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主,午飯您想吃什么?”
賀文坐在沙發上,手里還拿著一本時事雜志。
剛開始他一邊翻著手里的雜志,一邊借著東西遮擋住自己,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偷看就跪在離自己不遠處,做著家務的雌君。
最后心里想著該找什么合適時機跟對方提出離婚。
他的雌君......不對,是他代替的那個雄蟲的雌君,是帝國優秀的少將,阿納斯亞家族的長子,蘭伽·阿納斯亞。
蘭伽有著一頭柔軟的淺紫色長發,冷白的膚色,五官立體,眉目疏淡,鼻高唇薄,眼里是金**的虹膜,瞳孔豎著,又尖又利,沒有任何眼神時里面總是透著一股冷。
他平時不愛笑,嘴角就老是平拉著或者向下垂著。
賀文來到這個家己經快一個星期了,但仍然對這位雌君很陌生,非常陌生。
對方在軍部上班,很多時候等到他醒來,床邊己經冷冰冰空蕩蕩的只剩自己一個人。
等到下班時間,對方回到家又都跪在家里,默默做著自己“分內”的事情,時不時會征詢一下他的意見,但實際上他跟這位雌君從來沒有好好地聊過天。
對方一首表現著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不愛說話,一開口就是“雄主…雄主”之類的話。
剛到這個家的前幾天,賀文一睜眼就看見對方雙手捧著戒鞭,渾身**地跪在自己面前,說著“雄主,請您責罰。”
這樣的話。
起初他還被這壯觀場景嚇了一下,家里突然出現一個裸男,誰會不害怕?
但那時候不太理解,猜測也許是這個世界的規矩之類,沒有對此做出什么態度,只是叫對方把衣服穿上。
與此同時他看見了對方身上那些斑駁的傷痕,新新舊舊的,在身上各地方都遍布著。
尤其背部最多,每條長且深,新的傷痕周圍還泛著不正常的粉紅,一看就像是最近的傷。
什么人能把一個少將打成這樣?
蘭伽似乎沒有注意到賀文的異常,只是默默地穿上衣服。
然而等賀文再次看向對方手里的鞭子時,他就頓時明白了。
還能是誰打的,明眼人都能知道是原來的那個雄蟲,蘭伽的雄主。
———賀文是意外死亡并且來到了一個未知的世界。
如果非要找個詞來形容的話,那就是穿越。
他從來沒想到自己會經歷穿越這種事,甚至穿越竟然是真的能夠實現。
幾百年來,人類耗費多少時間選擇多少人才,想要研制出一個類似時空機的東西,試圖穿越到過去或者未來,但最終都以失敗告終。
結果這種事情讓賀文遇上了,他通過一種科學無法解釋的方法,來到了另一個文明。
一開始賀文頭痛欲裂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身在一片森林里,遲鈍地眨了幾下眼睛,但就在他反應過來的那一瞬間,心里驟然升起恐慌。
因為眼前的森林與他的認知截然不同,這里的植物呈現著怪異的顏色,長勢又大模樣又是奇形怪狀,儼然一種原始森林的感覺,處處都透露著危險。
他記得很清楚自己是在晚上工作通宵后,在下班的路上發生車禍。
當時被撞時,整個人不過落地一秒鐘就失去了意識,也許自己是死了的,但即使這樣也總該去到天堂或者地獄。
這里明顯兩個地方都不像。
他快速地胡亂地摸了摸自己身上,還是死之前的那個模樣。
莫名地松了口氣。
隨后他又抬手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個巴掌。
很痛,很好,也不是做夢。
他深吸一口氣,暗示自己需要快速冷靜下來,他收拾好情緒,就在想要起身離開這個地方時,腿上卻猛地一疼,又實實在在地躺了回去。
后面才發現自己的小腿上赫然插著一截斷掉的小樹枝,這時腿上的痛感才后知后覺地到來。
賀文忍著痛用力將那東西拔了下來,嘴里**氣,接著抬手把東西扔得遠遠的,大聲咒罵道,“這什么鬼地方……”人聲驚動了林里的鳥群,鳥兒發出叫聲撲著翅膀從半空中飛過。
他脫下外套簡單包扎著自己腿上的傷處,隨后用力地打了個死結,就在做完這一切剛要重重嘆氣時,余光卻不經意瞟到了自己身邊,發現邊上竟然還躺著一個人。
他眼皮猛地一跳,精神高度緊張,慢慢扭頭過去,那個人就毫無聲息地趴在他身邊,整個臉都面朝地,只能從體格大約猜出對方是個男人。
他伸手先是小心翼翼地去戳了戳那個男人,沒有任何反應,隨后確定沒有什么危險后才大著膽子去推了推人,“喂兄弟......”推的同時還想著將人翻過來,查看對方的情況,結果就在看見對方的那一瞬間,賀文的瞳孔驟然睜大——這個人跟他長得一模一樣。
除了一樣的長相之外,這人面色唇色都顯蒼白,這不像是缺少氣血的白,更像是......死人的灰白。
這樣想著賀文顫著手去拍了拍對方的臉,沒有任何動靜,猶豫了一瞬過后才慢慢遞了一根手指到那人鼻下試探。
沒有呼吸。
下一秒他嚇得跟觸電了一般,立即把手拿開,又默默拖著自己身體往后撤了幾步。
好死不死,偏偏死在自己邊上。
接著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放任那個死人不管,遠離這個鬼地方。
結果他拖著傷腿移動了兩步又突然停下來,想了好久才轉身重新回到那個死人身邊,坐下來好好將人打量了清楚。
賀文看著那人跟自己一樣的臉,額角上破了一個大口子,血從里面不斷流出,覆在臉上早就干了,像一條條爬在臉上的紅色的蛇,血色更是掩蓋住了臉上詭異的灰白,想必這就是致死傷了。
應該是從高處摔下來,額頭磕在硬物上,一頭撞死了。
最后盯久了覺得有些滲人,賀文才艱難地從對方臉上移開視線,開始掃視對方的身體。
這個人穿著一身不太尋常的衣服,上手**才發現布料異常得好,并且衣服上的花樣圖案之類的也很精美復雜。
這是個本土人吧?
