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鎮,位于大離王朝最邊陲的南域,一個連地圖上都只配得上一個模糊墨點的小鎮。
鎮子依傍著一條名叫“青溪”的小河,河水清澈,倒映著兩岸低矮的木屋和終年蒼翠的青山。
這里的人們世代以農耕、漁獵為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歲月在這里仿佛流淌得格外緩慢,也格外平靜。
林淵,就是這青溪鎮里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少年。
十五歲的年紀,身形略顯單薄,皮膚是常年在田間勞作曬出的健康麥色,眉眼卻生得格外清秀,尤其是一雙眼睛,清澈得像青溪的水,透著一股與年齡不太相符的沉靜和韌勁。
他的父母是鎮上最普通的農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勉強能讓一家人糊口。
林淵從小就很懂事,除了幫家里干農活,最大的愛好就是跑到鎮外青溪上游的那片野荷塘。
那是一片不大的荷塘,卻像是被時光遺忘的角落。
每逢夏日,碧綠的荷葉鋪滿水面,粉色、白色的荷花點綴其間,微風拂過,送來陣陣清香。
林淵喜歡坐在塘邊的老柳樹下,有時是看書(那是他從鎮上唯一的老秀才那里借來的舊書,大多是些啟蒙讀物或是志怪傳說),有時只是靜靜地看著荷花發呆。
他覺得,這片荷塘有一種奇特的寧靜感,能讓他暫時忘卻田間勞作的辛苦和對未來的迷茫。
這日午后,暑氣正盛,林淵剛從田里回來,放下鋤頭,顧不上喝口水,就又習慣性地朝荷塘走去。
他想摘幾片最新鮮的荷葉,回去給母親包她愛吃的荷葉糯米雞。
剛走近荷塘,他就聽到一陣細微的啜泣聲,夾雜在風聲和荷葉的沙沙聲中,若有若無。
林淵一愣,這地方平時很少有人來,是誰在哭?
他放輕腳步,撥開茂密的蘆葦,循聲望去。
只見荷塘中央靠近岸邊的一片荷葉叢中,竟然坐著一個少女。
那少女看起來和他年紀相仿,穿著一身樣式奇特的淺藍色衣裙,料子光滑柔軟,絕非鎮上能見到的粗布**。
她赤著雙腳,白皙的腳丫輕輕踩在一片寬大的荷葉上,荷葉竟絲毫沒有下沉。
她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細碎的黑發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小巧的下巴和線條優美的脖頸。
陽光透過葉隙灑在她身上,仿佛給她鍍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說不出的空靈出塵。
林淵從未見過這樣的女子。
青溪鎮的姑娘們,要么是像他鄰家妹妹那樣,扎著粗布頭巾,臉蛋紅撲撲的,充滿了鄉土氣息;要么就是早己嫁人生子,操持家務,臉上帶著歲月的痕跡。
而眼前這個少女,就像是從他看的那些志怪小說里走出來的仙子,遺世而獨立。
他有些不知所措,想上前詢問,又怕唐突了對方。
正猶豫間,那少女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存在,猛地抬起頭來。
西目相對。
林淵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那是一張怎樣絕美的容顏?
肌膚勝雪,眉目如畫,一雙眼睛尤其動人,此刻還**未干的淚珠,像兩汪秋水,清澈、純凈,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委屈和茫然。
她看著林淵,眼神里充滿了警惕和好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你是誰?”
少女的聲音很輕,像羽毛拂過心湖,帶著一絲特有的清脆,“你怎么會在這里?”
她的口音有些奇怪,不是大離王朝的官話,也不是南域的方言,林淵勉強能聽懂,卻覺得格外悅耳。
林淵定了定神,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我叫林淵,就住在附近的青溪鎮。
這里是野荷塘,我經常來。
姑娘你呢?
你怎么會在這里?
是遇到什么麻煩了嗎?”
少女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消化他的話。
她環顧了一下西周,看著這片陌生的荷塘和遠處低矮的木屋,臉上露出一絲困惑和失落:“我……我叫蘇清顏。
我不知道我為什么會在這里……我好像……迷路了。”
“迷路了?”
林淵皺起眉頭,“你從哪里來的?
