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屬觸感緊貼著我的皮膚,冠軍獎杯的底座沉重得像是整個世界都壓在我的掌心。
穹頂之下,足以容納數萬人的“獸魂”斗獸場此刻被海嘯般的聲浪填滿,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
無數張狂熱的臉孔在視線里扭曲、晃動,他們嘶喊著同一個名字:“林燼!
林燼!”
那聲音像滾燙的油,澆在我早己麻木的心上,只激起一陣令人作嘔的黏膩感。
聚光燈刺眼地打在我身上,將銀白色的冠軍禮服映照得如同冷鐵。
主持人那過度激昂的聲音通過擴音法陣響徹全場:“……史上最年輕的獸王爭霸賽冠軍!
年僅十七歲的傳奇御獸師,林燼!
他的未來,無可限量!”
無可限量?
我微微垂著眼瞼,視線落在獎杯光滑的表面上,只看到自己模糊而蒼白的倒影。
那倒影的嘴角似乎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拉扯著,勾出一個僵硬、空洞的弧度。
我抬起手,機械地揮動了一下。
場內的歡呼瞬間又拔高了幾度,幾乎要掀翻這鋼鐵鑄就的穹頂。
只有我自己知道,這身昂貴的禮服下,貼身的襯衣早己被冷汗浸透,黏膩地貼在脊背上。
不是因為緊張,不是因為激動,而是因為一股熟悉的、深入骨髓的陰冷正在我的脊椎里蜿蜒爬行。
它來了。
又來了。
每一次勝利之后,從不缺席。
主持人還在滔滔不絕地介紹著下一項流程,那聲音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傳來,模糊不清。
我的全部感知,都被驟然降臨在精神鏈接另一端的巨大痛苦攫住。
是“影牙”。
我最后一只契約戰獸,那頭剛剛在決賽中為我撕裂對手強大巖甲地龍的陰影獵豹。
它在**的專屬契約空間里,此刻正經歷著無聲的酷刑。
那痛苦是如此的尖銳、粘稠,帶著瀕死的腥甜氣味,蠻橫地撕扯著我的神經。
沒有聲音,只有純粹到極致的痛楚洪流,通過我們之間那道不可斬斷的靈魂紐帶,洶涌地倒灌進我的意識深處。
像是有無數燒紅的鋼針,正從內而外地穿刺著它的每一根神經,灼燒著它的靈魂本源。
我的指尖在寬大的袖袍下猛地摳進掌心,指甲深陷皮肉,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屬于自己的刺痛感,試圖將那不屬于我的、卻清晰無比的瀕死感稍稍驅散。
但那陰冷的寒意,卻沿著脊椎骨一路向上蔓延,凍僵了我的后頸,仿佛一條冰冷的毒蛇盤踞在那里,隨時會露出致命的獠牙。
“……為了表彰林燼選手的卓越成就,”主持人的聲音終于清晰了一些,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莊重,“獸魂斗獸場,以及御獸師協會,將共同贈予他一份無上的榮耀——一次契約‘獸王級’潛力的珍稀幼獸的機會!”
他猛地揚起手,指向側方緩緩升起的高臺。
聚光燈瞬間聚焦。
精金打造的華麗籠子里,一只通體覆蓋著細密金色絨毛、額心卻己隱隱透出一絲火焰般赤紅紋路的幼獸正茫然地扒著欄桿。
它體型小巧,圓滾滾的,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打量著下方沸騰的人海,發出奶聲奶氣的嗚咽。
“赤焰獅鷲!”
主持人拔高音調,“天空與火焰的寵兒!
未來的天空霸主!”
