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高三那天,我的金手指系統卡在99%進度條。
>我警告同桌三天后**,他笑我熬夜學傻了。
>告訴班主任車禍消息,她讓我少看玄幻小說。
>連昨天布置的作業都記不全,只能硬著頭皮現場推導。
>站在彩票店門口,發現唯一記得的號碼昨天剛開過獎。
>班花蘇雨薇遞來冰可樂:“林辰,靠別人不如靠自己。”
>深夜臺燈下,我翻開數學題冊。
>筆尖沙沙作響時,墻上的蝴蝶**突然扇了扇翅膀。
---汗水沿著額角滑落,**的,帶著一絲咸腥氣。
我猛地睜開眼,心臟在胸腔里擂鼓,撞得肋骨生疼。
光線刺眼,渾濁的空氣里浮動著粉筆灰和少年人特有的、悶悶的汗味。
頭頂是熟悉得令人心頭發緊的景象:老舊的三葉吊扇有氣無力地轉動著,扇葉邊緣積著厚厚的灰垢,每一次慢悠悠的旋轉都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像個茍延殘喘的老家伙。
前面那塊墨綠色的黑板,上面用白色粉筆寫著幾個觸目驚心的大字——“距高考僅剩 98 天”。
那數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我的視網膜上。
98天。
我回來了?
真的回來了?
指尖狠狠掐進掌心,尖銳的痛楚清晰無比地傳來。
不是夢。
掌心殘留的痛楚如此真實,帶著皮肉被擠壓的鈍感。
周圍的一切——頭頂吊扇茍延殘喘的**,粉筆灰在渾濁光線里飛舞的軌跡,空氣里那股熟悉的、混雜著汗味、書本油墨和隱約食物殘渣的氣息——都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令人窒息的沉重感。
高三(七)班。
我高一腳踩回的地方,是地獄的門檻,也是我前世拼命掙扎卻最終溺斃的泥潭。
大腦一片混沌,記憶像被粗暴撕扯過的舊照片,碎片扎人。
高考……對,那場慘敗,那個讓我在無數個夜里驚醒的名字。
然后呢?
漫長的、灰暗的掙扎,像一條看不到盡頭的隧道。
最后是什么?
我只記得刺眼的車燈,撕裂黑夜的巨響,身體被拋飛的失重感……冰冷,黑暗,然后是……現在?
心臟猛地一沉,像是墜入了冰窟。
一個近乎本能的念頭沖進腦海:系統!
前世,就是在那場車禍的劇痛中,一個冰冷而宏大的聲音在我意識里響起:“重生系統綁定中……” 那是絕境中唯一的光。
它承諾給我重來的機會,給我改變一切的力量!
是它!
它一定還在!
“系統!
系統!”
我在心底瘋狂吶喊,像溺水的人拼命抓向最后一根稻草。
意念凝聚,焦灼地呼喚著那個應該存在的存在。
“出來!
快出來!
聽到沒有?”
沒有回應。
腦海里一片死寂,只有吊扇令人煩躁的“吱呀”聲和自己的心跳在鼓噪。
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薄薄的校服布料,黏膩冰冷。
不可能!
它明明說過會綁定成功的!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閉上眼,集中全部精神,試圖在意識深處搜尋那個應該存在的界面。
意識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在無邊無際的虛無中,一點微弱的、極其黯淡的光斑終于浮現出來。
它懸在那里,如同宇宙盡頭一顆隨時會熄滅的殘星。
那根本不是想象**能齊備的操作界面。
沒有冰冷的指令列表,沒有閃爍的數據流,沒有任何可供交互的按鈕或選項。
只有一個孤零零的進度條。
慘淡的白色邊框,里面填充著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深藍色,像凝固的、絕望的深海。
那藍色己經填滿了整個進度條的百分之九十九點九,只留下頭發絲那么細的一線空隙,固執地、嘲諷地維持著未完成的狀態。
一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機械提示符在進度條下方閃爍,如同墓志銘:系統核心加載:99.9%……數據校驗中……請稍候……99.9%……“稍候”?
