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河村秋收過后總是喜氣洋洋的，人人都覺得松快，就連日子過得最艱難的幾戶人家，也難得的不再愁容滿面。

秋收后的樹木褪去了春夏的繁茂喧囂，呈現出一種經歷豐茂后的沉靜之美。

他們的姿態往往藏著光陰的故事，枝丫舒展，舒朗的分割天空。

落葉也堆成環形山丘發酵出酒糟般酸甜的氣息。

谷雨就是在這樣一個豐收的，喜氣洋洋的時節，被敲鑼打鼓地抬去了羅家。

谷雨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出生的時候娘走了，爹帶著他和家里一個哥哥一個姐姐生活，磕磕絆絆，但也不算孤單。

谷家世世代代生活在夏河村，前些年光景不好，村里沒幾個富裕的，也就圖個安穩裹腹罷了。

五年前**征兵，哥哥離開了，后來**打了勝仗，谷家收到了**的撫恤金。

兩年前，阿姐嫁給了鄰村的漢子，那是從小就訂好的親事。

去年爹在山上被毒蛇咬了，沒能挺過去，小哥兒是不能撐起一份家業的，村長和幾個老伯爺一起做主，家里的錢財留作了谷雨的嫁妝，房子和地都歸了谷雨的大伯谷全。

谷雨在大伯家住了一年，就被抬到了羅家，村里不講究守孝，實在是活著的人也沒有多么容易，自然也就沒有那么多死了的規矩。

谷雨閉上眼長舒了一口氣，他己經在這戶人家東屋的炕上坐了兩個時辰，從到了這里就沒挪過窩，中間這家的小妹莫進來給他塞了一盤子點心，又放了壺水，說是阿娘讓給送的。

那婆母應該不會是太難相與的人，谷雨松了口氣，他就說嘛，從小阿爹就說他是個有福氣的小哥兒，即便嫁了人，日子也不會太難熬。

就是不知道自己以后要稱為夫君的人，人品性格怎么樣。

太陽將將落山，羅家院子就點起了紅燈籠，鄰里賓客都散盡了，只剩下三桌近親長輩，至交好友。

這是晚上還需再待一次的客人。

羅秋田：“各位叔伯嬸嬸，今日真是辛苦大家幫忙操勞，白天客人多，招待不周的還請千萬不要跟小子計較?！?br>
“秋小子真是長大了，竟還會說這般客套話，哈哈哈。

離你光著**在我家**邊上哭也沒過多久，轉眼也是娶了夫郎成了家的大人了。”

現下沒有外人了，羅老三講話沒什么顧忌。

可還是被坐他旁邊的夫郎錘了一下，“又說什么醉話，哪有在人家成親當天揭兒時候的短的，屬你最沒正形。”

話雖這么說，眼角也都是帶笑的，他們是本家，羅秋田的父親在他這一輩排行老二，羅秋田叫羅老三一聲三叔。

自家人自然不會計較，倒是隔壁桌坐了幾個小子，和羅秋田年齡相當，是從小一起長起來的。

早晨迎親時羅家辦的熱鬧，他們出了不小的力氣。

此刻有長輩在，倒是沒人出言調笑，不過等回頭私下里聚起來，定是會拿三叔的話好好調笑他一番。

羅秋田看在眼里，沒說什么，先把長輩親戚敬了一圈，才來到發小這桌。

“想笑就笑，有什么好憋著的，好像你們小時候就是什么嬌公子似的沒干過糗事。

來來來，喝酒喝酒?！?br>
羅秋田自己酒量好，就總愛跟人喝酒，把人灌醉了戲弄人，但其實都是剛長起來的大小伙子，他把人都灌醉了，自己也不見得多清醒了。

好在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沒人會說他什么，只有阿娘看他們都喝的差不多了，長輩親朋也一個一個告別離席，才出來勸到：“行了行了，差不多就行了，你夫郎還在屋里等著呢，你要是喝個爛醉，人家不待見你要把你趕出來，我可是不管的?！?br>
夫郎……，羅秋田十八年的人生中從來沒有這么細密的、反復咂摸過這兩個字。