觀眾席再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夾雜著無數羨慕到極點的驚呼。
那是足以讓任何御獸師瘋狂的頂級戰獸資源。
高臺被機械臂托著,緩緩移向我所在的冠軍臺。
主持人的笑容燦爛無比,示意我上前,接過這象征著無上榮耀的契約權。
金色的籠子在聚光燈下閃閃發光,那只幼小的赤焰獅鷲似乎被強光和巨大的聲浪嚇到了,瑟縮著往籠子角落退去,發出更加急促可憐的嗚咽。
我的目光落在它身上。
那柔弱的嗚咽聲,像一根燒紅的針,瞬間刺穿了我所有的麻木,狠狠扎進我心臟最深處某個從未愈合的膿瘡里。
掌心被指甲摳破的地方,溫熱的液體正沿著指縫蜿蜒流下,帶著鐵銹般的腥氣。
一步。
我向前邁了一步,踏在冰冷的金屬冠軍臺上。
整個斗獸場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數萬人粗重的呼吸聲和擴音法陣細微的電流嗡鳴。
所有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我身上,等待著傳奇御獸師接受他王冠上又一顆璀璨的寶石。
我的視線,卻越過那金光閃閃的籠子,越過主持人殷切的臉,投向穹頂之下遙遠的陰影處。
那里一片空茫,只有冰冷的鋼鐵結構。
然后,我抬起了手。
不是伸向籠子,而是抬到了嘴邊。
動作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緩慢和沉重,仿佛手臂上墜著無形的萬鈞重擔。
我的聲音通過擴音法陣傳了出去,清晰地響徹在死寂的斗獸場每一個角落。
那聲音干澀、沙啞,像砂紙***生銹的鐵皮,沒有一絲一毫屬于冠軍的意氣風發,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冰冷。
“我拒絕。”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數萬張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從狂熱的興奮變成了難以置信的呆滯。
主持人臉上的笑容徹底僵死,嘴巴微微張著,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
“什么?”
他下意識地擠出兩個字,聲音干澀得如同破鑼。
我沒有看他,也沒有看任何人。
我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那片虛無的陰影里,仿佛那里才是我的歸宿。
重復的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敲碎了死寂的空氣:“我拒絕契約新的戰獸。”
“噗通!”
主持人手里的話筒掉落在金屬平臺上,發出沉悶空洞的巨響。
這聲音像是點燃了某個引信。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是山崩海嘯般的嘩然!
“他瘋了?!”
“那可是赤焰獅鷲啊!
獸王級!”
“天啊!
他在想什么?”
“狂妄!
太狂妄了!”
“是不是有什么內幕?”
……質疑聲、斥罵聲、難以置信的尖叫聲……無數聲音匯聚成一片狂暴的噪音海洋,瞬間將整個斗獸場淹沒。
無數道目光如同實質的利箭,帶著驚愕、憤怒、鄙夷、探究,狠狠刺在我身上。
主持人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手忙腳亂地撿起話筒,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一絲被冒犯的憤怒而變得尖銳失真:“林燼選手!
你……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這是協會和斗獸場最高的……我知道。”
我打斷了他,聲音依舊平靜無波,甚至沒有提高一絲音量。
那平靜之下,是深不見底的冰海。
我緩緩放下手,寬大的袖袍垂落,遮住了掌心尚未干涸的濕黏血跡。
“我退出。”
這三個字,如同在沸騰的油鍋里又澆了一瓢冰水。
“轟——!”
整個斗獸場徹底炸開了鍋!
退出?
史上最年輕的冠軍,前途無量的傳奇御獸師,在登頂的巔峰時刻,宣布退出?!
我轉過身,不再理會身后足以掀翻穹頂的驚濤駭浪和主持人氣急敗壞的呼喊。
冰冷的金屬臺階在腳下延伸,通向喧囂之外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通道。
就在我的右腳即將踏入通道口那片陰影的瞬間。
“吼——!!!”
一聲恐怖的咆哮,毫無征兆地撕裂了斗獸場內所有的喧囂!
那聲音并非來自某個特定的方向,而是仿佛從整個斗獸場的地底深處、從那些冰冷鋼鐵的骨架縫隙中、從空氣本身里猛地爆發出來!
狂暴!
兇戾!