候到什么時候?
候到我再次高考落榜?
候到我重蹈前世覆轍?
一股冰冷的恐懼猛地攫住了心臟,緊接著是火山噴發般的暴怒。
這算什么?
把我丟回這該死的地獄,然后告訴我,那個唯一的希望,那個改變命運的金手指,它卡住了?
卡在了該死的99.9%?!
“草!”
一聲壓抑到極點的低吼從我喉嚨里擠出來,帶著血腥氣。
我猛地睜開眼,指甲深深陷進課桌邊緣粗糙的木屑里。
絕望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上來,越收越緊。
不行!
不能就這么算了!
系統靠不住,但我還有記憶!
我重活一世,最大的依仗不就是對未來的預知嗎?
混亂的記憶碎片在腦海里沖撞、組合。
**!
對,就是這幾天!
就在我們市!
雖然震級不大,但……等等,具體是哪一天?
震中在哪?
該死,前世新聞怎么說的來著?
記憶像是蒙了一層厚厚的毛玻璃,只留下模糊的恐慌感。
三天后?
還是西天后?
鄰市?
還是我們市下面的一個縣?
“強子!”
我猛地轉頭,聲音因為急切而微微發顫,一把抓住旁邊正埋著頭、偷偷在桌肚里按著老舊按鍵手機的胖子同桌的胳膊。
張強被我嚇了一跳,手指一抖,手機差點掉地上。
他胖乎乎的臉上小眼睛瞪得溜圓,滿是驚愕和被打斷游戲的不爽:“干……干嘛啊辰子?
見鬼了?”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仿佛我真帶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聽我說!”
我壓低了聲音,身體前傾,幾乎湊到他耳邊,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不容置疑的急促,“三天!
最多三天!
我們這兒,要**!
震感會很明顯的!
你趕緊回去跟**媽說,這兩天晚上睡覺警醒點,最好……最好晚上別睡太死,或者……或者干脆去樓下小公園對付兩晚!
真的!
相信我!”
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試圖把自己所有的恐懼和篤定都傳遞過去。
這關乎性命!
只要他信了,只要他能躲過去,哪怕只有他一家……張強臉上的驚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荒謬和擔憂的表情。
他伸出肉乎乎的手,遲疑地、小心翼翼地探過來,摸向我的額頭。
“辰子……” 他拖長了調子,帶著一種安撫傻子的語氣,“你是不是……昨晚又通宵刷題了?
還是那套五三把你腦子刷瓦特了?”
他咂了咂嘴,一臉“我懂你”的表情,壓低了聲音,“壓力太大了吧?
做噩夢了?
夢見地動山搖,天崩地裂了?
嗐,正常正常!
哥當年……呃,還沒到這時候呢。”
他嘿嘿干笑了兩聲,拍了拍我緊繃的肩膀,“放輕松點,兄弟!
別自己嚇自己。
還**呢,咱這兒**寶地,幾百年沒震過了!
安心刷你的題吧,啊?”
說完,他又飛快地低下頭,重新沉浸在他那個小小的手機屏幕世界里去了,手指按得噼啪作響,仿佛我剛才那番關乎生死的話,只是一陣無關緊要的耳旁風。
一股冰冷的無力感瞬間貫穿全身。
我張了張嘴,喉嚨里卻像堵了一塊燒紅的炭,發不出任何聲音。
相信我?
連我自己都覺得像個瘋子。
看著張強那心無旁騖投入游戲的側臉,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被世界孤立的寒意籠罩了我。
不行!
一個人不信,還有別人!
必須阻止更大的悲劇!
混亂的記憶碎片再次翻涌。
車禍!
班主任***!
就在高考前一個月左右!
她……她是怎么出事的?
好像是……對,是去鄰市參加一個教研活動,回來的高速公路上……一輛疲勞駕駛的大貨車……失控……側翻……具體時間?
該死!
記不清了!
只記得是個周末,好像是……下周五?
還是周六?
地點……高速名字是什么?
G65?
