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十七分,林晚星盯著電腦屏幕上那個該死的PPT。
第七版了,客戶剛在微信里發了條語音,帶著酒后的大舌頭味:“小林啊,這個主視覺還是不夠‘燃’,你得抓住我們品牌‘破圈’的核心調性嘛——明天早上十點,會議室,我要看到不一樣的東西。”
“燃”?
林晚星扯了扯嘴角,感覺臉部肌肉都快僵了。
她伸手去夠桌邊的咖啡杯,空的。
胃里隱隱泛酸,像塞了一團浸了醋的棉花。
窗外是上海陸家嘴的夜景,摩天大樓的玻璃幕墻反射著冰冷的光,像無數只不眨眼的眼睛,盯著她這個凌晨還困在鋼筋水泥盒子里的人。
桌上的手機又亮了,是項目群里新來的實習生發來的消息:“晚星姐,那個數據圖表我核對好了,您看看還有沒有問題?”
林晚星揉了揉太陽穴,屏幕的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想回句“放著吧,我一會兒看”,但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半天,卻只敲出一個“好”。
三年了,從助理策劃到資深策劃,她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這種節奏。
加班是常態,凌晨的微信是日常,客戶的“再改改”是耳邊風。
可最近,好像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比如今天下午開會時,她突然眼前發黑,扶著桌子才沒倒下;比如連續一周,她每天只能睡西個小時,卻在躺下時翻來覆去,腦子里像有臺永不停歇的攪拌機。
“叮——” 微信又響了,這次是大學室友陳蔓。
“星星,你多久沒發朋友圈了?
上次視頻看你臉色好差,別太拼了啊,身體是自己的。”
身體是自己的。
林晚星低聲重復了一遍,突然覺得有點可笑。
她的身體好像早就不是自己的了,是屬于客戶的,屬于KPI的,屬于這個永遠在高速運轉的城市的。
她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冷風“呼”地灌進來,讓她打了個寒顫。
遠處傳來隱約的車流聲,像一頭永遠醒著的巨獸,低吼著城市的**。
她回到座位,點開那個第七版PPT,鼠標在“破圈燃點年輕化”這些詞上滑過,只覺得無比空洞。
這些詞她用了無數次,每次都像在對著空氣揮拳,不知道到底要擊中什么。
突然,她想起上個月去海邊出差的短暫假期,那天傍晚她一個人在沙灘上走,海浪打濕了她的帆布鞋,夕陽把海水染成金紅色,耳邊只有嘩啦啦的**,什么KPI,什么客戶,什么“破圈”,全都消失了。
那時她想,如果能一首這樣就好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壓了下去。
想什么呢,林晚星,你可是在上海,是那個從小鎮考出來,發誓要在大城市站穩腳跟的林晚星。
她深吸一口氣,準備繼續修改PPT,可剛動了一下,一陣劇烈的頭痛猛地襲來,像有把錘子在太陽**狠狠敲了幾下。
她下意識地捂住頭,差點從椅子上栽下去。
桌上的鬧鐘突然“叮鈴鈴”地響了起來,是她設的凌晨西點的鬧鐘,提醒自己該收尾了。
可現在這聲音聽上去無比刺耳,像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她猛地伸手去按鬧鐘,卻不小心碰倒了旁邊的水杯,冷水灑在鍵盤上,屏幕瞬間閃了幾下,然后“啪”地一聲黑了屏。
“操!”
林晚星低罵了一聲,不是因為電腦,而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仿佛是某種預兆的意外。
她看著黑掉的屏幕,反射出自己憔悴的臉,眼睛里布滿了血絲,嘴唇干裂。
這一刻,所有的疲憊、焦慮、不甘和厭倦像潮水一樣涌上來,幾乎要把她淹沒。
她想起客戶那條“不夠燃”的語音,想起實習生等待回復的消息,想起陳蔓那句“身體是自己的”。
還有那個海邊的傍晚,那片金紅色的海水,那片沒有KPI的寧靜。
“去***‘燃’,去***KPI。”
她低聲說,聲音有些沙啞。
她沒有去修電腦,也沒有再試圖打開它。
而是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最下面的抽屜,拿出那個用了多年的雙肩包,開始往里面塞東西。
幾本常用的筆記本,一支陪伴她多年的鋼筆,還有抽屜角落里那張海邊的照片——那是她唯一的桌面**,每次加班累了就會看一眼。
她把照片小心地放進包里,然后拿出手機,找到人事經理的微信,手指在屏幕上猶豫了幾秒,終于打出了一行字:“王經理,我是林晚星。
我決定辭職了,明天早上會把辭職信送到人事部。”
發送成功。
屏幕上跳出王經理的回復:“晚星?
怎么突然辭職?
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難了?
我們可以聊聊。”
林晚星沒有回復。
她關掉手機,把它塞進包里,然后拿起外套,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靜悄悄的,只有她的腳步聲在空曠中回響。
電梯下行的數字一點點變小,她看著鏡面里自己的倒影,那個穿著職業裝、眼神疲憊卻又帶著一絲決絕的女人。
走出寫字樓,凌晨的冷風讓她清醒了不少。
她抬頭看了看天,墨藍色的,沒有星星,只有城市的光污染模糊了夜空的輪廓。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辭職之后該做什么。
但她知道,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拿出手機,打開地圖,搜索“望海鎮”。
那是她上次出差時偶然聽到的一個海邊小鎮,名字聽起來很安靜。
她手指劃過屏幕,找到去往那里的火車班次,最早的一班是早上七點。
買一張單程票,去一個陌生的海邊小鎮。
這個念頭一旦生根,就瘋狂地滋長起來。
她站在凌晨的街頭,看著遠處漸漸泛起的魚肚白,心里第一次沒有了對未來的恐懼,反而有了一絲微弱的、像是火苗一樣的期待。
也許,那里的海風能吹走這些年積壓在心里的塵埃。
至于以后?
以后再說吧。
林晚星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似乎己經有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屬***的咸濕味道。
她握緊了手里的手機,屏幕上“望海鎮”三個字在晨光中微微發亮。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這就是風月”的現代言情,《望海鎮的暖陽》作品已完結,主人公:林晚星陳蔓,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凌晨三點十七分,林晚星盯著電腦屏幕上那個該死的PPT。第七版了,客戶剛在微信里發了條語音,帶著酒后的大舌頭味:“小林啊,這個主視覺還是不夠‘燃’,你得抓住我們品牌‘破圈’的核心調性嘛——明天早上十點,會議室,我要看到不一樣的東西。”“燃”?林晚星扯了扯嘴角,感覺臉部肌肉都快僵了。她伸手去夠桌邊的咖啡杯,空的。胃里隱隱泛酸,像塞了一團浸了醋的棉花。窗外是上海陸家嘴的夜景,摩天大樓的玻璃幕墻反射著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