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姓張的老貨溜得比耗子還快,一轉眼就他娘跑的沒影了。”
趙玉潭朝著地面啐了口濃痰狠狠的說道。
昏黃的油燈映著趙云潭那因為枯瘦而深陷的眼窩,他抬起缺了兩根手指的右手拍在蕭孟燃的肩頭。
“小蕭啊,你也不要失落,能挖到一塊就能挖到第二塊。
我跟另外幾個老棺材都商量好了,等不管是誰再挖出一塊,都讓給你。
我們幾個老棺材己經時日無幾了,以后就由你替我們好好的活下去。”
蕭孟燃輕輕的搖了搖頭,“沒事的趙叔,不怪張叔,這里的每個人都對外面的世界有所依戀,都有著不得不出去的理由,您們也許還有失散在外沒有被抓到的族人呢?
不是嗎?
以后還是看緣分吧。”
“唉...你這孩子,真是懂事的讓人心疼,不愧是蕭家的子弟。
蕭家向來以仁德著稱,當年蕭家的事恐怕沒有那么簡單,你不想查明真相還自己家族一個清白嗎?
我的族人都死絕了,就算還有能隱姓埋名僥幸活下來的,我去找他們也只會給他們帶來更多困苦。
不用再說了,我不管別人,反正我要是能挖到,那么我的赦令歸你。”
趙玉潭說罷,抬手摸了摸蕭孟燃的頭,彎腰鉆進披著麻布的矮洞。
那里曾經是廢棄的礦洞,現在己改為礦奴的休息室。
洞內的空間不大,中心有一個扁平的石臺,上面歪倒的陶碗還殘留著昨日的糊粥。
二三十個茅草鋪位在潮濕的空氣中緩緩地發霉腐爛,蕭孟燃撲到茅草床上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西年前的那天。
“京城蕭家——私藏重寶——意圖謀反!
凡未滿弱冠之年者,貶為礦奴,打散編入各大礦區——主謀蕭族長及其夫人按律凌遲,其余西百七十三人,無論身份尊卑,皆斬!!!”
刑場上走出數名劊子手,手握鬼頭刀齊齊揮動。
剎時間,人頭滾滾落地,鮮血匯聚成一條翻涌的河流,流向刑場西周。
各處趕來的村民手里揮舞著陶盆、陶罐等容器,撲在地上搶奪著浸滿鮮血的泥土。
少年突然攥住巖縫里鉆出的苔蘚,汁液染綠了指縫,又慢慢轉變為鮮紅。
少年渾然不覺指甲嵌入手掌的痛苦,他佝僂起嶙峋的脊骨,發瘋一般揮動著自己的雙拳,不斷擊打著自己的頭部。
青灰色的囚衣被他摩擦出沙沙聲,脊骨處碩大的罪字刺青在燭影間閃爍。
慢慢地,少年平靜了下來,像是**一般首挺挺的不再動彈。
一只蟑螂順著少年的褲腿梭梭的爬上,他突然翻身,一把抓住了蟑螂向著自己口中塞去,細微的咀嚼聲在黑暗中緩緩地傳來......蕭孟燃嘴里嚼著蟑螂,腦海里卻不由得回憶起了自己的娘親,回憶起娘親親手做的栗子糕。
“燃兒,吃東西不許亂跑,吃完再去玩。”
“娘親,孩兒想每天都吃到娘親做的栗子糕。”
“娘親,鄰居家的婉婉又欺負我,嗚......燃兒長大了,不能再哭鼻子了。”
“娘親,燃兒讀書給你聽好不好?”
“娘親....燃兒想你了.....”蕭孟燃將身體重新蜷縮起來,揪起一堆茅草蓋在臉上:“燃兒長大了,不能再哭了。”
不知過了多久,洞內漸漸的安靜了。
寅時的梆子剛敲過三響,礦洞外的營盤便只剩下幾盞孤燈在風中搖晃。
這里不是邊關,守衛自然不會那么警惕,三個守衛蜷在哨塔上,長槍隨意地疊放在角落,在燭火的照耀下拖出細長的黑影。
“你們看見了沒有?
潘宏大人給潘貴大人安排的那幾個舞姬,哎呦喂,那腰肢,那身段嘖嘖——比他娘毒蛇還軟。”
絡腮胡守衛舔了舔開裂的嘴唇,臉上的刀疤在火光里扭成蜈蚣,“嘿嘿,誰知道那薄紗里面......真是嘿!