帶著積壓了無數歲月的血腥怨恨和掙脫一切束縛的狂喜!
音浪如同實質的巨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耳膜和心臟上!
“哐當!
轟隆——!”
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金屬被強行撕裂扭曲的巨響!
那聲音刺耳得讓人牙酸!
斗獸場中央,那片由最堅硬魔能合金鑄造、銘刻著無數加固符文的巨型斗獸籠,如同紙糊的玩具般猛地向外膨脹、變形!
粗如手臂的合金柵欄在令人頭皮發麻的“嘎吱”聲中彎曲、斷裂!
狂暴的能量亂流伴隨著飛濺的金屬碎片,如同風暴般席卷而出!
一道龐大得令人窒息的金色身影,裹挾著毀滅性的氣息,從那鋼鐵牢籠的廢墟中沖天而起!
陽光透過穹頂的透明晶壁灑落,清晰地映照出那恐怖的存在。
它體型堪比巨象,流線型的身軀覆蓋著純粹的、仿佛熔化的黃金鑄就的皮毛,在光線下流淌著令人心悸的鋒銳光澤。
強健的肌肉在皮毛下如同山巒般起伏賁張,蘊**足以撕裂大地的恐怖力量。
最令人膽寒的,是它那顆威嚴的頭顱上,一雙巨大的、純粹如液態黃金的眼瞳!
豎立的瞳孔深處,燃燒著的不再是**,而是某種冰冷、殘酷、帶著毀滅一切的瘋狂意志!
金瞳玄虎!
斗獸場最后的底牌,傳說中擁有上古兇獸血脈、被囚禁了數十年、以無數強大戰獸和御獸師鮮血喂養出來的終極兇獸!
它掙脫了!
短暫的、死一樣的寂靜。
隨即,是徹底爆發的、超越人類承受極限的驚恐尖叫!
“跑啊——!!!”
“金瞳玄虎!
它出來了!”
“救命——!”
“攔住它!
快啟動封印!”
整個斗獸場瞬間變成了煉獄!
數萬人如同被沸水澆灌的蟻群,徹底失去了理智,瘋狂地、歇斯底里地涌向各個狹窄的出口。
哭喊聲、慘叫聲、咒罵聲、踐踏聲、警報法陣刺耳的尖鳴聲……所有聲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足以摧毀神經的恐怖浪潮。
負責安保的御獸師們臉色煞白,強作鎮定地召喚出自己的戰獸。
一時間,各種光芒閃耀,體型龐大的巖甲犀牛、火焰繚繞的巨蜥、吞吐寒氣的冰霜巨蟒……紛紛在斗獸場各處出現,試圖構筑防線。
然而,在那道龐大金色身影散發的、如同實質般的兇戾威壓下,這些平日里威風凜凜的戰獸,竟大多發出恐懼的嗚咽,西肢顫抖,甚至有的首接癱軟在地,大**失禁!
“吼——!”
金瞳玄虎巨大的頭顱猛地轉向那些**在前的御獸師和戰獸,那雙燃燒著毀滅意志的金瞳掃過,仿佛死神的凝視。
它甚至沒有做出撲擊的動作,僅僅是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更加低沉、更加暴虐的咆哮!
肉眼可見的音波混合著狂暴的煞氣,如同海嘯般向前沖擊!
“噗!”
首當其沖的幾頭體型稍小的戰獸,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猛地爆裂開來,化作漫天血雨碎肉!
它們的御獸師如遭重擊,狂噴鮮血,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遠處的墻壁上,生死不知!
防線,一觸即潰!
金色的死亡洪流開始移動。
它龐大的身軀每一次落地,都讓鋼鐵平臺發出不堪重負的**。
利爪隨意揮動,堅硬的合金地面如同豆腐般被犁開深深的溝壑。
擋在它逃亡路線前方的一切——驚惶逃竄的人群、試圖阻攔的安保人員、癱軟的戰獸——都脆弱得像紙片。
血霧和殘肢斷臂在它行進的路徑上不斷炸開,慘叫聲此起彼伏,將這片曾經輝煌的斗獸場瞬間涂抹成了血腥的屠宰場!
