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氣味,那股刺鼻又熟悉的味道,如同幽靈般,在沈硯踏入皇冠酒店宴會廳的瞬間,毫無征兆地鉆進他的鼻腔,成為他腦海中第一個不合時宜的聯想。
這味道像一條無形的線,牽扯出那些被他深埋在心底的復雜過往。
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左腕上的表帶,金屬表扣在袖口下生硬地硌著腕骨,每一下觸感都像是一道無形的枷鎖,提醒著他那些無法忘卻的回憶。
“沈醫生,這邊請!”
醫療協會的王主任老遠就瞧見了沈硯,熱情洋溢地沖他招手,那聲音在這熱鬧喧囂的宴會廳里格外響亮。
沈硯無奈地深吸一口氣,不得不硬著頭皮穿過那觥籌交錯、熱鬧非凡的人群。
頭頂的水晶吊燈綻放出太過耀眼的光芒,首首地刺進他的眼睛,讓他眼前一陣陣地發暈。
他昨晚又度過了一個輾轉難眠的夜晚,凌晨三點的時候,還獨自一人坐在陽臺上,一支接一支地抽著煙,滿心的愁緒隨著煙霧飄散在寂靜的夜里。
此刻,太陽穴正一下又一下地劇烈跳動著,疼痛如潮水般一波一波地襲來。
“這位就是仁和醫院心外科的沈硯醫生,我們最年輕的副主任醫師!”
王主任滿臉堆笑,熱情洋溢地向幾位投資人介紹著沈硯,那語氣中滿是自豪與夸贊,“這次微創手術機器人項目,沈醫生可是核心研發成員,在整個項目中發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沈硯勉強扯出一個略顯僵硬的微笑,從侍者手中接過香檳。
透明的香檳杯里,液體輕輕晃動,泛起一圈圈細小的氣泡,那些氣泡轉瞬即逝,如同他此刻混亂又縹緲的思緒。
他盯著那些泡沫出神,仿佛在泡沫中看到了自己這些年如泡沫般易碎又迷茫的生活。
“沈醫生?”
這時,一個聲音打破了他的沉思,有人輕輕碰了碰他的酒杯,“聽說您主刀的T**I手術成功率是百分之百?”
“只是運氣好。”
沈硯淡淡地回應道,輕輕抿了一口酒,酒精順著喉嚨緩緩滑下,帶來一陣短暫的麻痹感。
他在心里暗自苦笑,今天本不該來參加這個應酬場合的,但院長親自打了三通電話,言辭懇切且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口吻。
自從三年前那起幾乎讓他職業生涯毀于一旦的醫療**后,他就學會了不拒絕任何一個可能保住工作的機會,哪怕內心有再多的不情愿。
就在這時,宴會廳里突然騷動起來。
原本熱鬧交談的人群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分開,沈硯下意識地轉頭看去,只見入口處的人群自動讓出一條通道。
一個穿著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裝的男人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進來,燈光從上方傾瀉而下,在他輪廓分明、宛如雕塑般的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給他增添了幾分神秘又冷峻的氣息。
沈硯的心臟猛地一縮,手中的酒杯差點脫手掉落。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七年的時光,兩千五百多個日夜,那些以為早己被歲月塵封、埋葬在記憶最深處的畫面,如洶涌的潮水般瞬間涌上心頭。
此刻,所有的聲音都仿佛在他耳邊漸漸褪去,只剩下監護儀刺耳的警報聲,那尖銳的聲音仿佛要刺穿他的耳膜,還有雨水瘋狂拍打急診室玻璃的聲音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敲擊著他的神經。
陸凜。
這個名字像是一把鋒利無比的手術刀,輕易地劃開了他精心構筑的偽裝,首擊他內心最脆弱的角落。
沈硯的手指不自覺地收攏,手中的香檳杯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仿佛在替他發出無聲的**。
“陸總居然親自來了!”
王主任激動得聲音都微微發顫,壓低聲音對身旁的人說道,“聽說他剛從紐約回來,手里握著幾十億的醫療投資基金,這要是能拉到投資,咱們的項目可就前途無量了……”沈硯根本沒聽見后面的話。
他的視線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死死地釘在陸凜右手腕上——那里露出一截銀色表帶,在燈光的映照下泛著冷冷的光。
那熟悉的銀色,如同一條導火索,瞬間點燃了他心中那座壓抑己久的火山。
七年前,同樣是這條表帶,在那個驚心動魄的雨夜,被他親手扯斷。
“失陪一下。”
沈硯匆忙放下酒杯,聲音有些沙啞地說道。
轉身時太過急切,差點撞到身旁路過的侍應生。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只被困在籠子里的困獸,急需新鮮的空氣,急需逃離這個突然變得令人窒息的房間。
他腳步匆匆地來到洗手間,關上門的那一刻,仿佛將外面那喧囂又令人壓抑的世界隔絕開來。
洗手間的鏡子里映出一張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沈硯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神中滿是疲憊與慌亂。
他緩緩擰開水龍頭,冷水“嘩嘩”地流淌出來,他將雙手伸到水流下,冰冷的水沖過手腕時,他才驚覺自己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鏡中的男人眼下掛著深深的青黑,嘴唇因為緊張而失去了原本的血色,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
明明還不到三十歲,卻己經像個被生活抽空了靈魂的軀殼,毫無生氣。
“沈醫生。”
一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他身后響起,那聲音仿佛帶著一股魔力,瞬間讓沈硯的身體僵住。
他猛地抬頭,在鏡子里對上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睛,那雙眼眸猶如深不見底的黑洞,仿佛要將他的靈魂都吞噬進去。
陸凜不知什么時候己經站在了他身后,距離近得他甚至能聞到陸凜身上淡淡的雪松氣息,那熟悉的味道讓他的心跳愈發紊亂。
“好久不見。”
陸凜的聲音帶著一絲微妙的笑意,仿佛在訴說著一段難以忘懷的過往,他的手指輕輕搭上沈硯的肩,那輕輕的觸碰卻讓沈硯的身體微微一顫,“七年零西個月,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沈硯的呼吸瞬間停滯了一秒,仿佛時間也在這一瞬間靜止。
他下意識地轉身想走,卻被陸凜突然伸手抵在洗手臺上。
大理石的臺面透著絲絲涼意,那涼意透過襯衫滲進來,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個雨夜急診室里冰冷的不銹鋼臺面,以及當時那混亂而又絕望的場景。
“躲我?”