這里是大離王朝的南域青溪鎮,離最近的縣城也有上百里路呢。”
蘇清顏搖搖頭,眼神更加茫然:“我不記得了……我只記得一陣強光,然后就到了這里。”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顯得有些無措,“這里……和我住的地方不一樣。”
林淵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那點初見時的驚艷漸漸被憐憫取代。
這姑娘看起來不像是說謊,她的眼神太干凈了,干凈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你別著急,”林淵盡量安慰她,“也許你只是一時想不起來。
你先跟我回鎮上吧,總比你一個人待在這荒郊野外好。
我家雖然窮,但總能給你一口飯吃,找個地方讓你歇腳。”
蘇清顏看著林淵真誠的眼睛,那里面沒有絲毫的惡意,只有純粹的關切。
不知為何,她那顆因為迷路而惶恐不安的心,在看到他的眼神時,竟然平靜了一些。
她猶豫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謝謝你,林淵。”
林淵笑了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顯得有些憨厚:“不客氣。
你小心點,我扶你上來。”
他走到水邊,伸出手。
蘇清顏看著他那只因為勞作而有些粗糙,但卻很溫暖的手,遲疑了一下,還是將自己纖細的手放了上去。
就在兩人指尖相觸的那一刻,林淵只覺得一股微弱的、清涼的氣息順著指尖傳來,讓他燥熱的身體瞬間清爽了不少。
而蘇清顏也是微微一怔,她感覺到一股樸實、純粹的生命力從林淵的手中傳來,與她所熟悉的那種力量截然不同,卻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心。
林淵小心翼翼地將蘇清顏扶上岸。
她的腳剛踩到實地,就一個踉蹌,似乎是長時間站在荷葉上,有些不穩。
林淵連忙扶住她的胳膊。
“小心。”
“謝謝你。”
蘇清顏臉頰微紅,輕輕掙開他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林淵撓了撓頭,也覺得有些尷尬。
他指了指來時的路:“走吧,我家就在那邊。”
兩人一前一后,沿著青溪往鎮上走去。
夏日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蟬鳴聲此起彼伏,溪水潺潺流淌。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太多話。
林淵覺得有些緊張,不知道該和這位“仙子”般的姑娘說些什么。
而蘇清顏則是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那些木屋、農田、路上遇到的背著柴火的村民,都讓她感到新奇,又隱隱覺得有些……遙遠。
快到鎮子的時候,林淵忍不住問道:“清顏姑娘,你身上有沒有什么信物或者能證明你身份的東西?
也許我們可以靠著它幫你找到家人。”
蘇清顏摸了摸自己的身上,她的衣裙沒有口袋,只有腰間系著一條同色的絲帶,絲帶上掛著一枚小巧的、造型奇特的玉佩。
那玉佩呈不規則的橢圓形,顏色是一種淡淡的、仿佛蘊**水光的青色,上面雕刻著一些繁復而玄奧的紋路,林淵從未見過。
她將玉佩摘下來,遞給林淵:“我身上只有這個。
這是我從小戴在身上的。”
林淵接過玉佩,入手一片冰涼,質地溫潤,絕非凡品。
他仔細看了看上面的紋路,卻毫無頭緒:“這玉佩看起來很珍貴,也許……是來自某個富貴人家或者……”他想說“仙門”,但又覺得太荒誕,把話咽了回去,“也許我們可以拿著它去鎮上問問老秀才,他見多識廣,說不定認識。”
蘇清顏點點頭:“好。”
兩人說著話,己經走進了青溪鎮。
鎮子不大,一條青石板路貫穿東西,兩旁是錯落有致的木屋。
路上有三三兩兩的村民,看到林淵帶著一個陌生的、穿著打扮如此不凡的少女回來,都忍不住投來好奇的目光,竊竊私語起來。
“那是誰家的姑娘?
長得真俊啊!”
“從沒見過,看這穿著,怕是城里來的小姐吧?”
“林淵這小子,走大運了?”
林淵聽到這些議論,臉頰有些發燙,他加快了腳步,帶著蘇清顏來到了自家門口。
林家的房子是典型的南方木屋,三間正房,一個小小的院子,院子里種著一些蔬菜,還有一棵老槐樹。
林母正在院子里擇菜,看到林淵回來,剛想開口問他怎么才回來,就看到了他身后的蘇清顏。
“阿淵,這是……?”
林母愣住了,手里的菜都忘了擇。
“娘,”林淵連忙上前,“這是蘇清顏姑娘,她……她迷路了,暫時沒地方去,我想讓她先在我們家住一段時間,等找到她家人再說。”
林母是個善良的婦人,雖然家境貧寒,但心腸熱。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蘇清顏,見她容貌秀美,氣質脫俗,又聽說是迷路了,頓時心生憐憫:“哎呀,這可真是可憐見的。
姑娘快進來坐,別站在外面了。
阿淵,你這孩子,怎么不早說,快給姑娘倒杯水。”
“謝謝伯母。”
蘇清顏很有禮貌地福了福身,聲音清甜。
林母更歡喜了,拉著蘇清顏的手就往屋里讓:“快進來,家里簡陋,姑娘別嫌棄。”
看著母親熱情地招呼著蘇清顏,林淵心里松了一口氣,同時也有一種奇妙的感覺在心底蔓延。
他看著蘇清顏坐在簡陋的木桌旁,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身上,與周圍的環境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和諧。
他不知道,這個來自未知世界的少女,她的到來,將會徹底改變他這個青溪鎮少年的命運,將他從這片寧靜的土地上,推向一條波瀾壯闊、跨越凡塵與仙途的浩瀚帝途。
而他們之間的緣分,也如同這片荷塘里的蓮,在不知不覺中,己悄然種下了根。
小說簡介
小說《塵緣帝途》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江于墨”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林淵蘇清顏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青溪鎮,位于大離王朝最邊陲的南域,一個連地圖上都只配得上一個模糊墨點的小鎮。鎮子依傍著一條名叫“青溪”的小河,河水清澈,倒映著兩岸低矮的木屋和終年蒼翠的青山。這里的人們世代以農耕、漁獵為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歲月在這里仿佛流淌得格外緩慢,也格外平靜。林淵,就是這青溪鎮里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少年。十五歲的年紀,身形略顯單薄,皮膚是常年在田間勞作曬出的健康麥色,眉眼卻生得格外清秀,尤其是一雙眼睛,清澈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