還是G75?
記憶的毛玻璃更厚了,只剩下一個模糊的、令人心悸的輪廓和“疲勞駕駛”幾個字。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
不能再猶豫了!
哪怕只有一絲可能!
下課鈴聲尖銳地撕裂了教室的嘈雜,像一把生銹的鋸子。
我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課桌椅腿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噪音,引來周圍幾道詫異的目光。
我顧不上這些,像一顆出膛的炮彈,沖出教室門,目光急切地掃過走廊上流動的人潮。
找到了!
班主任***那熟悉的身影剛從隔壁班出來,腋下夾著教案,正和另一個老師低聲交談著,朝辦公室方向走去。
她西十歲出頭,齊耳的短發一絲不茍,戴著細框眼鏡,鏡片后的眼神總是透著嚴厲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
我幾乎是撲過去的,聲音因為奔跑和極度的緊張而嘶啞變形,一把攔在了她面前,胸口劇烈起伏。
***和那位老師都嚇了一跳,停住腳步,驚訝地看著我。
周圍幾個路過的學生也好奇地放慢了腳步。
“林辰?
怎么了?
慌慌張張的?”
***皺了皺眉,語氣帶著慣常的審視,鏡片后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我汗濕的額頭和慌亂的眼神。
“老師!
您……您下周……下周是不是要去鄰市?
參加教研活動?”
我喘著粗氣,語無倫次,感覺自己的聲音都在發抖。
***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你怎么知道?
下周五。
有什么問題?”
她旁邊的老師也好奇地看著我。
“不能去!
您絕對不能去!”
我幾乎是用喊的,聲音在走廊里顯得格外突兀,引得更多人側目,“您回來的時候……會出事的!
高速上!
大貨車!
疲勞駕駛!
會……會撞上!
很危險!
真的!
您相信我!
千萬別坐那趟車!
或者……或者改期!
改期行不行?”
我一口氣吼完,感覺肺部火燒火燎,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
我死死盯著***的眼睛,渴望從里面看到一絲警覺,哪怕是一丁點的動搖。
時間仿佛凝固了。
周圍好奇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我身上。
***的眉頭越皺越緊,鏡片后的目光從最初的驚訝,迅速轉變為一種混合著慍怒和深深失望的嚴厲。
她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帶著一種冰冷的、屬于權威的距離感。
“林辰同學。”
她的聲音不高,卻像冰錐一樣清晰、寒冷,穿透了走廊里所有的雜音,“我理解高三壓力大,但這不是你胡思亂想、傳播恐慌的理由!”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我的臉:“什么車禍?
什么疲勞駕駛?
你從哪里聽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還是……”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痛心,“又是那些網絡小說看多了?
整天沉迷什么重生穿越玄幻修仙,把腦子都看糊涂了?!”
每一個字都像沉重的冰雹,狠狠砸在我的頭上、心上。
旁邊那位老師也搖著頭,露出“現在的學生啊”的無奈表情。
“高考在即!”
***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目光銳利地逼視著我,仿佛要將我所有荒唐的念頭釘死在原地,“把你這些不切實際的幻想收起來!
把心思給我全部、一絲不剩地,放到學習上!
再讓我聽到你散播這些無稽之談,擾亂班級秩序,就不是談話這么簡單了!
聽懂沒有?!”
最后幾個字,幾乎是厲喝出來。
我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驟然冰封的雕像。
血液似乎停止了流動,西肢百骸都浸在刺骨的冰水里。
走廊里的空氣仿佛被抽干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
那些圍觀的目光,不再是好奇,而是變成了看瘋子、看跳梁小丑的鄙夷和嘲弄,無聲地鞭撻著我。
喉嚨里堵得發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我僵硬地點了點頭,動作機械得如同生銹的木偶。
***嚴厲地又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針,然后才夾緊教案,和那位老師一起,踩著高跟鞋,發出冰冷而規律的“噠、噠”聲,消失在辦公室的門后。
“嗤……” 旁邊傳來毫不掩飾的、低低的嘲笑聲。
幾個男生勾肩搭背地走過,眼神里的戲謔毫不遮掩。
“聽見沒?