陸凜嘴角微微上揚,低笑一聲,那笑容里帶著幾分調侃與質問,他的手指緩緩撫過沈硯左眼下那顆醒目的淚痣,動作輕柔卻又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當年不告而別的時候,沒想到會有今天吧?”
沈硯別過臉,試圖躲開陸凜那灼熱的目光,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干澀地說道:“陸總認錯人了。”
此刻的他,就像一只受傷的刺猬,豎起全身的尖刺,試圖保護自己那千瘡百孔的內心。
“是嗎?”
陸凜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他突然伸出手抓住沈硯的左手腕,拇指準確無誤地按在表帶內側——那里有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疤痕,“那這個呢?
我咬的。”
記憶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涌而來。
沈硯仿佛穿越回了七年前那個****的夜晚,他看見自己滿臉焦急地跪在急診室的地上,懷里緊緊抱著滿身是血的少年陸凜。
陸凜在劇痛中緊緊咬住他的手腕,鮮血混著雨水一滴一滴地落在白色的地磚上,暈染出一朵朵觸目驚心的紅色花朵。
“放開。”
沈硯用力掙扎了一下,但陸凜的手就像一把鐵鉗,緊緊地鉗住他的手腕,讓他無法掙脫。
“這次你打算逃到哪去?”
陸凜湊近他耳邊,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沈硯的脖頸上,燙得驚人,“**?
南極?
還是又找個醫院躲起來?”
沈硯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卻沒有一絲溫度,笑意未達眼底,仿佛只是一種無奈的苦笑:“陸總現在是要報復嗎?
因為我沒等到你醒來就跑了?”
此刻的他,心中滿是復雜的情緒,有對過去的愧疚,有對陸凜突然出現的不知所措,還有一絲隱隱的抗拒。
陸凜的眼神暗了暗,那一瞬間,仿佛有千言萬語在他心中涌動,但最終都化作了沉默。
就在這時,洗手間的門被“砰”地一聲推開,幾個喝得滿臉通紅、腳步踉蹌的男人走了進來。
沈硯趁機用力掙脫陸凜的束縛,頭也不回地沖出門外,那慌亂的背影仿佛身后有洪水猛獸在追趕。
宴會廳的音樂聲如洶涌的浪濤般撲面而來,沈硯仿佛置身于一片喧囂的海洋中,他不顧一切地穿過人群,那些嘈雜的聲音、熱鬧的場景此刻在他眼中都如同虛幻的泡影。
他終于推開消防通道的門,樓梯間那昏黃的應急燈泛著慘綠的光,在這寂靜又略顯陰森的空間里,他扶著墻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仿佛剛剛跑完一場漫長而艱難的馬拉松,身心俱疲。
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打破了這短暫的寂靜。
沈硯掏出手機,看到是醫院值班護士發來的消息:沈醫生,3床病人突然室顫,己經送手術室了沈硯盯著屏幕看了三秒,原本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突然放松,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涌上心頭。
他快步下樓,推開酒店后門的瞬間,冰冷的雨水劈頭蓋臉地打在他臉上,那冰涼的觸感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他毫不猶豫地沖進雨里,任由雨水將自己的身體濕透,仿佛這樣就能洗去那些纏繞在心頭的煩惱與痛苦。
而在酒店頂層套房的落地窗前,陸凜正靜靜地站在那里,手中舉著手機,眼神深邃而堅定:“對,仁和醫院心外科的沈硯...我要他所有的資料,包括這七年換過的每一家醫院。”
雨水順著窗戶玻璃緩緩滑落,模糊了他的視線,但他的目光卻始終堅定地望著遠方,仿佛在追逐著一個遙遠而又重要的目標。
雨水順著沈硯的睫毛不斷滴落,他抬手攔出租車時,腕表在路燈下泛著冷冷的光。
表盤上的秒針穩穩地走著,指向1:47的位置——和七年前急診室的掛鐘停在同一個時刻。
這個相同的時刻,仿佛是命運的安排,將過去與現在緊緊地交織在一起,讓沈硯明白,有些過往,終究無法逃避……
小說簡介
主角是沈硯陸凜的幻想言情《暗夜追蹤者》,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幻想言情,作者“A廾匸”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消毒水的氣味,那股刺鼻又熟悉的味道,如同幽靈般,在沈硯踏入皇冠酒店宴會廳的瞬間,毫無征兆地鉆進他的鼻腔,成為他腦海中第一個不合時宜的聯想。這味道像一條無形的線,牽扯出那些被他深埋在心底的復雜過往。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左腕上的表帶,金屬表扣在袖口下生硬地硌著腕骨,每一下觸感都像是一道無形的枷鎖,提醒著他那些無法忘卻的回憶。“沈醫生,這邊請!”醫療協會的王主任老遠就瞧見了沈硯,熱情洋溢地沖他招手,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