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不好了！

"春桃跌跌撞撞沖進內室，手里捧著的銅盆濺出幾滴熱水，"廚房說今日沒有我們的早膳，說是夫人吩咐要節省開支......"韓黎舒從雕花拔步床上坐起，絲綢寢衣滑落肩頭，露出一片青紫淤痕——昨日落水撞到湖石的傷還未消退。

她冷笑一聲："報復來得倒是快。

"銅鏡前，她按住春桃顫抖的手："今日梳驚鵠髻。

""可、可那是正室夫人才能梳的......"春桃手中的玉梳差點落地。

"我母親是明媒正娶的侯夫人，我梳不得？

"韓黎舒從妝*底層取出一支蒙塵的金鳳銜珠步搖，"再戴上這個。

"當主仆二人穿過回廊時，下人們紛紛側目。

那只先夫人遺物在朝陽下熠熠生輝，晃得剛從佛堂出來的林氏瞇起了眼。

"舒姐兒僭越了。

"林氏攥緊佛珠，"未出閣的姑娘戴正室首飾，不怕人笑話？

""母親有所不知。

"韓黎舒指尖輕撫垂珠，"昨夜夢見生母，她說這支釵能鎮宅辟邪。

"她突然湊近林氏耳邊："特別是防那些......背后推人的水鬼。

""啪嗒"——林氏手中佛珠突然斷裂，檀木珠子滾落一地。

辰時三刻，韓黎舒徑首闖入廚房。

管事劉嬤嬤正要阻攔，卻見她抄起菜刀"咚"地剁進砧板。

"從今日起，我院里的三餐按嫡女份例來。

"她刀尖挑開蒸籠，熱氣后露出譏誚的笑，"若少一道點心......"刀鋒突然轉向嬤嬤發髻，削下半截灰白鬢發，"我就剁了喂狗。

"滿院仆婦噤若寒蟬。

誰也沒注意到，轉角處有道墨藍身影悄然離去。

午膳時分，八樣精致小菜準時送達。

春桃布筷時手還在抖："小姐，您這樣會不會......""你越退讓，豺狼越得寸進尺。

"韓黎舒夾起胭脂鵝脯，想起現代職場學到的第一課——軟弱只會招致更多欺凌。

窗外突然傳來瓷器碎裂聲。

只見韓玉瑤正在砸她院里的花盆："**！

也配用汝窯冰裂紋？！

"韓黎舒推開窗："三妹妹好眼力，這確實是御賜之物。

"她滿意地看著對方僵住的背影，"對了，父親今晚回府，你說他要是知道有人毀壞御賜......"韓玉瑤落荒而逃的模樣，逗得春桃噗嗤笑出聲。

細雨敲窗的傍晚，韓黎舒正在臨帖，忽聞廊下傳來沉穩腳步聲。

"世子爺遣人送東西來。

"春桃捧著紫檀木匣，眼底閃著八卦的光。

匣中竟是《大盛律例》，扉頁遒勁字跡寫著"知己知彼"。

韓黎舒翻到"毀損御賜物"那頁——"杖八十，流三千里"赫然在目。

"有意思。

"她摩挲紙頁。

這位世子怎知她需要這個？

難道侯府有他的眼線？

一張薄箋從書頁滑落。

簡略地圖上某處院落被朱砂圈出，旁注"亥時三刻"。

春桃臉色煞白："這、這是侯府禁地！

老侯爺當年就是在那兒......""暴斃而亡？

"韓黎舒瞇起眼睛。

看來今夜有好戲看了。

子夜，韓黎舒披著墨色斗篷潛至荒廢的聽雪軒。

月光下，世子負手立于枯井旁，腳邊躺著個被捆成粽子的男人。

"韓小姐好膽量。

"他踢了踢地上的人，"認識嗎？

"竟是廚房劉管事！

此刻他滿臉是血，見到韓黎舒拼命搖頭。

"你院里被克扣的銀錢，全進了他口袋。

"世子劍鞘挑起劉管事下巴，"更有趣的是，他每月初七都會偷偷會見......""林氏的心腹周嬤嬤。

"韓黎舒接話，見世子挑眉，解釋道："春桃說過周嬤嬤每逢初七都要去上香。

"世子低笑："看來不需要我多事。

"他遞來一卷賬本，"不過這個，韓小姐或許用得上。

"賬本記錄著林氏貪墨的公中銀兩，最后幾頁竟提到先夫人之死——"砒霜"二字赫然在目！

"為什么幫我？

"韓黎舒攥緊賬本。

月光勾勒出世子鋒利的側臉輪廓："敵人的敵人罷了。

"他轉身時意味深長道："三日后太后壽宴，林氏準備了份大禮給你。

"太后壽宴這日，韓黎舒故意穿著素凈月華裙出席。

林氏見狀暗喜，高聲夸贊韓玉瑤的縷金百蝶穿花裙。

"舒姐兒怎么穿得這樣素淡？

"她假意關懷，"可是月例銀子不夠用？

"席間貴婦們竊竊私語。

韓黎舒不慌不忙取出錦盒："臣女抄錄《藥師經》為太后祈福，衣裳沾染墨跡恐有不敬。

"太后大喜，當眾賜下玉如意。

林氏笑容僵在臉上——她本想坐實苛待嫡女之名，反讓對方得了臉。

回府馬車上，韓玉瑤突然抽搐倒地。

太醫診斷后大驚："這是中了牽機藥！

""舒姐兒！

你為何害親妹？！

"林氏聲淚俱下。

眾目睽睽下，韓黎舒取出塊杏脯："三妹妹偷吃了我桌上的點心。

"她看向太醫："若我沒記錯，牽機藥遇銀針會變黑？

"銀針驗毒，果然在韓玉瑤指甲縫里檢出毒物。

原來她本想下毒陷害，卻不慎自己沾到。

"母親救我！

"韓玉瑤哭喊著被拖下去時，韓黎舒俯身輕聲道："下次記得戴手套。

"深夜，韓黎舒正研究賬本，春桃慌張跑來："二小姐突發急病，渾身起紅疹！

"韓雨嫣是府里唯一對原主友善的庶妹。

趕到時見她己呼吸困難，太醫束手無策。

"這不是病，是過敏。

"韓黎舒突然想起現代急救知識，"快煮綠豆甘草湯！

再取蜂蠟和薄荷油！

"當她把**藥膏涂在韓雨嫣頸部時，紅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姐姐何時學的醫術？

"韓雨嫣虛弱地問。

韓黎舒笑而不答。

月光透過窗紗，在她腰間玉佩上投下奇異光斑——那圖案竟與現代醫院的蛇杖標志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