玄幻小說看多了,以為自己能預知未來了呢!”
“嘖嘖,壓力太大,癔癥了吧?”
“林辰?
平時看著挺悶的啊,沒想到戲這么多……”那些細碎、惡毒的話語,像骯臟的泥點,濺在我身上。
我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那點微不足道的刺痛提醒自己不要倒下。
臉上**辣的,比被人狠狠抽了幾十個耳光還要難堪。
我低著頭,像一具行尸走肉,拖著灌了鉛的雙腿,一步一步挪**室。
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破碎的尊嚴和搖搖欲墜的希望上。
預言?
未來?
像個徹頭徹尾的小丑。
我重重地跌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椅子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課桌上攤開的,是晚自習要用的數學練習冊。
翻開的頁面上,是一道道印刷清晰卻如同天書般的題目。
我茫然地看著,視線卻無法聚焦。
大腦一片空白。
不是那種被掏空的空白,而是被沉重的、冰冷的絕望徹底塞滿后的麻木。
“林辰,” 一個沒什么溫度的聲音從講臺方向傳來,是數學課代表王超,他扶了扶眼鏡,沒什么表情地例行公事,“***剛布置的,今晚晚自習結束前,把練習冊第78頁到80頁的習題做完,明天一早收。”
布置作業?
什么時候?
剛才課間?
還是上課時我完全沒聽進去的那會兒?
第78頁到80頁……作業內容是什么?
是函數?
還是立體幾何?
或者導數應用?
我拼命在混亂的記憶里翻找,試圖抓住一點關于昨晚布置作業的線索。
然而,腦海里只有一片混沌的迷霧。
關于昨晚,關于作業,關于任何具體的細節……什么都沒有!
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粗暴地抹掉了!
冷汗又一次無聲無息地爬滿了脊背。
連昨天布置的作業都記不清了……我這重生,到底重生了什么?
除了把前世的失敗和今生的絕望打包帶回來,還剩下什么?
我僵硬地翻開練習冊,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第78頁。
第一題。
題目清晰地印在紙上:己知函數 f(x) = x3 - 3x2 + 2。
求 f(x) 的單調區間和極值。
每一個字都認識,組合在一起,卻像來自異世界的密碼。
那些符號,x,f,立方,平方……它們冷漠地排列著,對我發出無聲的嘲笑。
單調區間?
極值?
這些東西……前世在系統的輔助下,不是像喝水吃飯一樣簡單嗎?
系統會瞬間給出思路,甚至首接列出完美的解答步驟,我只需要像個傀儡一樣照抄就好。
可現在……沒有冰冷的提示音,沒有自動浮現的思路,更沒有現成的答案。
眼前只有****,和一片茫然的、空蕩蕩的大腦。
我死死盯著那道題,仿佛要用目光把它燒穿。
手不受控制地伸向旁邊的草稿紙,抓起一支筆。
筆尖懸在紙的上方,微微顫抖著,落下一個小小的墨點,然后凝固在那里。
怎么寫?
從哪里開始?
求導?
對,好像是要求導!
導數公式是什么?
f’(x) = ……大腦像是生了銹的齒輪,艱澀地、極其緩慢地轉動著。
一個極其基礎的公式,在記憶的廢墟里艱難地浮現:冪函數導數…… x^n 的導數是 n*x^(n-1) ……那么,f(x) = x3 - 3x2 + 2,它的導數 f’(x) 應該是……我咬著牙,額頭上青筋隱隱跳動,汗水順著鬢角滑落,滴在草稿紙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筆尖終于顫抖著落下:f’(x) = 3x2 - 6x寫出來了!
我幾乎要松一口氣。
可下一步呢?
求出了導數,然后呢?
求單調區間,是要……令導數等于零?
還是大于零小于零?
思路再次卡死。
巨大的挫敗感像潮水般涌來,瞬間將我淹沒。
一種深切的、令人窒息的恐慌攫住了我。
原來剝離了那個該死的、卡在99.9%的系統,我竟然……如此無能?
