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的夜總是帶著咸腥的海風,羅嵐蜷縮在廢棄漁船的殘骸里,數著肋骨上新添的淤青。
七歲的孩子本該在母親懷里聽故事,但他只有腰間那把斷了一半的木刀——從道場廢墟里刨出來的唯一紀念。
"影流劍術講究心如止水..."父親的聲音在記憶里浮現,隨即被現實中的雨聲打碎。
羅嵐把木刀攥得更緊了些,港口區醉漢的喧鬧聲越來越近。
"聽說那小子今天又搶了面包店?
""帶著把破木刀裝模作樣,活該**媽死得早。
"木刀突然變得滾燙。
羅嵐從船板縫隙里看見三個彪形大漢搖晃著酒瓶,他們腰間別著貨真價實的砍刀,刀鞘上沾著下午斗毆時留下的血跡。
當第一滴雨水穿透腐朽的船板落在鼻尖時,羅嵐做出了決定。
他像只野貓般竄出藏身處,斷木刀精準地戳中最胖那人的膝窩。
慘叫聲中,另外兩人甚至沒看清襲擊者模樣,只覺腕骨遭到重擊,砍刀當啷落地。
"這是影流·燕返。
"羅嵐踩住掉落的砍刀,雨水順著劉海滴在生銹的刀面上。
他想起父親演示這招時,櫻花會隨著刀風盤旋成完美的圓。
八年后,血刃競技場的鐵籠里,觀眾席爆發出海嘯般的歡呼。
羅嵐甩了甩右臂的血,十五連勝的對手正像破布娃娃般掛在籠網上。
解說員聲嘶力竭:"女士們先生們!
我們年輕的幽靈劍客再次證明了——"聲音戛然而止。
羅嵐的竹劍停在解說員喉結前,劍尖沾著的血滴落在麥克風上,發出"滋"的雜音。
"說過別給我起綽號。
"他摘下早己碎裂的護具,露出左眼那道貫穿眉骨的傷疤。
競技場老板在包廂里鼓掌,金牙在煤氣燈下閃閃發亮:"好小子!
下周給你安排個**果實能力者怎么樣?
"羅嵐把竹劍插回腰帶。
這八年他走遍了西海十二個地下競技場,從拿木棍的瘦猴長成精悍的劍士。
每處傷疤都是教科書,每滴血都是學費。
當他走出鐵籠時,新來的侍者嚇得打翻了托盤。
"您、您的報酬..."羅嵐看都沒看那袋貝利,徑首走向選手通道。
墻上的海報還貼著他剛來時青澀的照片,旁邊用紅漆寫著:無能力者禁止**。
深夜的澡堂蒸汽彌漫,羅嵐把整個人浸在熱水里。
右肩的舊傷又開始隱隱作痛,那是三個月前與"鐵臂"格雷森對決留下的。
那場戰斗讓他領悟了某種流動的能量——當格雷森的機械臂即將砸碎他頭骨時,他的竹劍突然覆上一層黑光。
"武裝色霸氣?
"擦背的老**突然開口,"在西海這地方能自行覺醒,小子你骨頭里刻著戰斗的基因啊。
"羅嵐沉默地看著手掌。
老**用毛巾抽他后腦勺:"別得意,***會霸氣的小崽子多得像跳蚤。
"水珠順著羅嵐的刺猬頭滴落。
十七歲生日那天,他收到了血刃競技場的"大禮"——與來自***的海賊對決。
當那個能全身鋼化的男人轟然倒地時,觀眾席死一般寂靜。
老板的金牙咬碎了雪茄:"見鬼,你該去偉大航路。
""沒興趣。
"羅嵐用敵人的襯衫擦劍。
這些年他看過太多海賊,要么醉醺醺地吹牛,要么哭哭啼啼地求饒。
真正的強者?
或許只存在于父親那些被燒毀的劍譜插畫里。
首到那個地動山搖的夜晚。
競技場穹頂突然炸裂時,羅嵐正在給竹劍纏新握布。
月光與碎石灰塵一起傾瀉而下,他條件反射地翻滾到武器架旁,卻發現慣用的竹劍在剛才的震動中裂成了兩半。
"白胡子海賊團三番隊!
"瞭望塔上的守衛剛喊完就變成了天邊的星星。
羅嵐瞇起眼睛,看見個鉆石般閃耀的巨人正把競技場外墻當餅干啃。
"聽說你們這販賣人口?
"鉆石巨人的聲音震得玻璃碴跳舞。
老板的包廂突然射出三發海樓石**,羅嵐瞳孔驟縮——這老狐貍居然藏著這種武器。
**在巨人胸前撞得粉碎。
羅嵐突然笑了,他抄起武器架上最重的鋼鐵大劍,踩著崩塌的看臺躍向戰場。
八年了,第一次遇到能讓血液沸騰的對手。
"叮——"大劍與鉆石手臂相撞的瞬間,羅嵐感覺虎口裂開了。
但他調整姿勢,借著反作用力騰空翻轉,第二擊精準砍向巨人后頸。
"哦?
"巨人轉身時帶起的風壓掀飛了半個屋頂。
羅嵐在碎磚雨中疾退,突然發現手中的大劍正在龜裂——不是被震裂的,而是覆蓋在劍身上的黑色物質在吞噬金屬。
"自學武裝色?
"鉆石巨人突然蹲下來,湊近的臉像座發光的冰山,"小鬼,要不要跟我打賭?
你能接住十招,我就帶你見老爹。
"羅嵐吐掉嘴里的血沫:"二十招。
"當第十七招把羅嵐砸進地下三米時,他殘缺的大劍終于徹底粉碎。
但鉆石巨人卻發出洪亮的笑聲,整個競技場都在震顫:"喬茲!
記住我的名字!
"三個月后,莫比迪克號的甲板上,羅嵐的竹劍與比斯塔的雙刀碰撞出漫天火花。
圍觀的海賊們早就忘了最初的不屑,此刻都在為這個西海小子喝彩。
白胡子坐在專屬座椅上,輸液瓶隨著船只輕輕搖晃。
"庫啦啦啦!
"豪邁的笑聲蓋過了海浪,"小鬼,你的劍里藏著西海的哀傷啊。
"羅嵐喘著氣收劍入鞘。
海風送來遠處島嶼的芬芳,這是他離開西海后第一次聞到類似故鄉櫻花的氣息。
喬茲的大手突然按住他肩膀:"怎么樣?
比地下競技場有趣吧?
"瞭望臺突然傳來警報,羅嵐的手自動握上劍柄。
馬爾科化作藍色火焰掠過桅桿:"海軍G-5支部的艦隊,大概十艘。
"白胡子灌下一桶酒,隨意地抹了抹胡子:"正好給新兒子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戰斗。
"羅嵐望向海平面逐漸清晰的軍艦群,掌心微微發燙。
這次,他的劍終于不是為了生存而揮舞。
當第一發炮彈呼嘯而來時,他踏著船舷躍向空中,竹劍上流動的黑光比西海任何一把名刀都要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