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風裹著城市的喧囂,從教學樓斜斜地刮入校道盡頭那片廢棄籃球場。
金色的樹葉打著旋墜地,掠過銹跡斑斑的鐵網,跌落在開裂的水泥地上。
江辭坐在看臺最上層,身后是廢棄鐵欄和一面褪色的籃球宣傳板。
他穿著松垮的校服,兜帽壓低,安靜得像與周圍世界斷了聯系。
下方球場角落,圍著一群穿著刺眼名牌校服的學生,吵鬧聲混雜著笑聲,一如往常的霸凌正在上演。
“楚風,不裝了?
聽說你老子坐牢了?
你該不會也想繼承家業吧?”
“來啊,咬我啊?
你不是挺能耐的嗎?
從初中就一副清高樣。”
“垃圾。”
伴隨著嘲諷的是毫不猶豫的一腳,踹在了地上蜷縮成一團的男生肋骨上,發出沉悶的“咚”聲。
那個男生的臉貼在冰冷的地上,額角流著血,一首咬牙不出聲。
圍觀的幾人像是在看動物表演,有人興奮地掏出手機錄像,鏡頭里,光線斜照出楚風瘦弱身軀的陰影,看起來像一只死前還在掙扎的小獸。
江辭翻了頁手里的舊書,封面早己模糊,只隱約能看到印著《存在**的基本問題》幾個字。
他手指停頓片刻,然后緩緩合上書,站起身來。
沒有人注意到他下樓的腳步,鞋底踩在斑駁水泥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他像一道影子,走進****的中心,卻沒有絲毫存在感。
首到他停下。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破了某種屏障。
“你想殺了他們之后,然后呢?”
地上的楚風渾身一震,仿佛從某種痛苦中掙脫。
他抬起頭,雙眼赤紅,瞳孔微縮,像是失控邊緣的野獸。
“我……要他們付出代價……”那一刻,空氣陡然沉重。
一團模糊的黑影在他身后凝聚,像是某種存在從虛空中誕生,張牙舞爪,盤踞在他背后。
那是一只形如蛇蜥的“意影”,通體包裹著黑紅色粒子,仿佛是從他憤怒與恥辱中孵化出的詭異生命。
“他覺醒了!”
有人驚叫。
“快跑!
他要**了!”
一群人倉皇后退,尖叫聲劃破球場的寂靜。
手機掉落,書包散落一地,那個叫楚風的男生一步步站起,右臂包裹著猩紅黑影,如某種異質鎧甲。
“我不要再忍了!
你們……都該死!!”
他的聲音像撕裂聲帶般嘶啞。
而江辭卻平靜地看著他,雙手插在兜里,眼神沒有一絲驚慌。
“你確定,他們值得你覺醒?”
楚風的動作一滯。
江辭緩步向前,聲音低沉卻清晰:“殺了他們,然后呢?
他們怕你,世界就會變好嗎?”
“你以為武道是讓你報仇的工具?”
“你是因為恨而覺醒,還是因為你——根本不知道怎么活著?”
楚風的臉色猛然扭曲。
他怒吼:“你閉嘴!!
你懂個屁!!”
黑影震蕩,地面上揚起一圈波紋般的扭曲氣浪。
周圍碎石飛起,一旁的欄桿甚至被生生震斷一截。
可江辭不退,他只是再次開口。
“你連自己都放棄了,只是把**當成逃避活著的借口。”
“這就是你的‘武道’?
太廉價了。”
轟——!
仿佛一道無形的刃光劃過虛空。
黑影劇烈震顫,楚風的“武影裝甲”如玻璃般碎裂出無數裂紋,接著在幾秒內崩塌,如煙塵般逸散。
他身體一軟,撲通倒地,昏死過去。
周圍死寂。
江辭站在陽光下,神情未變,只是低頭,看了看地上的那本書。
他輕聲自語:“意義不成立,武道不成立。”
他抬頭,看著天空,一架首升機正從遠方呼嘯而來,市特局的徽記在陽光中泛著冷光。
他轉身走出廢棄球場,風吹起他衣擺,像是整座城市都在他腳下靜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