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劃破暮色時,云陌劍尖的血珠正好滴在第三十七具**的眉心。
"東南方,三個筑基后期。
"他沒有回頭,手腕輕轉,九霄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將刃上殘血甩落在腳邊的斷劍上。
身后傳來幾聲悶響,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解、解決了,大師兄..."林泉的聲音帶著喘息,這個剛滿十七歲的小師弟劍還握得不穩,劍鋒上跳動的雷光時強時弱,"這些魔修怎么像不怕死一樣..."云陌左眉上的疤痕在夕陽下泛著暗紅。
這次剿滅血煞宗外圍據點的任務本該是場簡單的歷練——十二名玄天宗內門精英弟子,對付三十幾個筑基期的魔修,本應如砍瓜切菜。
但事情從他們攻入山寨那一刻就開始不對勁。
"清點戰利品。
"云陌簡短下令,自己則走向那個被他斬去雙腿卻仍在爬行的魔修。
那人臉上布滿詭異的黑色紋路,見云陌走近,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滲血的牙齒:"時辰...快到了...你們...都要..."劍光閃過,頭顱滾落山崖。
云陌彎腰從無頭**懷中摸出一塊泛著星光的黑色礦石,瞳孔微縮。
"星隕鐵?
"這種煉制空間法寶的頂級材料,怎么會出現在血煞宗一個小據點里?
"大師兄!
"林泉慌張跑來,懷里抱著個三尺長的黑木**,"地窖里發現的!
"云陌接過木匣的瞬間就感到掌心一陣刺痛。
匣蓋上刻著扭曲的符文,在暮色中泛著血光。
這是上古魔文,他在宗門古籍里見過殘篇。
"其他人呢?
""在**其他..."林泉話未說完,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云陌身影瞬間化作雷光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己在一座半塌的塔樓前。
三名弟子倒在血泊中,胸口插著星隕鐵制成的細針。
幸存的兩個師弟臉色慘白,指著塔樓地下:"里、里面有東西在叫..."地下室的鐵門己經被劈開,黑暗中有規律的"咚...咚..."聲,像是什么巨大的心臟在跳動。
云陌劍尖凝聚雷光,照亮了向下的階梯——墻壁上掛滿用星隕鐵鏈條鎖住的**,每一具心口都插著鐵針。
地下室中央是個血池,池中浸泡著一塊殘缺的黑色石碑,那些鐵針正隨著"心跳"節奏在血水中起伏。
"退后!
"云陌厲喝一聲,劍上雷光暴漲。
就在這時,他袖中的星隕鐵突然變得滾燙,血池中的石碑竟緩緩浮起,表面浮現出一只半睜的血色眼睛!
"咔嚓。
"云陌低頭,發現自己踩碎了一枚青玉鈴鐺。
鈴舌是根銀針,針尖沾著新鮮血跡。
他猛地抬頭,那只血眼己經完全睜開,首勾勾地盯著他。
"結陣!
"云陌暴喝,九霄雷*劍引動天雷劈向血眼。
雷電與血光相撞的瞬間,整個地下室劇烈震動,墻壁上的**齊齊轉頭——"轟!
"血色雷霆從天而降,云陌只來得及將劍橫在胸前,就被狂暴的能量吞沒。
在意識消失前的最后一瞬,他聽見了一聲幽幽的嘆息,還有若有若無的琵琶弦音。
黑暗如潮水般涌來。
...當云陌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躺在玄天宗藥堂的玉床上。
窗外己是深夜,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畫出斑駁的光影。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全身經脈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醒了?
"清冷的女聲從陰影處傳來。
云陌艱難轉頭,看見蘇瀾清抱劍倚在柱邊。
這位玄天宗大師姐一襲白衣,發間只有一支木簪,月光下的面容如冰雕般冷峻。
"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
"蘇瀾清走近,指尖凝聚一點青光按在云陌眉心,"十二名弟子死了五個,重傷三個。
林泉說是你救了剩下的人。
"云陌腦海中閃過那只血眼的畫面:"星隕鐵...""被宗主收走了。
"蘇瀾清的聲音突然壓低,"你身上有些東西他們沒發現。
"她從袖中取出半塊青玉鈴鐺碎片,正是云陌踩碎的那枚。
碎片在月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澤,云陌接過時,仿佛聽到極遠處傳來的琵琶聲。
他忽然想起什么:"林泉怎么樣?
""輕傷,但..."蘇瀾清罕見地猶豫了一下,"他說你在地下室用了魔道功法。
"云陌猛地坐起,又因劇痛跌回床上:"胡說八道!
""我當然知道。
"蘇瀾清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床邊,"這是宗主要我交給你的。
明日辰時,凌霄殿。
"她轉身走向門口,在離開前最后說道:"你體內的封印松動了,自己小心。
"門關上后,云陌強忍疼痛探查體內狀況。
金丹依舊璀璨,但周圍確實多了一絲黑氣——那是他出生時就存在的魔氣,被宗主親手封印。
如今這封印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他拿起玉簡,神識探入:"天玄禁地異動,速查。
"八個字下方,是一幅星圖,其中三顆星辰被標成了血色。
窗外,一片枯葉飄落在窗臺上,葉脈呈現出詭異的眼睛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