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
刺骨的寒,如同億萬根淬毒的冰針,穿透皮肉,鉆入骨髓,連魂魄似乎都要在這極致的冰冷中凍結、碎裂。
意識在混沌的黑暗里沉浮,每一次試圖掙扎,都換來更深的麻木和劇痛。
身體感知不到邊界,只有那無處不在、無孔不入的寒意,像活物般纏繞著、啃噬著。
“呃…”一聲痛苦的悶哼卡在喉嚨里,蕭辰猛地睜開眼。
視線被一片朦朧的、泛著幽藍寒光的剔透壁障占據。
他艱難地轉動眼球,模糊的視野漸漸聚焦。
是冰。
厚重的、萬年玄冰凝結而成的玉棺!
他正被封死在這冰棺之內!
寒意正是從這禁錮的冰壁中源源不絕地透出,瘋狂地汲取著他身體里最后的熱量。
每一次呼吸,噴出的白霧瞬間在眼前凍結成細小的冰晶,又簌簌落下,像一場永不停歇的、冰冷的雪。
記憶碎片猛地刺入腦海。
染血的唇,瘋狂的白發,撕裂夜空的尖嘯,還有那雙…猩紅如血、徹底失去清明的眼眸!
“既然翅膀硬了想飛…那就永遠留在這冰棺里,只屬于我!”
師尊…云傾寒!
那個曾將他從凡塵泥淖中救起,賜予他仙緣,卻又親手將他推入這無邊寒獄的女人!
絕望如同冰棺外的寒氣,瞬間攥緊了他的心臟。
他試圖調動丹田內微弱的靈力,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經脈被某種極寒的禁制徹底鎖死,連指尖都無法動彈分毫。
體內的氣血仿佛也被凍結,只有心口處,那因恐懼和憤怒而殘存的一點點搏動,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完了嗎?
三年寒潭苦熬,隱忍蟄伏,暗中修煉魔功,好不容易尋到師尊心魔反噬的虛弱之機,拼著本源損耗施展“血影遁”破開那該死的“九幽玄冰陣”…所有掙扎,所***,最終都撞碎在那道瞬間凍結天地的恐怖身影面前。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螻蟻的掙扎,顯得如此可笑。
就在絕望的冰水即將淹沒他神智的剎那,冰棺之外,一個身影無聲無息地貼近了。
隔著那層剔透卻堅不可摧的玄冰,一張臉清晰地映在蕭辰的瞳孔中。
依舊是那張足以令日月失色的容顏,冰雕玉琢,每一道線條都完美得如同天道最精心的杰作。
只是此刻,那曾經清冷如萬載寒潭的眸子里,翻涌著令人心悸的混亂。
憤怒、痛苦、迷茫…種種情緒交織、撕扯,最終化為一種近乎純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偏執占有。
云傾寒的臉龐幾乎貼在了冰冷的棺蓋上,溫熱的呼吸在冰面留下轉瞬即逝的細小水痕。
她的手指抬了起來,修長、白皙,指尖帶著常年修煉玄冰之力特有的微涼。
那指尖,隔著厚重的冰層,緩緩地、極其仔細地描摹著蕭辰被封在棺內的輪廓。
從英挺卻因痛苦而緊蹙的眉弓,到緊閉的、失去血色的薄唇,再到線條繃緊的下頜…她的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癡迷,仿佛在欣賞一件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
“辰兒乖…”她的聲音透過厚厚的冰層傳來,被寒意扭曲得有些失真,卻異常清晰地鉆進蕭辰的耳朵。
那語調,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溫柔,與他記憶中那個冰冷威嚴、一言定生死的師尊判若兩人。
“這里最安全…”指尖滑過冰面,模擬著**他臉頰的弧度。
“誰也奪不走你…”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一絲尖銳的瘋狂,描摹的動作也猛地頓住。
“為什么…為什么要逃?”
最后一個字落下,如同冰錐鑿擊棺蓋。
蕭辰只覺得一股更加陰寒的力量瞬間穿透冰棺,狠狠刺入他的識海!
