杯子,像才清醒一樣,緩緩點頭,“可以,謝謝你了。”
“沒事,不用客氣。”
余先隨意的揮揮手。
兩個人都洗漱好后,坐在沙發上。
“現在才六點,要吃點什么嗎?”
余先問。
“我都可以。”
“那行,我們去外面吃早點。”
余先站起身。
兩個人出了小區,找了個沙縣小吃走了進去。
“吃什么,我請你了。”
余先對孟炎說。
“還是我請你吧,算是借宿的報酬。”
余先搖了搖頭說:“還想請你幫個忙,我請你吃。”
孟炎疑惑的看著她問:“什么忙,你說吧。
就算你不請我吃,我也會幫你的。”
“哈哈,先吃吧,先吃吧,吃完再說。”
余先走到柜臺,“老板,來份炒面,你吃什么,孟炎?”
“也來份炒面吧。”
兩人面對面坐在桌前。
“什么忙,你說吧。”
孟炎率先開口,“只要不違法亂紀,什么忙我都會幫你。”
“不是什么大事,當司機可以嗎?”
余先把一次性筷子遞給孟炎。
“可以啊,不過我的車是五菱宏光的,你不一定坐的慣。”
孟炎回答。
“開我的車也行啊,去清平。”
“清平還挺遠的,你去干什么?”
兩份炒面被端了過來,兩人拆開一次性筷子的包裝,開始吃了起來。
“嗯,我現在的工作是個偵探,在鶴山路有個偵探工作室,偶爾有人來找我尋求幫助。
之前和**有點交集,他們找我幫忙。
我那時候也是閑得沒事就幫他們破了幾個案子,剛好可以看一些卷宗。”
余先扒了口面,頂著孟炎懷疑的目光改口,“好吧,其實我不是他們請的偵探,是***的**顧問,協助案件調查是我的工作。
昨天晚上他們找我,要去清平一趟。
大概有案子吧。”
“行,待會我開車送你去,”孟炎大口吃著面,“但是你買了車,不會開嗎?”
“呃,也不是不會開吧,之前被別人追尾了,不太敢開。”
孟炎不太理解,“別人撞你,你不敢開了?”
“是啊,怕我把別人追尾了。”
余先笑了笑。
兩人吃完早飯又回到小區取車。
“這車不像余叔叔買的啊。”
孟炎看著面前的SUV對余先說。
“嗯,我自己買的,”余先面色有點怪,“十幾萬。”
孟炎目光游離了一下,“是因為你和余叔叔鬧矛盾了嗎?”
“……”余先沉默了一下,打開副駕駛座的門,坐進車里,“我和我爸有矛盾,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余叔叔也不年輕了,他也有自己的考量,你和他好好溝通溝通唄。”
孟炎坐在了駕駛位,發動了車子。
余先挑了下眉,“你和我爸遇到過了?
他讓你來當說客的?”
“沒有,哪能呢?”
孟炎否認道,“自從離開江城,我就沒見過他了,就是覺得你們父女倆這關系要好好調解一下呀!”
余先點了下頭,又搖了搖頭,緩緩說道,“從小到大,他只在乎自己的工作,根本就不在意我。
他一首把我當他公司的繼承人培養,從不在乎我的意愿。
我也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想做的事。
當年高考完他就讓我出國留學,勒令我選了不感興趣的金融專業。
我是真不想接管他的公司,太無趣了。”
“那你和他聊過了嗎?”
“呵呵,講幾百遍也是一個樣,他就是一個固執又自我的人,一切都得按照他的意愿來。”
余先抿著唇,“說實話,我很討厭他這樣。
我的人生能過得這樣順遂也離不開我父親,可我不想我的一生都被他左右,我也有自己要追尋的夢想!”
“可是余叔叔只有你一個繼承人啊。”
孟炎把車開出了小區。
“一個繼承人嗎?
是啊,只有一個繼承人。”
余先瞥向窗外倒退的行道樹,“他和我母親只有一個孩子,從小到大我都被他當做繼承人管束著,少有自在的時候。
我母親去世后他沒有續弦,給我的生活費只多不少。
為了工作,他很少回家,我長大后,他也一首把我當做自己的**人。
但我不想讓自己的人生被他掌控,所以就搬了出來。”
“你知道,我一首對破案很感興趣,留學期間我還選修了法學專業。”
孟炎點點頭,“你還挺多才多藝的。”
“哈哈,忙里偷閑,雙修還是挺累。”
余先笑著。
之后的路程里,兩人沒再說話,孟炎專心開車,余先則閉著眼沉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