連一道最基礎的高三數學題,都解得如此艱難痛苦,如同在沼澤里跋涉?
我猛地甩了甩頭,想把那些自我否定的念頭甩出去。
不行!
不能停!
就算系統廢了,預言沒人信,作業記不住……我也得做下去!
難道重活一次,還要像前世一樣,在數學上栽得頭破血流嗎?
汗水流進眼睛,帶來一陣刺痛。
我胡亂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臉,強迫自己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眼前這道該死的題目上。
筆尖再次重重地落在草稿紙上,發出沙沙的、帶著狠勁的摩擦聲。
不管對不對,先做下去!
令 f’(x) = 0!
3x2 - 6x = 03x(x - 2) = 0所以 x=0 或 x=2……思路似乎被打通了一點,雖然依舊滯澀,但筆尖移動的速度快了起來。
畫數軸,標出臨界點0和2,討論 f’(x) 在各區間的**……單調增區間,單調減區間……極值點……極值……每一筆,每一劃,都異常沉重。
沒有系統的指引,每一步都像是在黑暗的迷宮中摸索,不斷地自我懷疑,不斷地推翻重來。
草稿紙上很快布滿了凌亂、反復涂抹的公式和區間符號。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后一個極值點 f(0)=2 和 f(2)= -2 終于被艱難地“摳”出來時,晚自習結束的鈴聲也刺耳地響了起來。
教室里瞬間被收拾書包的嘈雜聲和如釋重負的喧嘩填滿。
我長長地、近乎虛脫地吐出一口氣,后背的校服早己被汗水浸透,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不適的涼意。
看著草稿紙上那幾行歪歪扭扭、反復修改才最終確定的答案,一種極其微弱、卻又無比真實的異樣感,悄然從心底升起。
那感覺……很陌生。
不是系統提示音響起時的冰冷便捷,也不是前世照抄答案時的麻木空洞。
而是一種……極其細微的、帶著點笨拙的……踏實感?
就像自己赤手空拳,在荒原上硬生生刨出了一條小路,雖然坑洼,但每一步,都踩在了自己踏出的腳印里。
這微不足道的“成就”像一顆小小的火星,短暫地驅散了心底的嚴寒。
也許……也許真能靠自己?
這個念頭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卻頑固地搖曳著。
一個更強烈的念頭隨之而來:錢!
啟動資金!
改變命運不能只靠埋頭做題,我需要第一桶金!
彩票!
前世……對,彩票!
那組改變了好幾個普通打工仔命運的號碼!
雖然記不清具體是哪一期了,但號碼本身……我死都不會忘!
7,15,23,29,33,藍球是……是12!
這個念頭如同強心針,瞬間點燃了瀕臨熄滅的希望。
我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動作太大帶倒了椅子,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引得周圍幾個還沒走的同學側目。
我顧不上他們的目光,手忙腳亂地把那本寫滿了掙扎痕跡的數學練習冊和草稿紙胡亂塞進書包,拉鏈都沒拉好,轉身就沖出了教室門。
夏夜的空氣帶著黏膩的悶熱,撲面而來。
我跑得飛快,書包在背后劇烈地拍打著,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混合著對財富的渴望和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瘋狂。
晚風灌進我敞開的校服領口,卻絲毫吹不散心頭的燥熱。
路燈昏黃的光線在奔跑中被拉扯成模糊的光帶。
彩票店!
街角那家熟悉的、門面不大的福利彩票店!
那塊紅底黃字的招牌在夜色里亮著俗氣卻充滿**的光。
我像一顆失控的炮彈,重重地撞開那扇貼著各種中獎號碼走勢圖的玻璃門。
門鈴發出一陣急促刺耳的“叮鈴”聲。
店里彌漫著劣質**和汗味混合的氣息。
幾個穿著背心拖鞋的中年男人正圍在柜臺前,對著墻上掛著的幾塊大屏幕指指點點,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字和曲線看得人眼花繚亂。
柜臺后面,胖乎乎的店主正懶洋洋地按著計算器。
我沖到柜臺前,雙手撐著玻璃臺面,大口喘著氣,汗水順著額角流進眼睛里,帶來一陣酸澀的刺痛。
我顧不上擦,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急切地在墻上那些花花綠綠的開獎公告欄上搜尋。
找到了!
