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冬夜,大雪無聲,世界被一片死寂的白吞噬。
小巷深處,積雪被踩踏成污濁的泥漿,散發著垃圾和鐵銹的腐朽氣味。
林晚蜷縮在冰冷的墻角,每一次劇烈的咳嗽都像是要把五臟六腑從喉嚨里生生撕扯出來,帶出撕裂般的劇痛。
“咳咳…咳…嘔——!”
黏稠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從喉嚨深處噴涌而出,濺在面前骯臟的雪泥上。
不是痰,是血!
暗紅、帶著濃重鐵銹味的血,在慘白的雪地里洇開,像一朵朵被踩爛的、絕望綻放的花。
她左手滿是凍瘡,死死捂住嘴巴,右手扶著冰冷粗糙的水泥墻,用盡殘存的力氣想要站起來。
身體卻像灌滿了沉重的鉛塊,剛撐起一點,又重重摔回泥濘里。
斷裂的肋骨被震動,痛得她蜷縮成一團,像一只被頑童丟棄的破布娃娃。
“咳咳…嘔…” 又是一大口鮮血涌出,她連捂嘴的力氣都徹底消失,只能任由那刺目的紅在雪地上蔓延出更大的絕望污跡。
完了。
這個念頭前所未有的清晰。
肺腑間如同塞滿了燒紅的炭塊,每一次呼吸都是酷刑。
冰冷的雪貪婪地***她身體里最后的熱量,意識像斷了線的風箏,開始飄忽不定,沉入無邊的黑暗。
臨了,眼前卻開始**地跑馬燈——十六歲,盛夏。
她,京城西大家族之一林家的掌上明珠,穿著限量版的連衣裙,在保鏢“疏忽”下,“意外”溜進了后巷。
機車旁,叼著煙、笑得痞帥的張浩遞來一瓶冰可樂:“小公主,迷路了?”
陽光落在他染成栗色的頭發上,叛逆的荷爾蒙瞬間炸碎了金絲籠的幻影。
她以為那是自由的翅膀。
私奔。
她記得自己甩開父親顫抖的手,把母親聲嘶力竭的哭喊關在厚重的林家大門后,只帶著一個裝了幾件衣服的背包,義無反顧地跳上了張浩那輛除了喇叭不響哪兒都響的破摩托。
風掠過臉頰,她以為那是奔向幸福的號角。
張浩在她耳邊喊:“晚晚,跟我走!
我給你全世界!”
那時的他,眼睛里有光,有她誤以為是“愛”的狂熱。
短暫的“上進”。
剛開始那一年,張浩確實在工地搬過磚。
他會帶著一身汗臭和塵土回來,把皺巴巴的幾百塊錢塞給她,說:“晚晚,等我攢夠錢,給你買大房子!”
她信了,瞞著身份去餐館洗盤子、超市收銀、夜市擺攤,用那雙曾經只彈鋼琴畫油畫的手,去觸碰油膩的碗碟、冰冷的硬幣。
她笨拙地學著做飯,手上燙出泡也忍著。
深淵。
后來張浩嫌工地太累,“來錢太慢”,發現了更快的“生財之道”——**。
那個“大房子”的夢成了吸食她血肉骨髓的海市蜃樓。
他染上了酒癮,喝醉了就砸東西,罵她是“掃把星”,罵林家“狗眼看人低”。
她打三份工,手指磨出厚繭,腰酸背痛得首不起來。
可那點微薄的薪水,連張浩一夜賭債的零頭都不夠。
不給?
拳頭、耳光、踹在肚子上的腳……最狠的一次,他為了搶她藏在襪筒里準備交房租的最后兩百塊,生生掰斷了她的小指。
她痛得蜷縮在地上抽搐,他卻拿著錢揚長而去,只留下一句:“賤骨頭!
早點跟你家搖尾巴不就好了?”
判決。
首到一個月前,那持續不退的低燒和越來越頻繁、撕心裂肺的咳嗽,終于讓她在又一次咳出血后,被好心的便利店大姐硬拽著去了醫院。
老大夫看著X光片,搖著頭嘆氣:“姑娘,你這…肺癌晚期了啊,趕緊準備住院吧…早治,說不定還能多活些時日……”天塌了。
她拿著那張薄薄的、卻重逾千斤的診斷書,踉蹌著回到那個所謂的“家”。
張浩正光著膀子,叼著煙,在電腦前大呼小叫地打游戲。
她聲音嘶啞:“張…張浩…” 把診斷書遞過去。
張浩被打擾了興致,不耐煩地瞥了一眼。
當看清那幾個字時,他臉上的煩躁瞬間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嫌惡和驚恐,猛地甩開那張紙:“肺癌?!
晚期?!
操!
***晦氣!”
“治?
拿什么治?
傾家蕩產也治不好!
浪費那個錢干什么?
聽哥的,別***了,該吃吃該喝喝,趁早…嗯…那個啥…也省得受罪!”
嫌惡的眼神,像在看一塊散發著惡臭的抹布。
就在今晚,張浩又輸了個**,紅著眼回到家,看到她蜷縮在角落咳血,那股邪火瞬間找到了宣泄口。
“**!
喪門星!
自從沾**,老子就沒走過一天好運!
輸錢!
晦氣!
還**得了絕癥!
你怎么不**啊!
死遠點!
別死在老子屋里!”
他咆哮著,像拖一條破麻袋一樣,粗暴地拽起她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胳膊,一路拖到門口,狠狠摜出門外。
“砰——!”
沉重的鐵門在她身后被狠狠甩上,落鎖的聲音冰冷又決絕。
緊接著,她那破舊的帆布包也被粗暴地扔了出來,砸在身邊的垃圾堆上。
冷。
痛。
絕望。
意識沉入冰冷的海底,死亡從未如此接近,也從未如此令人感到一絲詭異的平靜。
就在那點微弱的意識之火即將徹底熄滅,沉入永恒的黑暗深淵之際——滴——!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瀕臨閾值!
一個冰冷、毫無感情,卻又清晰無比的機械合成音,突兀地、首接地在她瀕死的大腦深處響起!
檢測到符合‘極致絕望’、‘極致仇恨’、‘極致的遺憾’三項核心綁定指標!
檢測到強烈生存意志與復仇執念…能量波動符合綁定閾值…目標鎖定:張浩。
當前初始好感度:-100(恨意滔天,符合綁定標準)。
‘反向舔狗系統’強制綁定中……綁定成功!
新手大禮包發放:目標‘張浩’好感度強制修正!
修正完畢!
當前好感度:100/100(至死不渝)!
宿主生命體征瀕危,啟動緊急維生模式…消耗1點初始能量…維持最低生命活性…新手引導開啟:請宿主盡快閱讀《反向舔狗系統使用說明書(求生復仇版)》,您的復仇(**)之旅正式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