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野站在青遠別墅門前,指尖泛白地攥緊了衣角,深吸了一口氣里。
踏入時,熟悉的布局如潮水般漫過眼底——每一件家具的位置、墻上掛畫的角度,甚至窗臺那盆綠植的朝向,都與六年前的記憶里分毫不差。
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鈍痛順著血管蔓延開來。
喬若蕭坐在沙發中央,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紅酒杯壁,猩紅的酒液在杯中晃出細碎的漣漪。
他抬眼時,眸底的冷漠像結了冰的湖面,沒有半分波瀾。
“我來了。”
顧野的聲音有些發緊。
喬若蕭的視線在他臉上停頓片刻,語氣聽不出情緒:“過來。”
顧野一步步走近,停在他身前。
喬若蕭忽然勾了勾唇角,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笑意卻未達眼底:“坐上來。”
顧野面無表情地坐下,腰側立刻傳來他掌心的溫度。
“伺候好我,這錢就不用你還了。”
喬若蕭的聲音帶著慵懶的嘲弄,“每月給你一百萬。”
“我會打工還清,我不想欠你的。”
顧野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呵,”喬若蕭低笑一聲,語氣陡然尖銳,“你那點薪水,什么時候才能湊夠500萬?”
他頓了頓,指尖劃過顧野的側臉,“乖乖聽話,不好嗎?”
“不必了。
借我五百萬,還清那天,我就走。”
喬若蕭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寒意從周身散開。
他猛地收緊手臂,將顧野箍在懷里,咬牙道:“好啊,那從現在就開始伺候我。”
顧野退出他的懷抱,緩緩蹲在他雙腿之間。
指尖剛觸到鏈扣,就被喬若蕭猛地攥住手腕。
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他的聲音啞得像淬了火:“別用手,用嘴。”
顧野一怔,眼底閃過屈辱,卻還是慢慢湊近,用牙齒去咬那冰涼的金屬。
“滾!”
喬若蕭突然發力推開他。
顧野猝不及防摔在地毯上,手肘撞得生疼。
“擺這副哭喪臉給誰看?”
喬若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多年的怒火,“現在是你求我!
當年你騙我、背叛我的時候,怎么沒想過今天?”
他抓起沙發上的西裝奪門而出,引擎聲漸遠時,顧野才終于繃不住,蜷縮在地上,肩膀止不住地顫抖。
淚水砸在地毯上,暈開一小片深色,他怎么也想不到,當喬若蕭不愛一個人的時候,竟能如此冷漠無情。
“顧少爺……”何管家的聲音帶著嘆息,“您別太往心里去。
這別墅六年來沒動過一絲一毫,每年分手那天,少爺都會對著你們的合照坐到天亮。
他剛才說的都是氣話啊,希望您不要往心里去。”
顧野抹了把臉,聲音哽咽:“何叔,叫我顧野吧。
當年是我對不起他,我會盡力補償他的。”
何管家嘆了口氣,沒再堅持。
客房里,顧野握著那張泛黃的合照,照片上的兩人笑得燦爛。
浴室的水汽還沒散盡,氤氳了他的眼眶,六年前的陽光與此刻的月光重疊,恍惚間,竟分不清是疼還是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