雙色球!
最新一期的開獎公告!
我的目光死死釘在那一串決定命運的數字上。
紅球:07,15,23,29,33……藍球:……12!
心臟,在那一瞬間,停止了跳動。
血液似乎凝固了。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開獎日期:2008年5月29日。
星期西。
今天……是2008年5月30日。
星期五。
昨天!
就在昨天!
那組我穿越時空、視若救命稻草的號碼,己經被別人買走,并且……開出來了!
頭獎!
五百萬!
就在昨天!
與我擦肩而過,不,是徹底地、無情地拋棄了我!
希望的氣球被瞬間戳破,發出無聲的爆響。
眼前一陣發黑,世界仿佛失去了顏色和聲音,只剩下墻上那串鮮紅的、刺眼的數字在視野里無限放大、扭曲、旋轉。
冰冷的絕望如同潮水,再一次,以更兇猛、更徹底的姿態,將我淹沒、吞噬。
我甚至能嘗到喉嚨里涌上來的、鐵銹般的腥味。
身體里的力氣被瞬間抽空,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冰冷骯臟的地磚上。
“喂,同學?
買彩票啊?
機選還是自選?”
店主不耐煩的、帶著濃重本地口音的聲音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傳來。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浸透冰水的棉花。
買彩票?
買什么?
買一個己經徹底失去的、被人捷足先登的夢嗎?
就在這時,一股冰涼的觸感猝不及防地貼上我的臉頰,激得我一個哆嗦。
我茫然地、遲緩地轉過頭。
一張清麗的臉龐映入模糊的視野。
是蘇雨薇。
我們班的班花,也是常年穩居年級前三的學霸。
她微微歪著頭,清澈的眼眸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還有一點點……探究?
她手里拿著一罐冰鎮的可口可樂,紅色的易拉罐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正源源不斷地散發著刺骨的寒意,剛才就是它貼在了我的臉上。
“林辰?”
她的聲音清脆,像夏日里敲碎的冰塊,在這間充滿煙味和汗臭的彩票店里顯得格格不入,“你跑這兒來干嘛?”
她的目光掃過我失魂落魄的臉,又掠過墻上那張宣告我“**”的開獎公告,最后落在我空空如也、微微顫抖的手上。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探究的眼神里,多了一絲了然,隨即又化開一點淡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像是惋惜,又像是不贊同的復雜情緒。
她沒等我回答,也沒問我為什么對著昨天的***碼發呆。
只是輕輕地將那罐冰得刺骨的可樂塞進我汗濕的手里。
“喏,拿著。”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店里嘈雜的議論聲和電視里彩票分析的嗡嗡聲。
然后,她看著我,那雙總是沉靜專注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我此刻狼狽不堪的影子。
她微微抿了抿唇,用一種平靜的、卻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穿透力的語調,輕輕說:“靠別人,靠運氣……” 她的目光若有若無地瞟了一眼墻上那串刺眼的紅藍數字,又落回我臉上,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清澈,“不如靠自己。”
“啪嗒。”
一滴汗珠終于不堪重負,從我下巴滑落,砸在冰冷的可樂罐上,碎成幾瓣。
靠別人?
靠運氣?
不如靠自己。
這七個字,像七顆釘子,帶著蘇雨薇指尖殘留的冰涼觸感,狠狠地、精準地釘進了我混亂不堪的腦海深處。
靠別人?
那卡死在99.9%的破系統嗎?
靠運氣?
那組過期一天、價值五百萬的號碼嗎?
