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消防通道的鐵皮頂棚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時浂把舞蹈包緊緊抱在胸前,帆布面料己經被雨水浸透,沉甸甸地壓著手臂。
她盯著巷口那盞在風雨中搖晃的霓虹燈——"夜航船"三個字缺了筆畫,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藍色的光暈。
推門時銅鈴輕響,暖風裹著威士忌的醇香撲面而來。
時浂站在門廊處擰著發梢的水滴,目光掃過昏暗的室內。
吧臺后方,一個穿黑色襯衫的男人正在整理酒架,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前臂線條分明。
"需要毛巾嗎?
"男人的聲音低沉溫和。
時浂這才發現自己的舞蹈包正在地板上積出一小片水洼。
"謝謝。
"她接過對方遞來的白毛巾,小心地擦拭著包面,"一杯熱茶就好。
""熱茶?
"男人挑了挑眉,"在酒吧?
"時浂這才注意到他右手虎口處有道淺淺的疤痕,形狀像個月牙。
"那就...隨便什么熱的。
"男人轉身去準備飲品,襯衫下擺隨著動作微微晃動。
時浂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包放在身旁的椅子上。
包里的舞鞋應該沒事——防水內襯是她特意加裝的,但潮濕的帆布外層還是讓她隱隱擔憂。
"嘗嘗這個。
"玻璃杯底碰在木質桌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杯中的液體呈現出琥珀色,上面漂浮著一片薄如蟬翼的檸檬,杯口還綴著一小枝迷迭香。
"生姜蜂蜜特調,"男人說,"加了點檸檬汁和威士忌。
"時浂雙手捧住杯子,熱度立刻傳遞到冰涼的指尖。
她抿了一口,甜中帶著微微的辛辣,暖流從喉嚨一首蔓延到胃里。
"很適合雨天。
"她輕聲說。
男人點點頭,轉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時浂注意到他走路時帶著一種特別的節奏感,像是隨時在數著某種節拍。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形成一道道水痕,將霓虹燈光折射成模糊的色塊。
半小時后,當時浂準備離開時,男人從吧臺后面拿出一個紙袋。
"給你的。
"他遞過來,"干毛巾,還有幾包花草茶。
"紙袋里是折疊整齊的白毛巾,和三個茶包,每個上面都工整地寫著配方:生姜、蜂蜜、檸檬草。
"謝謝..."時浂頓了頓,突然意識到還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周野。
"他像是讀懂了她的猶豫,"這家酒吧的調酒師。
""時浂。
"她指了指自己的舞蹈包,"**舞劇院的。
"周野的目光在她手上停留了一秒——那里有常年練舞留下的繭和輕微的變形。
"路上小心。
"他只說了這么一句。
推門離開時,銅鈴再次輕響。
時浂回頭看了一眼,周野己經回到吧臺,正在專心擦拭玻璃杯。
他的背影在暖**燈光下顯得格外安靜,與窗外的****形成鮮明對比。
雨小了些。
時浂撐開傘,把裝著茶包的紙袋塞進舞蹈包的側袋。
她沒注意到,吧臺后的周野抬頭望了一眼她離去的方向,手中的動作微微停頓,就像樂章中一個恰到好處的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