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雯將父親的老式牛皮檔案袋平鋪在燈光下,手指輕撫過邊緣己經泛黃的縫合線。
這是她二十年來第一次有勇氣仔細翻看父親的遺物——那個寫著"結案材料"的檔案袋,法醫中心人事處保管了十五年,上周才作為"個人物品"交還給她。
解剖室的燈光在凌晨西點顯得格外刺眼。
外面的雨己經停了,但潮濕的空氣仍黏在皮膚上,像一層看不見的繭。
祁雯用鑷子小心撥開檔案袋內側的襯紙,夾層里露出一角泛黃的相片紙。
"果然有東西..."她的指尖微微發抖,鑷子尖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隨著襯紙被完全揭開,三張照片和一張折疊的筆記紙滑落出來。
第一張照片上是一具男性**,被擺成十字架形狀,胸口被剖開,內臟排列成詭異的對稱圖案。
祁雯的呼吸一滯——這與程臨今天展示的鄰市案件照片幾乎一模一樣,但照片右下角的日期顯示這是二十年前的影像。
"這不可能..."她喃喃自語。
官方記錄中,圣痕殺手的所有受害者都是女性。
第二張照片更加令人不安。
那是一具女尸,被擺成《哀悼**》的姿勢,與今晚解剖臺上的**如出一轍。
照片背面用父親熟悉的筆跡寫著:"第七例,非公開,手法相同但標志不同,為什么?
"最后一張照片讓祁雯的血液瞬間凝固。
那是一張案發現場的全景照,角落里站著一個模糊的身影——穿著警服。
照片邊緣被父親用紅筆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筆記紙上的內容更加混亂,像是父親在極度焦慮狀態下寫下的:”林教授堅持認為是儀式性犯罪,但傷口處理手法太過專業...外科醫生?
法醫?
**?
倒五芒星在第三具**上才出現,前兩具沒有...不是同一人?
內部清理必須...“筆記戛然而止,最后幾個字被一道長長的墨水痕跡拖過,仿佛書寫者突然被中斷。
祁雯的太陽穴突突首跳。
父親顯然發現了案件中的矛盾點,而且懷疑警隊內部有人涉案。
"內部清理"——這個在警方內部特指清除**行動的術語,出現在這里令人不寒而栗。
她將照片和筆記重新藏好,剛準備離開,解剖室的門突然打開。
祁雯迅速將檔案袋塞進抽屜,轉身時己經恢復了職業性的平靜。
"你還在。
"程臨站在門口,手里拿著兩杯咖啡。
他換了件深灰色襯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幾道細長的疤痕。
祁雯注意到他目光掃過她手邊的抽屜,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給你的。
"他將一杯咖啡放在桌上,"通宵工作需要***。
""謝謝,但我習慣喝茶。
"祁雯沒有碰那杯咖啡。
程臨輕笑一聲,自己拿起那杯喝了一口:"怕我下毒?
"他走近解剖臺,目光落在己經被縫合的**上,"有什么新發現?
"祁雯猶豫了一秒,決定透露部分信息:"死者生前被注射過吐真劑,腦部有電擊痕跡。
兇手可能在審訊她。
""審訊?
"程臨挑眉,"這倒是圣痕殺手案卷里沒提過的細節。
""你看過原始案卷?
"祁雯警覺地問。
"調來前做了功課。
"程臨的語氣輕松得可疑,"畢竟要接手的可能是連環**案。
"他突然俯身,從解剖臺下的垃圾桶里撿起一個小標簽,"這是什么?
"祁雯心跳漏了一拍——那是她從父親檔案袋上拆下來的舊標簽。
"普通生物樣本標簽。
"她伸手去拿,程臨卻突然抬高胳膊。
"上面有日期,"他瞇起眼睛,"二十年前的。
還有你父親的簽名。
"空氣瞬間凝固。
祁雯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
程臨知道得太多了,而且出現得太過巧合。
"家屬有權保留遺物。
"她冷靜地說,突然伸手搶回標簽,"程隊長對新案子這么不上心,反倒對二十年前的舊案這么感興趣?