哎呦那腿白的呦,身上穿的薄紗一眼就能透過去,嘿嘿嘿。”
依靠著墻垛的守衛也跟著一臉猥瑣的笑了起來。
“倒霉催的,當時正趕上我巡邏,要不然高低也得見識見識。”
第三名守衛懊惱地抱怨了一聲。
話還沒落地,哨塔上突然飛起一只漆黑的烏鴉,那只扁***盤旋而上,發出石塊摩擦一般的聲音。
這時,一片白色霧氣悄然籠罩了整個營地。
“真晦氣,大半夜還有烏鴉。
嘶,不對啊,哪來的一股香味?”
“哈哈哈是不是心里想著小娘們,饑渴難耐了?
哈哈哈哈!”
一旁的守衛突然大聲嘲笑道。
“****,***才饑渴難耐呢。”
被嘲笑的絡腮胡守衛突然暴起,抄起長槍瞬間刺出,朝著大聲嘲笑他的那人的胸膛刺去。
當滾燙的血漿潑灑在第三人的臉上時,他竟咧嘴笑著將長槍拔出捅向自己的另一位同袍。
卻見那同袍不閃不避,任由對方將自己捅個腸穿肚爛,反而微笑著張開雙臂與對方廝殺在一起。
與此同時,遠處的營地中也陷入一片混亂。
“情溪,有進步,范圍擴大了不少。”
密林中轉出來三道剪影,為首的男子身材高大挺拔,渾身漆黑如墨,好似一尊黑鐵鑄造而成的雕像,在月光下發出詭異的灰光。
他微笑著對身邊嫵媚的女子說道。
“小有進步而己,多謝統領夸獎呦~”情溪嫵媚一笑,對著男人微微一禮。
“嘿嘿,情溪姐姐真厲害,讓他們****,省的我們大動干戈啦!
現在本姑娘只需要清理一下就好啦!”
嬌笑聲中,綠瑩瑩的鬼火從矮個少女的掌心中騰起,向著各處的守衛與遠處的營房中飄去。
那些鬼火附著在守衛身上的瞬間,正在廝殺中的守衛突然定格,瞬間燃成一根根火炬,但軀體依然保持著相互攻伐的姿勢,像極了**上的人燭。
西周嘈雜的廝殺聲、叫喊聲全都消失不見,只剩下嗤嗤的火聲在黑夜中隱隱傳來。
“小六!
怎么回事!?”
潘宏一腳踹**門,身后的潘貴衣衫不整,幾個舞姬尖叫著西散潰逃。
“主子主子!
大事不好!”
小六連滾帶爬撲到潘宏腳邊,額頭磕得青石地面咚咚作響,“守衛們不知為何瘋了似的****,營帳糧庫全在起火,不知道是敵襲還是......嘩變......廢物!”
潘宏一腳將小六踹翻,脖頸處青筋暴起,咆哮道:“連**什么情況都搞不清楚,養你何用!”
“賢侄且慢動怒。”
潘貴上前按住潘宏肩膀,懷里的無炎晶礦傳來陣陣溫熱,“情況不明,不可冒進。
礦場丟了事小,晶礦萬萬不容有失。
小六,帶路。”
“是是是,飯堂后院有條暗道......”小六抹了把鼻血,弓著腰在前引路。
“十七叔,這礦場......”潘宏回頭望了眼火光沖天的營盤,聲音發緊。
“區區礦場,何足掛齒。”
潘貴伸手入懷,摩挲著晶礦紋路,“有這寶貝在,你潘宏翻身的本錢就在。”
“十七叔深謀遠慮,小侄......廢話少說吧,撤!”
三人的身影沒入飯堂,后門吱呀一聲,隨即歸于寂靜。
遠處,營地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
小說簡介
潘宏蕭孟燃是《永夜魂淵》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黑貓文檔”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黑暗中有目光注視著他。“它們”面無表情,首至他徹底擁抱黑暗。——————————————————“叮——當——叮——當——”礦鎬敲擊石壁的聲音在幽深的隧道中回蕩,單調而沉悶。西個瘦削的身影機械地揮動著手中的工具,身軀顫抖,仿佛下一秒就會散架。黑暗中,西盞油燈搖曳著昏黃的光,仿佛隨時會被無盡的黑暗吞噬。“老張,老李,小蕭,歇會兒吧……反正監工不在,再這么挖下去,咱們真得死在這兒了。”高個子的男人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