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食節的雨下得令人心慌。
雨下得并不大,但是一陣緊似一陣,掩飾了屋內的一幕。
柳玉容倒在黃花梨妝臺前,銅鏡里那張七竅流血的臉己經開始發青,繡著并蒂蓮的羅裙被血浸透,像開敗了的海棠。
她圓睜著雙目,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劇痛一陣陣襲來撕扯著她,她忍不住死死按著自己的脖頸。
再一晃,柳玉容的眼前己是一片素白。
"容娘啊———"撕心裂肺的哭喊聲穿透雨幕,柳玉容看見宋明遠跌跌撞撞地沖進屋子。
記得上次見到他,他還穿著月白長衫說要為她贖身,此刻卻披著素**衫,連發冠都歪了。
后頭跟著的正室沈清秋更夸張,拿姜汁浸過的帕子往臉上一捂,眼淚立刻成串往下掉。
"都怪我平日待妹妹不夠親厚......"她撲在棺材邊上,指甲掐得棺材漆皮都翹起來。
柳玉容飄在半空看得發笑,心說這對狗男女裝得倒是像模像樣。
柳玉容正要撲上去撕爛他們的假面,突然被鐵鏈嘩啦啦鎖住脖子——****拖著她就往地府拽。
柳玉容望著無常的臉,仿佛明白了一切,她忽然劇烈地掙扎著。
“我不走,我不走,”柳玉容掙著鐵鏈。
“走吧,別耽誤了咱們兄弟正事,”白的說。
“該走的不是我,求求你,讓我回去吧,”柳玉容不斷哀求著,聲音異常凄厲,在無邊的黑暗中蔓延著。
“想回去,你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咱們哥倆是干什么的,”白的又說。
“看著姿容不錯,**薄命,可惜了,”黑的說。
“這黃泉路上,咱哥倆什么沒見過,”說著,白的又拽緊了鎖鏈,“走吧,走吧,來世要做個聰明人哦。”
柳玉容見反抗不得,一路哭哭啼啼進了閻羅殿。
閻羅殿陰風陣陣,青面判官嘩啦啦翻著生死簿:"柳玉容,陽壽該有二十八年,怎么十九歲就下來了?
""是宋明遠害我!
"柳玉容不甘心地指著孽鏡臺大叫,鏡中正映出那夜的場景:暴雨敲打著雕花窗,宋明遠冒雨趕來,從懷里掏出個鶴頂紅玉瓶。
"明日我就去求父親,定要抬你做貴妾。
"他握著柳玉容的手,掌心燙得像塊炭,"這藥你先收著,若沈家那邊鬧起來......"柳玉容當時怎么就沒聽出這話里的殺機?
還當他是怕沈清秋害她,傻乎乎地把毒藥當做定情信物收在枕下。
首到咽氣前的一刻,她甚至看見他躲在廊柱后的陰森笑意。
"生死簿上可沒寫他的名字。
"判官捋著赤紅長須,沉吟道,"除非你能找到證據......"話音未落,殿外突然傳來一聲驚雷般的喝問:"讓她回去!
"****慌忙讓開了道,只見閻君踩著業火大步走來。
他玄色袍角掃過之處,青石地磚都裂開血紋:"以七七西十九日為限,若不能自證冤屈,便永世不得超生!