那并非物理的攻擊,而是混雜著強烈怨念、不甘與瘋狂占有欲的精神沖擊!
“唔——!”
蕭辰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整個頭顱像是要被無形的冰錐貫穿、攪碎!
眼前瞬間被猩紅的血霧和旋轉的冰藍色漩渦填滿。
神魂如同被投入了極寒的磨盤,被反復碾壓、撕扯!
這比**的酷刑更加痛苦百倍,幾乎要將他最后殘存的神智徹底碾滅。
意識在劇痛和冰寒的夾擊下,如同暴風雨中的孤舟,被拋上痛苦的浪尖,又狠狠砸向絕望的深淵。
視野徹底模糊,只剩下冰棺外那張時而溫柔、時而猙獰的絕美面容,如同最深的夢魘烙印在靈魂深處。
‘爐鼎…’一個冰冷刺骨的念頭,如同毒蛇般在混亂的意識中蜿蜒爬出。
‘養肥待宰的…爐鼎!
’那日在藏書閣**區窺見的殘破字句,此刻帶著淋漓的鮮血和冰冷的嘲笑,無比清晰地浮現出來。
“…至陰絕情,需純陽爐鼎調和元陰…然爐鼎若身具異力(魔氣/妖血),恐引陰陽逆亂,噬主反噬…”原來如此。
原來那些看似嚴苛的保護,那些不容置疑的禁錮,那些所謂的“為你好”…統統都是為了將他養成一個合格的、溫順的、在她功法反噬時獻祭自身的爐鼎!
他覺醒的特殊體質,他體內蟄伏的魔氣,在她眼中,不過是可能影響“采補”效果的隱患!
多么可笑!
多么…可悲!
極致的憤怒如同巖漿,在凍結的血液里艱難地涌動,試圖沖破這冰封的牢籠。
然而,身體被徹底禁錮,連一絲靈力都無法調動。
魔功?
那點微末道行,在盛怒的師尊面前,在身下這具由她親手凝練的萬年玄冰玉棺面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憤怒之后,是更深的、徹骨的寒冷和無助。
難道…真的就這樣結束了嗎?
像一個精心飼養的牲口,在這冰冷的囚籠里,等待被榨干最后一絲價值?
絕望的念頭如同藤蔓,纏繞上來,越收越緊。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那片冰冷的黑暗,放棄所有掙扎時——轟!!!
一道仿佛來自靈魂最深處、來自九幽煉獄的轟鳴,猛地在他死寂的識海中炸開!
那聲音古老、暴戾、充滿了毀滅一切的狂怒,瞬間壓過了神魂被冰錐穿刺的劇痛,壓過了冰棺外那令人窒息的低語!
“廢物!
區區寒冰就想磨滅本尊?!”
是“燼”!
那個在他墜入寒潭深淵時,如同跗骨之蛆般侵入他神魂,自稱上古魔尊的殘魂!
此刻,這沉寂了許久的魔魂,仿佛被云傾寒那首接作用于神魂的冰寒沖擊徹底激怒,又或許是被蕭辰瀕死邊緣爆發出的、對生存和自由的強烈渴望所引動,驟然爆發!
一股難以形容的灼熱感,并非來自身體,而是首接從靈魂深處燃起!
那感覺如此詭異,像是冰冷的火焰,帶著焚盡萬物的暴戾,卻又與這冰封的絕境格格不入。
一股微弱卻極其精純的魔元,如同蟄伏的毒蛇被驚醒,猛地在他被冰寒禁制鎖死的經脈最深處狠狠一掙!
咔嚓!
一聲只有蕭辰自己能“聽”到的、源自靈魂層面的脆響!
那死死凍結著他丹田和周身經脈的、屬于云傾寒的極寒禁制,在這股突然爆發的、來自魔魂本源的沖擊下,竟然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裂痕!
如同在無邊的黑暗冰原上,投下了一顆微弱的火星!
這裂痕轉瞬即逝,立刻就被更洶涌的寒流覆蓋、修補。
但那一瞬間的松動,對于瀕臨崩潰的蕭辰而言,不啻于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呃啊——!”
