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旭蹲在出租屋的電磁爐前，盯著鍋里翻騰的泡面發呆。

這是他連續第三十七頓吃老壇酸菜味，酸菜包上的生產日期比他上一份工作的離職證明還要古老。

"恭喜您又活過一天！

"手機里的記賬APP準時彈出通知，余額顯示：￥387.42。

楊旭對著屏幕比了個中指，結果動作太大碰倒了立在旁邊的簡歷——A4紙上"三年短視頻運營經驗"幾個字正巧栽進了泡面湯里。

"這倒是很寫實。

"他撈起簡歷抖了抖，酸菜葉從"熟練掌握Pr、Ae等剪輯軟件"的字樣上緩緩滑落，"畢竟我現在的人生就是個災難片。

"手機突然震動，一條陌生號碼短信蹦出來：忘川傳媒邀請您參加短視頻編導面試地址：淮海路444號金輝大廈12層明日10:00 自帶設備 現場測試（附：管飯）楊旭盯著這個充滿不祥數字的地址，手指懸在"刪除"鍵上方三秒——首到肚子發出比廣場舞音響還響亮的**。

泡面蒸氣在他眼鏡片上蒙了層霧，恍惚間看到短信末尾多出一行小字：（特別說明：不是**，真的管飯）"去！

"他猛地站起來，膝蓋撞翻了泡面，"大不了是**，反正我余額連他們的入門會費都不夠！

"第二天早上，楊旭站在金輝大廈前仰頭數到12層，發現那層的窗戶全貼著黃底紅字的符紙，遠看像一排排"**大甩賣"的促銷標語。

"現在互聯網公司都這么內卷？

連窗貼都要搞封建**營銷？

"他正嘀咕著，旋轉門突然"吱呀"一聲自動打開，差點夾住他印著"Ctrl+S保平安"的格子襯衫下擺。

電梯按鈕上的污漬形狀很藝術——像一個人張開雙臂自由落體。

楊旭按下12樓時，轎廂里響起二胡版《恭喜發財》，頭頂的LED燈隨著音樂節奏忽明忽暗，成功營造出KTV廁所般的曖昧氛圍。

"叮——"門開的瞬間，濃烈的線香味撲面而來。

楊旭打了個噴嚏，驚動前臺正在打盹的保安——叉手叉腳的像個人偶！

"看什么看？

"保安突然開口，眼睛瞪得溜圓，"簡歷！

"楊旭顫抖著遞上沾著酸菜味的簡歷。

紙人用僵硬的胳膊接過去嗅了嗅："老壇酸菜，昨天吃的？

""您鼻子真靈...""廢話。

"紙人把簡歷拍在桌上，"3號會議室，趕緊的！

"走廊兩側工位空蕩蕩的，只有盡頭有個穿連帽衫的程序員背對走廊瘋狂敲代碼。

楊旭經過時，發現這人后腦勺上翹著幾撮呆毛，隨著打字節奏一顫一顫，像某種求救信號。

"新來的？

我是張弛。

吃了嗎？

"楊旭盯著他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發現注釋行全寫著"超度**.txt"。

"吃、吃過了...""可惜，今天食堂供血豆腐。

"張弛轉回去繼續coding，后腦勺的呆毛突然支棱起來，下面隱約有藍光閃爍。

3號會議室門上貼著張泛黃宣紙，墨跡淋漓寫著"面試中"，下面還有行小字"內有惡犬，非誠勿擾"。

楊旭剛抬手要敲門，里面傳來機械女聲："進。

"會議桌前坐著位穿藏青色套裝的女士，慘白的粉底液和脖子形成鮮明色差，遠看像顆漂浮的人頭。

她推來一臺平板："剪個能讓特定受眾發笑的視頻，三十分鐘。

"視頻開始播放：穿旗袍的女人在井邊梳頭，梳著梳著腦袋突然轉了一圈——字面意義上的一圈，楊旭甚至聽見了"咔噠"的頸椎錯位聲。

楊旭一眼就看出這是恐怖片《鬼新娘》中的片段。

"請問目標受眾是？

"面試官脖子突然"咔"地歪向左側："你覺得呢？

"楊旭額頭滲出冷汗。

作為*站老司機，他決定使出終極奧義——用《大悲咒》remix版當***，把女鬼轉頭片段循環**，最后給猙獰的臉P上"雙擊666"特效。

"完成。

"他推回平板時，發現面試官正在用手機玩《開心消消樂》。

面試官觀看成品時，面部肌肉開始不規則抽搐。

"恭喜。

"她遞來合同，"每月三萬，十三薪，死后照發。

"楊旭剛要感動，突然瞥見合同細則第七條："乙方在合同期內死亡不影響甲方支付績效獎金（注：靈魂歸屬權歸公司所有）""這是...？

""行業慣例。

"面試官露出職業微笑，"就像互聯網公司的自愿加班條款。

"簽字筆入手冰涼，筆尖滲出的暗紅色墨水在紙上扭成蚯蚓狀。

"明天九點報到。

"她起身時，楊旭注意到她穿的老北京布鞋上繡的不是蓮花，而是迷你版八卦鏡，"你的鄰座孟小雅外拍去了..."話沒說完，她口袋里突然傳出《大出殯》的****。

走出公司時，楊旭的微信突然彈出好友申請。

頭像是個熬中藥的砂鍋：”我是孟小雅~靜靜姐說你會坐我旁邊(＾▽＾)“緊接著另一個叫"P圖改命"的申請蹦出來：”陳小鳥，視覺設計，你視頻剪得真陰間~“楊旭順手點開陳小鳥朋友圈，最新動態是：新研發的陰間濾鏡測試版[圖片]配文：客戶說想要"死一樣的美白效果"照片里她比著V字手勢！

回家開門時，手機突然震動，忘川工作群彈出消息：張弛：@所有人 今晚誰看見我的鍵盤了？

陳小鳥：你后腦勺上那個？

張弛：不是！

是備用的！

美工-小王：老大，打印機又自己動了...HR李：@楊旭 記得看員工手冊第66條楊旭點開附件，《忘川傳媒員工守則》第66條寫著："加班超過凌晨三點者，可享用茶水間貢品（注：若貢品對你眨眼，請放回原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