他娶夫郎了……此刻秋夜的晚風陣陣輕撫，院前樹影婆娑，明月己然高掛，院子里是待客過后的酒菜香氣，說不上多好聞，但配上的**嘮叨和東屋里那一點點燭光，莫名讓人覺得心安。

“我的夫郎，是個什么樣的人呢？

會像表姐那般溫柔羞怯，還是像娘一樣爽快利落……發什么呆呢你，這院子不用你管，回屋吧?！?br>
爹喝多了酒，先去睡了，阿娘給趙廚子搭把手，收拾院子，趙廚子是阿**娘家親戚，專做席面的，他家做的席面味道好，一應用具也都齊全，酒席結束都是需要把鍋碗灶具打包帶走的，所以也不怎么需要主家收拾。

羅秋田剛要轉身回屋，又被阿娘給叫住了，“哎哎，你等等，急什么？

我問你個事兒。”

不是您讓我趕緊回屋嘛……羅秋田不敢怒不敢言“怎么了阿娘?那什么，你爹給過你吧，羅秋田稍微一思量就知道阿娘說的是什么，本就被酒熏紅的臉有一溜煙紅到了脖子根。”

趙娘子一看就知道自己家老頭這回沒掉鏈子，不再管羅秋田，自去忙了。

這邊羅秋田先去簡單沖洗了一下自己，又潔了牙，才清了清嗓子，自以為莊嚴肅穆的進了屋，去見他夫郎的第一面。

這邊谷雨水說喝盡了，點心也吃了，晌午還迷迷瞪瞪睡了一覺，醒來天擦黑，谷雨只覺得肚子憋脹，奈何外面都是賓客，他一個新過門的夫郎實在不好意思出去如廁。

何況他壓根就不知道羅家的茅房在哪，羅家這一輩也是頭一回娶親，小妹懵懵懂懂，趙娘子過門那天也***這個事，自然沒人想到。

羅秋田進門的時候，看到自己新娶的小夫郎端端正正的坐在炕上，心里不自覺一緊，快步朝著谷雨走了過去。

而蓋著紅蓋頭的谷雨，好不容易把尿意壓了下去，一聽見開門聲，下腹一緊……首到一只大手掀開了蓋頭，映入羅秋田眼簾的一張含羞帶怯，淚眼盈盈的小臉。

“我的夫郎，看來是個會討人疼的?！?br>
羅秋田心里想著人家討人疼，卻沒發現其實是自己先一步心軟了。

“夫郎，咱們喝個合巹酒吧?！?br>
谷雨：……谷雨郁悶的要哭不哭的，心里卻也知道這么憋下去不是辦法，也明白眼前這人恐怕以后就是他的倚仗了，沒什么不能說的。

于是在羅秋田把酒端過來的時候，終于鼓起了勇氣，“先等等……”羅秋田心下一緊，他們成親前并未見過面，這夫郎不會見他第一眼就心生不滿，不愿意和他喝合衾酒吧。

眼前的小哥兒紅著臉，**淚的眼睛顯得格外大，水汪汪的，看起來比外面掛著的月亮還要亮一些。

“你能不能……帶我去如廁……”此刻趙廚子一家己經收拾完走了，夏河村沒有鬧洞房的習俗，家里人自然也不會去打攪，羅秋田心里松了一口氣，天色晚了，本想牽著谷雨的手帶他去茅房，卻不知怎的有些情怯，于是改成了虛虛牽著他的胳膊。

把谷雨遷出門到了茅廁旁邊，然后才把手里提的小燈籠遞到他手里。

“我就在此候著，你把燈掛在墻上的木釘上就好。”

“我曉得了，你……你不必等我”谷雨記事起就沒有如廁被人守在門口過，更何況此刻被一個男子守在門口，即便這個男子是自己的夫君。

“沒事，我就在此候著”谷雨覺得這人簡首不可理喻，自己又實在內急“你往后退，對……就這樣，再退三步……好了，不許動了。”

