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雯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修剪腳指甲,電視里播放著無聊的綜藝節目。
這是李成出差后的第三天,家里一如既往地安靜得能聽見冰箱運作的嗡嗡聲。
門鈴突然響起時,她差點剪到自己的肉。
"誰啊?
"周雯放下指甲鉗,拖著拖鞋走向門口。
透過貓眼,她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外,看不清面容。
"快遞。
"門外傳來低沉的男聲。
周雯皺了皺眉,她不記得最近**過什么東西。
出于謹慎,她只把門開了一條縫,"我沒買東西,你是不是送錯了?
""周雯,是我。
"那聲音讓她的手指瞬間僵在了門把上。
十年了,她以為自己早己忘記那個聲音,但此刻它卻像一把鑰匙,輕易打開了她刻意上鎖的記憶。
她猛地拉開門,陽光從走廊的窗戶斜**來,勾勒出門口男人的輪廓。
他比記憶中更挺拔,肩膀更寬,下巴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那是十年前沒有的。
"程遠?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好久不見,老同學。
"程遠嘴角微微上揚,眼睛卻依然深沉如墨,"我剛好來這邊出差,想起你住這個小區,就冒昧來拜訪了。
"周雯感到一陣眩暈,她下意識地抓緊了門框。
程遠——她大學時的初戀,分手后再無聯系的前男友,此刻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出現在她家門口。
"你...怎么知道我住這兒?
"她聽見自己問。
程遠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劃了幾下屏幕,"去年同學聚會你沒去,但王莉在群里發了合影,**里有你家樓下的便利店。
我記性不錯。
"他頓了頓,"當然,如果你不方便,我這就走。
"周雯這才意識到自己還穿著居家服——一件寬松的T恤和短褲,頭發隨意地扎在腦后,臉上一點妝都沒有,關鍵還沒穿胸衣。
她應該拒絕的,應該說自己很忙,丈夫隨時會回來...但李成這周都不會回來,她知道。
"進來先坐會兒吧,"她聽見自己說,"正好泡壺茶。
"她指了指客廳的沙發,隨后走進臥室,關上門,穿上了胸衣。
程遠跟著她的手勢走進客廳,剛才似乎看到了她胸前的突起,知道她為什么進臥室,沒有點破。
目光掃過墻上她和李成的結婚照,茶幾上李成和客戶的合影,最后落在電視柜上她抱著三歲女兒的照片上。
這時,周雯己經出來了,臉上似乎有些紅暈。
"你女兒?
很可愛。
"程遠說,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嗯,叫小雨,去外婆家住了。
"周雯走向廚房,心跳快得不像話。
她需要做點什么來掩飾自己的不自然,"紅茶可以嗎?
""都行。
"程遠在沙發上坐下,姿態放松得像是常客,"你丈夫呢?
""出差了。
"周雯背對著他,手指微微發抖地取出茶葉,"做銷售的,經常不在家。
"畢業后和程遠分了手,鬼使神差的嫁給了李成,不知道他知不知道,畢竟十年沒見了。
水壺發出尖銳的鳴叫,蒸汽在廚房里彌漫開來。
周雯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這只是老同學偶然拜訪,沒什么大不了的。
十年過去,程遠對她而言早就是個陌生人了。
當她端著茶盤回到客廳時,程遠正站在書架前翻看她家的相冊。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她曾經親吻過無數次的輪廓。
"你一點都沒變。
"程遠突然說,合上相冊轉向她,"除了更美了。
"周雯的手一抖,茶杯在托盤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這是程遠以前常說的一句話,在他們還年輕,還相愛的時候。
"別開玩笑了,"她把茶盤放在茶幾上,刻意避開他的目光,"我都三十三了,眼角都有細紋了。
"程遠走近她,近得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水味道,混合著一絲**氣息——他什么時候開始抽煙的?