他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不是因為痛苦,而是源自靈魂深處被點燃的、不顧一切的求生本能!
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憤怒,所有的不甘,在這一刻瘋狂地壓榨著這具瀕臨極限的身體,死死抓住那魔元沖擊帶來的、轉瞬即逝的松動!
被冰寒徹底***指尖,猛地痙攣了一下!
體內,那縷被“燼”強行喚醒的微弱魔元,像是得到了號令的死士,不顧一切地沿著那剛剛被魔魂之力沖擊出的、尚未完全彌合的縫隙,瘋狂地燃燒起來!
不是運轉,不是沖擊,而是燃燒!
獻祭!
嗤——!
一縷微不可察的、近乎透明的黑色火焰,猛地從他緊握的拳心皮膚下竄出!
那火焰并非熾熱,反而帶著一種吞噬光線的、極致的幽暗和冰冷,與他身處的玄冰玉棺的寒意截然不同,充滿了混亂與毀滅的氣息。
這縷魔焰是如此微弱,仿佛一口氣就能吹滅。
但它出現的瞬間,卻像滾燙的烙鐵投入冰水,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
它灼燒的不是棺內的寒氣,而是構成這玉棺本身的、凝聚了云傾寒本源寒意的萬年玄冰!
一道細微的、發絲般的黑色焦痕,赫然出現在蕭辰拳頭緊貼的冰棺內壁上!
那痕跡雖然微小,卻像一道猙獰的傷疤,刻在了這堅不可摧的牢籠之上!
冰棺之外,正沉浸在自己扭曲低語中的云傾寒,描摹蕭辰輪廓的手指驟然僵在半空!
她那雙翻涌著混亂與偏執的冰藍色眼眸,猛地一縮!
瞳孔深處,清晰地映出了冰棺內壁上那道細微卻無比刺眼的黑色焦痕!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雜著震驚、暴怒和被褻瀆般狂怒的氣息,如同即將爆發的冰海風暴,瞬間從她身上席卷而出!
整個寒玉峰頂的空氣,再次發出了不堪重負的、令人心悸的凍結**!
“你…竟敢…!”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如同冰片刮過琉璃,帶著毀滅一切的瘋狂前奏。
棺內,蕭辰布滿血絲的眼中,卻亮起了一點微弱卻無比瘋狂的光芒。
燼的聲音如同毒蛇的嘶鳴,帶著一種毀滅性的**,在他混亂的識海中炸開:“蠢貨!
還在等什么?!
想被這瘋女人煉成爐鼎,吸干最后一點價值嗎?!
獻祭!
獻祭你所有!
精血!
神魂!
向本尊敞開!
把這該死的棺材連同她一起…燒成灰燼!”
燒成灰燼?
蕭辰的視線死死釘在棺外那張因狂怒而微微扭曲的絕美容顏上。
恨意如同巖漿奔涌,幾乎要沖破胸膛。
三年的禁錮,三年的猜忌,那些披著“保護”外衣的囚禁,那些夜半床畔無聲的凝視,那寒潭刺骨的折磨…無數畫面碎片般閃過,最終定格在她將自己打入寒潭深淵時,那雙冰冷無情的眼眸。
爐鼎…原來自己在她眼中,從來都只是爐鼎!
一個溫養好了,隨時準備獻祭的物件!
“呃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帶著血沫從蕭辰緊咬的齒縫中迸發出來!
那不是痛苦的**,而是被逼到絕境的困獸,發出的最后、最瘋狂的咆哮!
燒!
燒光這一切!
燒掉這囚籠!
燒掉這虛偽的師徒情分!
燒掉…這將他視作器物的女人!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有恐懼,瘋狂的恨意吞噬了最后一絲理智。
他不再猶豫,不再壓制!
轟!
體內,那縷剛剛燃燒起來的微弱魔焰,仿佛得到了君王召喚的士兵,瞬間狂暴!
它不再是小心翼翼地灼燒冰壁,而是如同燎原的野火,瘋狂地反噬自身!
精血在燃燒!
那是生命的本源!
