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哥……水……”隔壁傳來蘇雨桐壓抑的咳嗽聲，伴隨著虛弱的氣音。

空氣中彌漫著揮之不去的灰塵和霉味。

江楓猛然坐起，灰塵嗆得嗓子干疼，腦袋因饑餓一陣陣發昏，扶著墻才勉強站穩。

“雨桐，你還好嗎？”

“沒事，哥…咳咳…就是有點渴。”

蘇雨桐虛弱的聲音透過薄薄的隔板傳來。

他的目光落在床頭，那臺老舊的營養液供給器閃爍著刺眼的紅光。

警告：營養液儲量嚴重不足“雨桐，再撐一下，哥今天一定找到活干。”

江楓的聲音干澀，連他自己都聽出里面的心虛。

墻壁上光影一閃，投下一張電子催款單，猩紅的數字扎眼：基礎診斷費預繳：300信用點溫馨提示：逾期將中斷基礎生命維持信號他幾乎是本能地摸出個人終端，屏幕上跳出的數字讓他心一沉：17。

“呵，17。”

他低聲自語。

連昨天收到的153點營養液欠款都付不起，更別提這300了。

胃部適時傳來一陣絞痛。

江楓用力按了按腹部：“行了，老實點。”

他強忍著眩暈感，抓起那件己經磨得發亮的外套披上，準備再次前往昨天的招工點。

“哥…你是不是又沒吃東西？”

蘇雨桐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吃了！

滿漢全席！”

江楓背對著她，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輕松：“小龍蝦、烤鴨、鮑魚、豬蹄…跟你說，高樓林立的那邊，簡首是人間天堂。”

“哥…...好了，我出去了，你躺好。”

江楓一把拉開門，逃也似的鉆了出去，生怕謊言被戳穿。

“碎緣環帶”的街道，一如既往的蕭條。

這里是城市的邊緣，是被“正常社會”遺忘的角落。

江楓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走向昨天的招工點。

此時的招工點外，黑壓壓早己擠滿了人，空氣里混雜著汗臭和廉價**味，還有一種更濃的東西......絕望。

一個個面黃肌瘦的身影擠在一起，眼神中透露出同樣的渴望——找到一份工作，哪怕只是為了活過今天。

江楓看到昨天那個滿臉橫肉的工頭，正把工作牌塞給幾個點頭哈腰的家伙。

“311號，管道維修。”

“425號，你，還有你旁邊那個，垃圾分揀站。”

江楓深吸一口氣，用力往前擠：“工頭！

我！

我昨天沒排上，今天急用錢！”

“滾一邊去！”

工頭不耐煩地推了他一把，江楓踉蹌著撞在冰冷的金屬墻壁上，眼前發黑。

“沒路子的就等著！

有剩的再給你們！”

工頭唾沫橫飛。

“我妹妹病了，需要......”工頭嗤笑一聲，上下打量著他：“誰家沒點破事？

想快點？

懂規矩嗎？”

他肥膩的手指搓了搓。

旁邊一個同樣瘦弱的男人悄聲對江楓說：“省省吧，這些活都是內定的，咱們這種沒**的，得另找出路。”

眩暈感再次襲來，胃疼得像有只手在里面擰。

江楓靠著墻，眼睜睜看著最后一個，報酬低得可憐、標注著“輕度輻射區暴露”的工作牌被人領走。

人群漸漸散去，只留下幾個和他一樣落魄的影子，有的垂頭喪氣，有的咒罵不休。

“17信用點……”江楓扯了扯嘴角，卻笑不出來，“雨桐的診斷費，這個月的租金……”他漫無目的地往回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里。

拐過一個堆滿廢棄物的墻角，一張破舊的紙質招募廣告吸引了他的視線。

****：廢棄能源站清理工日結：500信用點地點：污染區C-17區塊備注：高風險，需自備基礎防護裝備。

生死自負江楓停下腳步，盯著那則廣告。

污染區C-17？

那里可是出了名的輻射**，據說進去的人十個有九個回不來，正規清理隊都不愿意去的地方。

但，五百信用點……足夠支付所有欠款，還能讓雨桐撐過這次診斷。

“去了，可能會死，不去，雨桐…...”江楓癱坐在冰冷的路邊臺階上，望著麻木穿行的人流，沒有人多看這個蜷縮在角落的失敗者一眼。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的塵埃似乎都帶著鐵銹味。

在這個世界里，窮人的痛苦就像這空氣中的塵埃，存在卻被所有人忽視。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停在他面前。

衣衫襤褸，渾身散發著酸臭味的老乞丐，伸出枯瘦的手，將一枚硬幣丟在他腳邊。

江楓愣住了。

他......居然被乞丐施舍了？

“拿著吧，小子。”

老乞丐的聲音沙啞難聽。

“碎緣之地，有時候，絕望也是一種養分。”

江楓下意識撿起硬幣，入手冰涼刺骨。

不是通用的信用幣，而是一枚古舊的金屬幣，上面刻著扭曲復雜的符號。

“這是什么？”

江楓疑惑地抬頭，那老乞丐卻己不見蹤影，仿佛從未出現過。

江楓握緊了硬幣，那冰涼感似乎滲入骨髓。

他低頭看著硬幣上的怪異符號，鬼使神差地，又瞥了一眼墻上那張招募廣告。

廣告的角落，似乎有一個模糊的印記，和硬幣上的某個符號……驚人地相似。

江楓摩挲著那枚冰冷的硬幣，乞丐的話語在耳邊回響。

廢棄能源站、神秘硬幣，似乎都在向他暗示著什么。

江楓緩緩站起身，攥緊了那枚硬幣，指節發白。

眩暈和饑餓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種近乎瘋狂的決心。

“**……”他低罵一聲，不再回頭，轉身朝著與出租屋完全相反的方向，大步走去。

這活兒，他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