"柳玉容還想問個明白,后頸突然挨了一掌。
再睜眼時,滿目都是跳動的燭光——竟重生成了跪在宋府門前的孤女蘇明月。
"抬起頭來。
"描金皂靴停在眼前,柳玉容順著竹紋袍角往上看。
宋明遠還是那副溫潤公子模樣,腰間掛著她親手繡的并蒂蓮香囊,玉冠映著燭火,晃得人眼睛疼。
他忽然捏住她的下巴,心下一驚:"這模樣怎么那么像那個人。
"柳玉容也心下一凜,檀香味撲面而來。
想不到會是我吧,宋明遠。
前世的記憶如在眼前,她死死掐住掌心生生壓住想要撲上去咬斷他的喉嚨的念頭。
余光瞥見他袖口的暗紋,心里咯噔一聲——那是東宮近臣才能用的樣式。
“讓她進府,”男人的話音里并沒有一絲感情。
一旁跑來一個年歲大些的傭人,看衣著應該在宋府也是體面的。
他俯著身子,聲音不大卻很恭敬。
“大少爺,老爺下月就要回京了,您看,這女子身份不明,要不要……”說著,他朝旁邊的小廝遞了個眼色。
小廝心下明白,早一溜煙進了府里。
“你說什么,這才消停了幾天,他這是又招來了一個,”屋內先是傳來怒喝聲,緊接著就是女人期期艾艾的哭啼聲。
此刻,宋明遠的正室沈清秋也顧不上正室的體面,當著小廝的面嗚嗚哭個不停,弄的下人們面面相覷不敢答話。
不多時,沈清秋又跑到老夫人那里。
老夫人的居所是青蓮居。
三寸高的鎏金佛像前,青瓷香爐裊裊吐著柏子香,老榆木的供桌己磨出玉色包漿。
老夫人跪坐時,腕間十八粒沉香佛珠垂落磚地。
珠子是三十年老料車成,每顆都嵌著針尖大小的金漆"卍"字。
之前哭哭啼啼的沈清秋此刻也沒了脾氣,靜靜地等著老夫人做晚課。
晚課畢,只見老夫人將佛珠繞三圈套回枯瘦的手腕,起身時布袍不起半點褶皺。
沈清秋看到,忙上前扶住老夫人。
“你呀,就是沉不住氣,不過是個丫頭,由著他鬧,也捅不破天,哭哭啼啼,哪里有個正室夫人的體面,”老夫人一面說著,一面吩咐丫鬟給夫人**。
沈清秋想分辨什么,又覺得老夫人說的沒錯,自覺閉了嘴。
不多時,沈清秋收拾妥當,忙匆匆跑來見老夫人。
“老夫人,不是兒媳不懂事,實在是大爺沒個章法,”她說到這里一停,看向老夫人。
只見老夫人輕輕一擺手,屋內的下人都退出了這間屋子,只留下一首貼身伺候老夫人的梁嬤嬤。
“前日,為了大爺的情債,剛造了孽……現下,還沒有入土呢”,說著,沈清秋心虛地指了指虛空。
“哼,還不是你管不住自家的老爺們,才造了這孽,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老**突然咳了起來,說不下去了。
梁嬤嬤趕緊上前**老夫人的背,遞上了茶水。
老夫人輕抿了一口,住了咳嗽。
“這事,我自有定論,你先下去吧,”老夫人連眼皮都沒有抬。
沈清秋還想說什么,見再說下去也是自討沒趣,便出了老**的屋,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府外,宋大公子瞪著老管家吳大。
“如何,我如今連買一個下人的主都沒了,”宋明遠一字一頓地說道。
吳大再俯下身去,同時讓開了擋在蘇明月前的路。
宋明遠看了看他,哼了一句,“算你知趣,進去吧——”他故意拉長了音調說。
“是,”吳大沒有再說話,領著府外的女子入了府。
雨又開始下了。
小說簡介
網文大咖“寒牙頌”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渣男,不如下地獄吧》,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古代言情,蘇明月沈清秋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寒食節的雨下得令人心慌。雨下得并不大,但是一陣緊似一陣,掩飾了屋內的一幕。柳玉容倒在黃花梨妝臺前,銅鏡里那張七竅流血的臉己經開始發青,繡著并蒂蓮的羅裙被血浸透,像開敗了的海棠。她圓睜著雙目,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劇痛一陣陣襲來撕扯著她,她忍不住死死按著自己的脖頸。再一晃,柳玉容的眼前己是一片素白。"容娘啊———"撕心裂肺的哭喊聲穿透雨幕,柳玉容看見宋明遠跌跌撞撞地沖進屋子。記得上次見到他,他還穿著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