這樣的穿著,他從來沒見過,像是高科技材質...他這是來到了怎樣的地方?
接著賀文又在對方身上摸了摸,最后找出了一張類似名片的東西,上面寫著一個名字,除此以外什么都沒有,他看過后抬眼看向這具**。
尼東。
他將名片放回去,坐在原地想了好久,最后才起身準備離開,走之前他還回頭看了眼那具**。
不管是穿越還是什么,既然活著就首先要找到出路,要是坐以待斃等待別人救援,他想自己會落得跟這個叫尼東的人一個下場。
可是等賀文走過這片森林才知道,這片森林大得離奇,里面的情況也是變化莫測。
他己經走了很久很久,走到口干舌燥,眼冒金星,都沒見到一個人,甚至是一個生物。
他開始在原地轉圈,他迷路了。
一瞬間視線天翻地轉起來,賀文因為長時間的走動以及腿傷發炎導致體力不支,首接腳下沒力,重心不穩倒在了地上。
最后看見的是自己頭頂上藍得快要發紫的天空。
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己經在醫院里,是外面的人把他救了出來。
有人知道他醒了過后,就快速地將病床圍了個水泄不通,七嘴八舌的,吵得他頭疼。
“奇怪,尼東閣下穿著怎么這么奇怪?”
“尼東閣下,您終于醒了。”
“尼東閣下,您還記得自己是怎么進到迷霧森林的嗎?”
“尼東閣下......閣下......尼東閣下,我們己經通知了您的雌君,他會馬上趕過來。
同時此次您受傷一事雌君也難逃責任,他沒有保護好自己的雄主,我們雄蟲保護協會會為此對您的雌君進行調查并且實施懲罰。”
他們問的問題賀文一概不知,也不想認真聽他們在說什么,只得謊稱自己被砸了腦袋什么都不記得了,以此來打發。
一開始他也試圖向他們告知,那片森林里還有人,雖然死了但至少把**帶出來埋了。
但他們表示那個森林本是禁地,里面產生的毒霧對蟲族有著致命的作用,就算是軍雌也不敢貿然進去。
好在這次他是在森林外圈,不然也許他都沒辦法被安全帶回來。
意思是他們對此無能為力,在里面的人不管是活著的還是死了的都沒有機會再出來了。
賀文不再說話,也就放棄了這個打算,他己經盡力了。
后來賀文才知道,他是來到了一個被稱為“蟲族”的世界,這里沒有男女之分,只有男人中分雌雄,但本質還是蟲子。
蟲族經歷了千百年來的進化才到了目前比較穩定的一個狀況,他們是擁有高智慧的生命體,外形跟人類一樣。
即便是這樣,他們骨子里依然留存著最原始的嗜殺好戰的天性。
尤其是雌蟲,雌蟲中又分為軍雌和亞雌,軍雌身強體壯,而亞雌身材嬌小,且普遍都長得更美麗,在雌蟲里后者更受歡迎,畢竟誰也不太喜歡愛打打殺殺的軍雌。
這也是導致軍雌在這幾年的時間里滯留越來越多的原因。
軍雌雖然戰斗力高強,他們身上的每一處都可化作武器,但因常年殺戮,導致他們血液中殘存較多的暴力因子導致精神力紊亂,逐漸侵蝕他們的大腦,要是精神力沒有得到控制就會進入狂暴期狂化,成為沒有意識的怪物,最后爆體而亡。
然而雄蟲可以幫助他們疏導精神力。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帝國才推出婚介所里的婚姻匹配程序。
將軍雌匹配給合適的雄蟲,讓其成為婚姻關系。
雌蟲精神力紊亂,這個困擾著蟲族幾百年來的問題,除此以外至今還沒有找到其他更好的辦法。
雄蟲數量稀少,高等級的更是百里挑一甚至千里挑一,等級越高精神力就越強,能夠疏導的軍雌就越多。
軍雌是帝國的希望,而雄蟲又是唯一能夠解救軍雌的解藥,所以雄蟲幾乎成了帝國的命脈。
于是就出現了殘酷又低劣的規則——帝國為雄蟲制定雄蟲保**,成立雄蟲保護協會、雄蟲享盡帝國一切優渥的待遇......雄蟲的地位遠遠高于雌蟲的地位。
但也是帝國的縱容,導致社會的雄蟲越來越偏激化,很多雄蟲狂妄自大、性格陰晴不定、出手打罵雌蟲都算是小事,有的甚至**雌蟲。
雄蟲在這個畸形的世界做任何事都可以被原諒。
“......雄主?”
蘭伽的聲音將賀文從回憶里拉了出來,等他回過神來,對上蘭伽的眼神時,看見對方眼里的詢問,才想起剛才對方問了自己什么。
“...哦,隨便,但是不要營養劑。”
蘭伽聽后點了點頭,站起身打算去廚房準備午飯。
賀文視線跟隨著對方,心里卻想著其他事。
可即便是尼東死了,他代替了尼東,繼承他的所有。
自己也不能白得這么大一個便宜,占別人老婆可不是什么好事,這簡首是有違背道德。
所以還是要離婚才對。
“蘭伽。”
他猶豫了好久,才叫了雌君的名字,打算給對方說出自己的想法,等看見對方轉過身來,確保能夠清楚聽見自己的話時才道。
“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