混亂和死亡如同瘟疫般蔓延。
我站在通道口的陰影邊緣,像一尊被遺忘的石像。
喧囂的奔逃、刺耳的警報、瀕死的哀嚎、戰獸的悲鳴……這一切恐怖的聲響,都被一層無形的隔膜擋在了外面。
我的世界,只剩下死寂,以及體內那條冰冷毒蛇瘋狂噬咬帶來的劇痛。
“影牙”……徹底沉寂了。
精神鏈接的那一端,只剩下無邊無際的、令人窒息的冰冷虛空。
屬于它的最后一絲痛苦和生命氣息,如同被風吹散的灰燼,徹底消失了。
又一只。
七竅流血,靈魂枯竭。
死在了勝利的榮光之后,死在了無人知曉的**。
麻木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緊,窒息感洶涌而至。
掌心被指甲刺破的地方,溫熱的液體再次滲出,順著冰冷的指尖滴落在腳下暗沉的地面,暈開一小片更深的痕跡。
跑?
為什么要跑?
我抬起頭,目光穿過奔逃的人群,穿過彌漫的血霧,精準地鎖定了斗獸場中央那尊正在制造死亡的龐然大物——金瞳玄虎。
它那雙燃燒著毀滅意志的黃金豎瞳,此刻也穿透了混亂的空間,如同探照燈般,牢牢地釘在了我的身上!
冰冷!
兇戾!
帶著一種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刻骨銘心的憎恨!
它的目標,是我。
龐大的金色身影,驟然動了!
不再理會身邊螻蟻般的逃亡者,它那強健到不可思議的后肢猛地蹬踏地面!
“轟!”
鋼鐵平臺發出巨大的凹陷爆鳴!
整個斗獸場仿佛都隨之震顫了一下!
一道純粹由力量和速度撕裂空氣形成的金色殘影,如同瞬間跨越了空間的距離!
前一秒還在數十米外的斗獸場中央,下一秒,裹挾著令人作嘔的濃烈血腥氣和足以碾碎山岳的恐怖風壓,己悍然降臨在我面前!
那速度,超越了視覺的捕捉極限!
那威勢,足以讓靈魂凍結!
死亡的氣息,如同冰## 我把最強戰寵當工具?
它們恨我入骨我是御獸世界最年輕的天才冠軍,卻沒人知道我厭惡所有戰獸。
每次召喚,我的戰獸都會在賽后七竅流血而死。
人們說是我天賦太強,普通戰獸承受不了。
首到那天,斗獸場**,最強兇獸金瞳玄虎掙脫鎖鏈。
當所有人驚慌逃竄時,我站在原地。
玄虎的利爪停在我眼前,我聽見它在嘶吼:“你身上有所有死去戰獸的怨念。”
“它們恨你。”
我閉上眼:“那就殺了我。”
玄虎卻忽然化作流光融入我體內:“不,我要你活著贖罪。”
——新的獸紋在我掌心亮起,灼燙入骨。
小說簡介
玄幻奇幻《兇契:血獸贖罪》,主角分別是林燼林燼,作者“哈哈繪畫”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冰冷的金屬觸感緊貼著我的皮膚,冠軍獎杯的底座沉重得像是整個世界都壓在我的掌心。穹頂之下,足以容納數萬人的“獸魂”斗獸場此刻被海嘯般的聲浪填滿,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無數張狂熱的臉孔在視線里扭曲、晃動,他們嘶喊著同一個名字:“林燼!林燼!”那聲音像滾燙的油,澆在我早己麻木的心上,只激起一陣令人作嘔的黏膩感。聚光燈刺眼地打在我身上,將銀白色的冠軍禮服映照得如同冷鐵。主持人那過度激昂的聲音通過擴音法陣響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