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婉兒的意識像一片羽毛，輕飄飄地浮在急診室的天花板上。

這個視角很奇怪——她能同時看見自己支離破碎的身體，又能看清角落里父親顫抖的雙手。

"腎上腺素1mg靜推！

""胸外按壓不要停！

""準備電擊！

"醫生們的白大褂濺滿鮮血，像雪地里綻開的紅梅。

主刀醫生的額頭上全是汗珠，護士不斷用紗布擦拭他滑落鏡框的汗水。

白婉兒突然想起，這位醫生上個月還給她做過婚前體檢，當時笑著說"新娘子各項指標完美"。

母親暈倒在父親懷里，那件專門為婚禮定制的香奈兒外套滑落在地，沾滿了從女兒胸口涌出的鮮血。

父親的白襯衫袖口還別著"新娘父親"的胸花，此刻己經被攥得變形。

白婉兒從未見過商界叱咤風云的父親露出這種表情——像是被人掏空了靈魂。

"死亡時間，凌晨3點25分。

"主刀醫生摘下口罩，露出疲憊的表情，"通知家屬吧。

"靈魂被無形的力量撕扯著，白婉兒感覺自己穿過一條長長的隧道。

***外，周遇正摟著蘆婭楠的腰，手指曖昧地摩挲她腰間的軟肉。

"終于不用再應付那個大小姐了。

"周遇的聲音里帶著如釋重負的笑意，"保險金夠還債了。

我爸說得對，娶個首富女兒比貸款容易多了。

"蘆婭楠轉著車鑰匙，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我演技不錯吧？

連駕校老師都夸我掉頭精準。

"她突然壓低聲音，"不過你下手真狠，那腳油門踩得...""噓。

"周遇捂住她的嘴，警惕地環顧西周，"監控。

"場景突然轉換。

白婉兒看見自己的靈堂——父母在遺像前相擁吞下***。

母親最后**的是她高中畢業照，而不是婚紗照。

照片邊緣，顧北宇的側臉在人群中格外清晰，他正望向鏡頭外的白婉兒，眼神溫柔而克制。

時間快進得像壞掉的放映機。

周遇用她的遺產注冊了一家科技公司，發布會當天，蘆婭楠戴著那枚藍鉆戒指接受采訪："我們會延續***的慈善事業..."而顧北宇站在納斯達克的敲鐘臺上，身后大屏幕寫著"W&*科技上市"，他無名指上卻空空如也。

每年清明，顧北宇都會在她的墓前放一盒Ladurée的馬卡龍——玫瑰味，她十六歲時隨口提過的最愛。

有次暴雨突至，他脫下西裝外套蓋在點心盒上，自己淋得渾身濕透。

最后的畫面定格在顧北宇西十歲生日那天。

他跪在她的墓碑前，雨水順著發梢滴落在鉆戒盒上。

那個在商業談判中從不退讓的男人，此刻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下輩子..."他**著冰冷的石碑，"能不能先喜歡我？

"白婉兒突然意識到，墓碑前的馬卡龍從來都是雙數——就像他們高中時總是一起分享的那樣。

黑暗再次降臨。

這次她聽見一個機械的女聲："記憶傳輸協議啟動，受體確認：WWER-1999。

""嘩啦——"課本落地的聲音如此真實。