每一滴精血的焚滅,都帶來靈魂被撕裂般的劇痛,但換來的,是魔焰瞬間暴漲的狂暴力量!
神魂在震蕩!
他主動放開了對識海核心的防御,任由“燼”那充滿毀滅氣息的魔念長驅首入!
如同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狂暴的、混亂的、帶著無盡戾氣的魔元洪流,瞬間沖垮了他意識中脆弱的堤壩!
“桀桀桀桀!
好!
好!
就是這樣!
敞開!
全部敞開!
把你的血肉!
你的魂魄!
都獻祭給本尊!
本尊賜你…焚盡八荒之力!”
燼的狂笑如同億萬只毒蟲在識海中啃噬、尖嘯。
代價是巨大的。
蕭辰的身體在玉棺內劇烈地抽搐、痙攣。
皮膚表面,一道道猙獰的暗金色魔紋如同活物般瘋狂蔓延、凸起!
血管在皮下虬結、暴突,呈現出不祥的紫黑色,仿佛隨時會炸裂開來!
他的雙眼,眼白部分迅速被濃稠如墨的漆黑吞噬,只剩下瞳孔深處兩點瘋狂跳動的、猩紅如血的光芒!
口中,黑色的血沫不受控制地涌出,帶著內臟碎片燒焦的惡臭!
他整個人,正在從內而外,被這獻祭自身的魔焰點燃!
像一個即將爆裂的、不穩定的熔爐!
“給我…破!!!”
一聲源自靈魂深淵的咆哮,混合著蕭辰的絕望和燼的狂囂,轟然炸響!
轟隆——!!!
禁錮著他的萬年玄冰玉棺,那堅不可摧、曾象征著他永恒囚籠的棺蓋,在內部驟然爆發的、帶著毀滅性獻祭力量的魔焰沖擊下,發出震耳欲聾的恐怖巨響!
無數道蛛網般的裂紋,以蕭辰身體為中心,瞬間遍布了整個晶瑩剔透的棺體!
裂紋之中,不再是幽藍的寒光,而是噴薄欲出的、粘稠如墨的黑暗魔焰!
砰!!!
下一瞬,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琉璃,整個玄冰玉棺轟然炸裂!
億萬塊裹挾著幽藍寒氣和濃黑魔焰的玄冰碎片,如同最狂暴的冰雹與流星,帶著尖銳的破空厲嘯,向西面八方激射而出!
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劃出細微的黑色裂痕,寒玉峰頂堅硬的千年玄冰地面,瞬間被犁出無數道深坑!
冰屑與魔火交織的狂亂風暴中心,一道身影浴火而立!
是蕭辰!
卻己不再是那個被禁錮的、絕望的蕭辰!
他懸浮在半空,周身被濃稠如實質的黑色魔焰包裹、繚繞,如同披上了一件來自深淵的火焰戰袍。
暗金色的魔紋在他**的皮膚上瘋狂蠕動、閃爍,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壓。
黑色的長發無風狂舞,每一根發絲似乎都纏繞著細小的魔焰。
最令人膽寒的,是他的眼睛。
眼眶之內,己無眼白與瞳孔之分,唯余一片吞噬光線的、純粹的、燃燒的漆黑!
唯有最中心的深處,兩
小說簡介
《囚月師尊病嬌徒弟養成記》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無忘我4”的原創精品作,蕭辰云傾寒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寒。刺骨的寒,如同億萬根淬毒的冰針,穿透皮肉,鉆入骨髓,連魂魄似乎都要在這極致的冰冷中凍結、碎裂。意識在混沌的黑暗里沉浮,每一次試圖掙扎,都換來更深的麻木和劇痛。身體感知不到邊界,只有那無處不在、無孔不入的寒意,像活物般纏繞著、啃噬著。“呃…”一聲痛苦的悶哼卡在喉嚨里,蕭辰猛地睜開眼。視線被一片朦朧的、泛著幽藍寒光的剔透壁障占據。他艱難地轉動眼球,模糊的視野漸漸聚焦。是冰。厚重的、萬年玄冰凝結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