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風掠過官道，卷起幾片零落的桃花。

燕笑棠翹著腿坐在酒肆的破木桌上，指尖轉著一枚銅錢，百無聊賴地盯著街上來往的行人。

她紅衣半敞，發間金鈴隨著動作叮當作響，活像個不知愁的浪蕩子。

“小二，再來一壺——”她拖長聲調喊道，忽然眼睛一亮。

街角處，一個紫衣女子正揪著商販的領子怒吼：“敢賣假藥？

信不信老娘燒了你的攤子！”

那女子眉目凌厲，腰間纏著一條暗紅長鞭，鞭梢隱約迸著火星。

燕笑棠“噗嗤”笑出聲，一枚銅錢脫手而出，“叮”地打在那商販的算盤上。

商販手一抖，烈紅綃趁機奪過藥包，惡狠狠道：“再讓我看見你騙人——”她猛地揚鞭，鞭風掃過，攤位上三顆梨子齊刷刷裂成兩半。

商販癱坐在地，烈紅綃冷哼一聲轉身，正對上燕笑棠笑吟吟舉杯致意的模樣。

“多管閑事！”

烈紅綃瞪她一眼，大步流星地走了。

燕笑棠也不惱，仰頭飲盡殘酒，銅錢往桌上一拍：“結賬！”

白靜儀踏入藥鋪時，掌柜正對著賬本嘆氣。

“上月的‘雪靈芝’又短了三錢……”他搖頭嘟囔，抬頭見白衣女子立在柜前，連忙堆笑，“白姑娘來了？

您要的川芎己經備好了。”

白靜儀微笑頷首，指尖在藥材上輕輕掠過：“這包潮了，勞煩換一包。”

掌柜訕訕去換，她卻忽然轉頭看向門外——烈紅綃正攥著藥包大步走來，臉上怒意未消。

“這位姑娘，”白靜儀柔聲喚住她，“您手里的黃精是贗品，用不得。”

烈紅綃一愣：“什么？”

白靜儀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包遞過去：“若不嫌棄，用這個吧。”

烈紅綃狐疑地接過，嗅了嗅，眉頭漸漸舒展。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道謝，卻又別扭地別過臉：“……多少錢？”

“不必。”

白靜儀淺淺一笑，“醫者本分。”

烈紅綃耳根微紅，正欲再言，忽聽屋頂瓦片“喀嚓”一響——“哎呀！”

燕笑棠從屋檐滾落，手里還抓著半只燒雞。

她利落地翻身站穩，沖兩人咧嘴一笑：“好巧啊！”

烈紅綃額角青筋首跳：“你跟蹤我？！”

“哪能呢！”

燕笑棠笑嘻嘻湊近白靜儀，“這位姐姐，你身上好香，是熏的什么——”三盞茶擺在破廟的供桌上，誰都沒先動。

烈紅綃抱臂而立：“所以，你們為什么都被‘血鴉幫’追殺？”

燕笑棠玩著發梢：“我順了他們**一塊玉佩～”白靜儀輕嘆：“我救了個不該救的人。”

沉默片刻，烈紅綃突然拍桌而起：“夠了！

老娘只是買了假藥，怎么就跟你們這群麻煩精扯上關系了？！”

“因為呀——”燕笑棠突然從懷里掏出一塊青銅令牌，“紅綃姐姐，你打的那個藥販子，是血鴉幫的暗樁呢～”烈紅綃僵住了。

白靜儀望向廟外漸暗的天色：“追兵將至，不如……各自逃命？”

烈紅綃起身欲走。

“——結盟。”

白靜儀溫聲說完，指尖銀光一閃，三根細針釘在廟門框上，精準攔住她的去路。

燕笑棠哈哈大笑，一把攬住烈紅綃的肩膀：“三個人總比一個人好打架嘛！”

“不，是西個。”

白靜儀輕輕端起一碗茶喝下。

“西個？

還有誰，我怎么沒見她？”

燕笑棠環顧西周，并沒有發現第西人的蹤影。

“她因為躲避追殺受傷，不過會和你們見面的。”

白靜儀輕輕拍了拍手旁的藥包，抬眸望向面前的兩人。

“這么猛？

她干什么大事了？”

燕笑棠撓了撓腦袋，與身旁的烈紅綃對視一番。

“她殺了血鴉幫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