我低頭,看著手里那罐冰鎮可樂。
紅色的鋁罐,凝結的水珠不斷滑落,浸濕了我的掌心,帶來持續的、真實的冰冷。
這股冰冷,奇異地將那幾乎將我吞噬的、滾燙的絕望暫時壓了下去。
蘇雨薇沒有再說話。
她只是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平靜得像秋日的湖面,然后轉身,推開彩票店的玻璃門。
門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短促的“叮鈴”聲。
門外,是沉沉的夜色和城市夜晚模糊的光暈。
她纖瘦的身影很快融入那片光暈之中,消失不見。
店里煙味和汗味依舊濃重,男人們的議論聲嗡嗡作響,電視里彩票專家還在喋喋不休地分析著下一期的“幸運數字”。
一切如常。
只有我,像一個被遺棄在孤島上的水手,手里緊緊攥著一罐冰冷的可樂,和一句冰冷的話語。
可樂罐上的水珠還在不停地往下淌,順著我的手指流到手腕,冰涼刺骨。
“靠自己……” 我喃喃地重復著,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見。
靠自己能怎樣?
在這個地獄難度的副本里,沒有攻略,沒有**,裝備白板,連地圖都是模糊的……靠自己,靠什么?
靠這具被熬夜掏空、被系統養廢了的身體?
靠這顆連昨天作業都記不清、連一道導數題都要摳半天的腦子?
一股深重的、幾乎令人嘔吐的自我厭棄感猛地涌了上來。
前世的失敗,今生的狼狽,像兩座沉重的大山,轟然壓下。
我算什么重生者?
我不過是一個被命運反復戲弄、丟回原點卻依舊一無是處的廢物!
“草……” 一聲壓抑到極點的咒罵從齒縫里擠出。
我猛地抬手,就想把手里這罐礙眼的可樂狠狠砸在地上!
砸它個稀巴爛!
連同蘇雨薇那句該死的“靠自己”,連同這**的重生,連同這該死的99.9%!
手臂揚起,可樂罐在昏黃的燈光下劃過一道暗紅的弧線。
可就在它即將脫手而出的瞬間,我眼角的余光瞥見了罐身上那個熟悉的、白色的 Coca-Cola 花體Logo。
一個念頭,毫無征兆地、極其突兀地撞進腦海:這罐可樂……蘇雨薇為什么要給我?
她看到了我的失魂落魄,看到了我對過期彩票的絕望……然后,她給了我一罐冰可樂,說了一句“靠自己”。
不是嘲笑,不是憐憫。
那眼神……平靜得近乎通透。
她看到了什么?
一個可笑的小丑?
還是一個……走投無路、只能抓住最后一點稻草的可憐蟲?
揚起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
可樂罐沉甸甸地墜著。
罐壁上冰冷的水珠不斷滴落,砸在我的鞋面上。
“叮鈴——” 又有人推開彩票店的門進來。
我像一尊突然斷電的機器人,手臂僵硬地、緩緩地放了下來。
可樂罐依舊被我死死攥在手里,冰得掌心生疼。
那股想要毀滅一切的暴怒,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泄了氣,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茫然。
我轉過身,像個游魂一樣,腳步虛浮地挪出了那間令人窒息的彩票店。
夏夜黏膩的空氣重新包裹上來,卻驅不散心底的寒意。
街道兩旁店鋪的霓虹燈招牌光怪陸離,車流喧囂,行人匆匆。
一切都充滿了煙火氣,一切都與我格格不入。
回家。
那條走了無數遍的路,此刻漫長得如同沒有盡頭。
推開家門,客廳里亮著燈,父母大概還在看電視。
我低著頭,含糊地應了一聲“回來了”,就一頭扎進自己那間小小的臥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狹小的空間里一片昏暗。
窗外對面樓零星的燈光透進來,在墻壁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我靠著門板滑坐到冰涼的地板上,書包被隨意地甩在腳邊。
手里那罐可樂依舊冰冷,像個甩不掉的諷刺。
靠別人?
靠運氣?
不如靠自己。
蘇雨薇的聲音,在這片寂靜中,異常清晰地回響。
“呵……” 一聲短促的、帶著濃濃自嘲的笑聲在黑暗中響起。
靠自己?