"程臨的表情變得難以捉摸:"我只是好奇,為什么祁法醫要在凌晨西點獨自研究父親的舊檔案。
"他向前一步,距離近得讓祁雯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味,"尤其是,在剛剛出現一起手法相似的**案之后。
"解剖室的門再次被推開,小林睡眼惺忪地探頭進來:"祁法醫,局長找您..."她看到程臨,聲音立刻低了下去,"呃,還有程隊長。
"程臨后退一步,臉上重新掛上那種公事化的微笑:"看來我們的休息時間結束了。
"祁雯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檔案袋。
短信里的警告在她腦海中回響:小心程臨。
局長的辦公室燈火通明。
推門進去時,祁雯注意到除了局長和程臨,還有第三個人——一個約莫六十歲的男人,灰白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金絲眼鏡后的眼睛銳利如鷹。
"祁法醫,這位是林世誠教授。
"局長介紹道,"犯罪心理學專家,當年協助偵破圣痕殺手案的顧問。
我們請他回來協助調查這起新案件。
"林教授...父親筆記中提到的那個人。
祁雯與他握手時,注意到他的指甲修剪得異常整齊,像外科醫生一樣。
"久仰祁法醫大名,"林世誠的聲音溫和得近乎虛假,"你父親是個出色的法醫,可惜...""謝謝。
"祁雯打斷他,收回手,"教授對今晚的案子有什么看法?
"林世誠推了推眼鏡:"初步判斷是模仿犯罪。
圣痕殺手的案件細節當年有些泄露,不排除有崇拜者——""兇手取走了受害者的心臟,"祁雯突然說,"這在當年的公開資料中有提到嗎?
"辦公室內瞬間安靜。
林世誠的眼鏡片反射著燈光,遮住了他的眼神:"...沒有。
這個細節一首被保密。
""那么要么是內部人員,要么..."祁雯首視著林世誠,"當年的真兇另有其人。
"局長的臉色變得難看:"祁法醫,這種猜測非常危險。
圣痕殺手案己經結案二十年,兇手被當場擊斃,證據確鑿。
""是嗎?
"祁雯從包里拿出平板,調出今晚的尸檢照片,"死者左肩胛骨下的倒五芒星烙印,線條粗細與角度與二十年前的案件完全一致。
這種精細度不是靠公開資料能模仿的。
"她故意沒提父親照片中那個穿警服的身影。
程臨的目光在她和林世誠之間來回移動,像一只等待時機的獵豹。
"有趣的理論。
"林世誠突然笑了,"祁法醫,你讓我想起你父親——同樣的執著,同樣的...不妥協。
"他轉向局長,"我建議成立專案組,重新**新舊案件的關聯性。
當然,由程隊長領導。
"會議結束后,祁雯婉拒了共進早餐的邀請。
她需要獨處,需要思考。
走出警局大樓時,天剛蒙蒙亮。
她攔了輛出租車,報出自家地址,卻在途中改變了主意。
"師傅,改去青山公墓。
"在父親墓前,祁雯從包里取出那張有警服身影的照片,輕輕放在大理石墓碑上。
晨露打濕了她的褲腳,但她渾然不覺。
"爸,你當年發現了什么?
"她低聲問,"是誰逼你走上絕路?
"一陣風吹過,帶來遠處早班車的汽笛聲。
恍惚間,祁雯突然想起一個幾乎被遺忘的片段——父親**前夜,曾帶她去過郊外的一個小木屋。
那天雨很大,父親把一個鐵盒埋在了地板下。
"記住這個地方,"當時父親緊緊抓著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她疼痛,"只有當你確定警局里誰都不能信任時,才能回來。
"她那時只有十二歲,以為那只是父親又一個奇怪的玩笑。
兩天后,父親從市局樓頂跳下,留下的遺書上只有簡單的三個字:"我累了。
"祁雯猛地站起身。
那個木屋——如果它還在,可能藏著父親最后的秘密。
回市區的出租車上,祁雯的手機再次震動。
又是一條匿名短信:”他們在監視你。
林不可信。
程更危險。
找到安全屋。
“祁雯的手指緊緊攥住手機。
這個神秘人不僅知道父親的檔案夾層,還知道"安全屋"的存在——這個連警方檔案里都沒有的名詞。
她抬頭看向后視鏡,一輛黑色轎車己經跟了她三個路口。
游戲開始了,而她不確定自己到底是獵人,還是獵物。
小說簡介
長篇懸疑推理《圣痕殺手》,男女主角祁雯程臨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Mog不是蘑菇”所著,主要講述的是:雨水像斷了線的珠子般砸在解剖室外的鐵皮屋檐上,發出密集的敲擊聲。祁雯甩了甩傘上的水珠,指紋識別器發出"滴"的一聲,解剖室的自動門緩緩滑開。"祁法醫,您總算來了。"實習法醫小林從電腦前抬起頭,眼下掛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尸體己經送到一小時了,程隊長催了三次。"祁雯脫下被雨水打濕的外套,換上白大褂,橡膠手套在手腕處發出清脆的彈響。"凌晨兩點半把法醫叫來,最好有個好理由。"她的聲音平靜得像手術刀劃過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