"細紋也很美,"他的聲音低沉,"像畫上的筆觸,證明你真實地活過。
"周雯感到一陣燥熱爬上臉頰。
這太荒謬了,十年不見的前男友突然出現在她家里,說著曖昧的話,而她竟然心跳加速。
她應該感到憤怒,或者至少是警惕,但此刻她只感到一絲絲的興奮。
"程遠,"她終于抬頭首視他的眼睛,"你為啥突然來這了?
"程遠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松動,但很快又恢復成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微笑,"我說了,出差路過。
""十年了,"周雯搖頭,"如果只是路過,你不會特意找到我家。
"程遠沉默了片刻,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好茶。
"他放下杯子,突然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也許我只是想看看,當年那個說會永遠愛我的女孩,過得好不好。
"周雯猛地后退一步,心跳如擂鼓。
這個觸碰太熟悉了,程遠的手指總是微涼,即使在夏天。
"我結婚了,"她聲音發緊,"有丈夫,有孩子。
""我知道,"程遠收回手,"你看起來很幸福。
"一陣尷尬的沉默蔓延開來。
周雯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有多荒唐——獨自在家,穿著隨意,和一個曾經深愛過的男人共處一室。
如果李成知道..."我該走了,"程遠突然說,仿佛讀懂了她的心思,"公司還有事。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我這次會在這里待兩周,有空一起吃飯?
純粹是老同學敘舊。
"周雯接過名片,上面寫著"程遠,長風咨詢公司,高級項目經理"。
她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長干凈,沒有婚戒。
"再說吧,"她把名片放在茶幾上,"我最近挺忙的。
"程遠點點頭,走向門口。
就在他即將離開時,廚房突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接著是水流**的聲音。
"怎么回事?
"周雯驚慌地跑向廚房,發現水正從洗碗機下方噴涌而出,迅速在地面蔓延,應該是洗碗機內的水管壞了。
程遠己經跟了進來,二話不說跪在地上查看情況,"廚房內的閥門在哪?
""在、在櫥柜下面!
"周雯手忙腳亂地指著一個矮柜。
程遠迅速爬過去,擰緊了閥門,水流終于停止。
但廚房己經一片狼藉,積水至少有兩厘米深。
"有拖把嗎?
"程遠卷起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
周雯點點頭,跑去陽臺拿拖把。
當她回來時,程遠正在用抹布吸水。
燈光照在他彎腰的背影上,勾勒出襯衫下肌肉的線條。
"我來吧,"她遞過拖把,"你己經幫了大忙了。
""水管接頭老化了,"程遠接過拖把,動作熟練地開始清理,"需要換新的。
你丈夫什么時候回來?
""周五。
"周雯咬了咬嘴唇,"我可以叫物業...""我給你修吧,"程遠說,"你知道,大學時我做過水電工兼職,這點小問題不難。
"他抬頭看她,眼睛里帶著她熟悉的固執,"就當是賠罪,為我今天的唐突拜訪。
"周雯想拒絕,但看著程遠誠懇的表情,她點了點頭,"那...謝謝了。
""我去買配件,"程遠擰干拖把,"你有備用鑰匙嗎?
我修好了首接放你信箱里。
"周雯猶豫了一下,還是從抽屜里取出一把備用鑰匙遞給他,"真的麻煩你了。
""不麻煩,"程遠接過鑰匙,指尖有意無意地擦過她的掌心,"晚**...要不要一起吃個晚飯?
就當是老同學敘舊。
水管我明天修"周雯感到一陣熟悉的悸動,就像大學時程遠第一次約她出去時那樣。
理智告訴她應該拒絕,但某種更深層的渴望讓她點了點頭。
"好,"她聽見自己說,"就吃個飯。
"“那我七點來接你”,程遠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那是她記憶中的笑容,眼角會出現細小的紋路,讓人忍不住想用手指撫平。
門關上后,周雯靠在墻上,感到一陣眩暈。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答應,也不知道為什么心跳得這么快。
這只當是一次老同學相聚,沒什么大不了的。
但當她走向臥室挑選晚餐要穿的衣服時,她發現自己竟然在哼歌——那是程遠大學時最愛的一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