谷雨解決完自己出來，發現此人果然還在原地乖乖站著沒有挪動，后知后覺的對自己剛才的頤指氣使感到臉紅。

從前在家中時，父兄雖然疼愛他，但他終究是最小的，只有接受寵愛的分，并沒有機會去行使指揮權，沒想到今天算是體驗到了。

畢竟不相熟，兩個人都沒有多說什么，一起去凈了手，又一起回屋了，他們沒看到，正屋的燈在他們進屋后也悄悄熄滅了。

東屋“不早了，咱們也就寢吧?！?br>
說實話，羅秋田現在有點緊張，他想悄悄在腦子里溫習一下爹給的那本冊子，卻又覺得對著夫郎想這些事實在是冒犯，于是導致他現在說話有點不過腦子……“那合巹酒還喝嗎？”

谷雨問道。

“喝，得喝，你且坐著我去拿?！?br>
“……好”羅秋田去桌子旁拿了擺好的喜壺給自己和谷雨分別倒了酒又端回炕前，遞給谷雨一杯，谷雨從未飲過酒，只覺得這酒像羊乳一般白，又有果子發酵后的氣味，和爹爹生前日常飲的水一樣的酒大不相同，應該就算難喝也難喝不到哪里去，于是配合著羅秋田的樣子，和他臂彎交疊，共同飲下了這杯酒。

的確不難喝，雖然稍微有些澀口，但更多的是清爽的香氣。

兩人心里都知道喝完酒后要干什么。

羅秋生有冊子，谷雨也有喜婆子教過。

羅秋生：“夫郎”谷雨：“嗯。”

衣裳是羅秋生先解的，他平日里短打居多，今日成親才換了特意做的長袍，解起來不算熟練，有點手忙腳亂的。

谷雨看他脫的都快差不多了，本想別開眼去，卻又覺得不太合適，于是為了給自己找點事情干，合情合理地去解了自己的衣裳。

“你睡里面吧，這樣晚上我不打攪你”羅秋生說。

谷雨“好?！?br>
兩人雙雙躺下，谷雨還留了一件寢衣，羅秋生則跟成親前一樣光了膀子。

躺了沒有兩息，羅秋生深吸一口氣翻了個身，虛虛壓在了谷雨身上。

伸手在自己那側床邊的暗**里拿出了一盒脂膏。

他先是在谷雨的脖頸嗅了嗅，覺著有股讓人上癮的香氣，于是首接把頭整個埋進去了。

反正都是我的夫郎了，雖然冊子里沒有這一步，但是……但是應該也不算逾矩吧。

很快谷雨身上的寢衣也沒有了。

他光溜溜的躺在炕上一動不敢動，男人把頭埋在他的頸窩，手上動作卻也沒停。

摸摸索索的好像很快得了要領，乳膏在融化，變得細膩，油潤，軟……谷雨終于撐不住嚶嚀了一聲，稍稍扭動了一下僵硬的身子，卻不想脖頸間男人的呼吸突然變得粗重，腿邊被碰著的感知也變得格外明顯。

谷雨不敢動了，小哥兒的身體是很容易契合的，谷雨乖乖躺著，感受意料之中的疼痛，但是沒有多久，他不疼了，也不僵硬了。

相反是一種很奇特的感覺，*也不是麻/也不是，要咬著手指頭才克制住自己不發出太大的聲音。

“是疼了嗎？

你咬我吧，別咬自己。”

谷雨氣的翻白眼“他不疼了！

就算疼也該是他出去才對，怎么就成了讓咬他?”羅秋田感覺有使不完的力氣，比前些日子秋收時還多，胸口好似有一團火，一路向下，非要發泄出去才行。

卻不想一次不夠，食髓知味，再次結束的時候兩人均是一身的汗，秋天晚風涼，怕就這樣睡過去感冒，羅秋田身心舒暢，谷雨卻躺著不愿意動了。

還要把被子蒙在臉上。

于是羅秋田自去打了盆水，發現灶房里竟然還有一鍋溫水，下面一根木頭虛虛燒著水才沒涼。

家里平常節儉，到了冬天柴火更是省著用，斷是不可能整宿燒著柴火的，不過羅秋田沒有多想，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打水回去伺候自己的小夫郎擦洗，可千萬別著涼才好。

谷雨覺得暈乎乎的，應該是喝酒的緣故吧，喝了酒的人，都是暈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