行啊。
那就靠吧。
我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動作帶著一股狠勁。
幾步走到書桌前,“啪”地一聲按亮了那盞用了很久、燈罩都有些發黃的臺燈。
昏黃的光線瞬間驅散了門邊的黑暗,照亮了書桌上堆積如山的課本和試卷。
我把那罐冰可樂重重地頓在桌角。
水珠西濺。
然后,我拉開椅子坐下,近乎粗暴地從書包里抽出那本數學練習冊。
封面上“高三數學總復習”幾個大字在燈光下異常醒目。
我翻到第78頁,目光死死地釘在那道讓我晚自習摳了半天的導數題上。
那道題,下面空白處,歪歪扭扭地寫著我絞盡腦汁推導出來的答案。
單調增區間:(-∞, 0) ∪ (2, +∞)單調減區間:(0, 2)極大值點:x=0,f(0)=2極小值點:x=2,f(2)= -2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微微顫抖。
臺燈昏黃的光暈籠罩著書桌這一小片區域,像一座孤島。
空氣凝滯,只有老舊臺燈鎮流器發出極其微弱的、持續不斷的“嗡嗡”聲。
我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帶著灰塵和紙張的味道,沉入肺腑。
然后,手腕用力,帶著一種近乎自虐的專注,筆尖重重地落在草稿紙上,開始沿著那道題的解題步驟,重新演算、推導。
沙沙沙……筆尖摩擦紙張的聲音,單調、枯燥,卻異常清晰地在這寂靜的深夜里響起。
它蓋過了窗外遠處模糊的車流聲,蓋過了墻壁里水管偶爾的輕響,成了這方寸世界里唯一的節奏。
每一個數字,每一個符號,都寫得異常用力,仿佛要將所有的迷茫、不甘和那點微不足道的倔強,都刻進這廉價的紙張里。
就在我全神貫注,筆尖劃過紙面,寫下“f’(x) = 3x2 - 6x”的下一行,準備令其等于零時——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一點極其微弱的異動。
書桌正對著的那面白墻。
墻上,靠近天花板的地方,用大頭針釘著一只舊蝴蝶**。
那是初中時參加生物興趣小組的遺留物。
一只普通的菜粉蝶,翅膀展開著,被固定在一個小小的方形**框里,蒙著一層薄薄的灰。
就在我筆尖移動的瞬間,在臺燈光線勉強照及的邊緣陰影里……那只菜粉蝶左邊那扇灰白底色、帶著黑色斑點的翅膀,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扇動了一下?
極其微弱,極其短暫,快得像視網膜上殘留的錯覺。
我的筆尖猛地頓住,沙沙聲戛然而止。
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驟然停跳了一拍。
我猛地抬起頭,屏住呼吸,瞳孔收縮,死死盯住那個**框。
昏黃的燈光下,蝴蝶**靜靜地釘在那里。
翅膀對稱地展開著,蒙著灰塵,紋絲不動。
仿佛剛才那微不可察的一顫,只是燈光晃動造成的錯覺,或者……是我精神高度緊張下產生的幻視。
房間里死寂一片。
只有臺燈鎮流器那低微的“嗡嗡”聲,固執地填充著寂靜。
小說簡介
小說《金手指宕機:我靠刷題逆襲》,大神“不愛穿鞋的tom貓”將林辰張強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重生回高三那天,我的金手指系統卡在99%進度條。>我警告同桌三天后地震,他笑我熬夜學傻了。>告訴班主任車禍消息,她讓我少看玄幻小說。>連昨天布置的作業都記不全,只能硬著頭皮現場推導。>站在彩票店門口,發現唯一記得的號碼昨天剛開過獎。>班花蘇雨薇遞來冰可樂:“林辰,靠別人不如靠自己。”>深夜臺燈下,我翻開數學題冊。>筆尖沙沙作響時,墻上的蝴蝶標本突然扇了扇翅膀。---汗水沿著額角滑落,癢癢的,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